我靠觸摸萬物成仙 第4章

第4章 父親壓責，母親穩傷------------------------------------------，院門剛合上，林戰先抬手把門閂扣死，又將院角那扇半歪的木窗掩嚴。，冇多餘一下。，肩上衣料已經乾硬，血痕黏成一片。一路走回來，體內那股沉重力量還壓在骨頭裡，每走一步，腳下都穩得過頭。先前在演武場上隻顧著出拳，此刻靜下來，才察覺自己抬手收手都有些生澀，跟剛換了副新骨架差不多。，唯一缺點是冇有說明書。，抬手把院中曬著的舊布一把扯下，掛在門後，擋住外頭斜斜照進來的視線。“進屋。”。，桌椅舊得發亮，牆皮掉了幾塊，角落藥架上擺著幾個粗陶罐。藥香壓著血味，在屋裡混成一股發澀的味道。，直接拽過一把長凳。“坐。”，她就先把清水倒進銅盆，帕子浸濕，擰乾，先擦他額角，再擦頸側，接著扯開他胸前破掉的衣襟，把一塊塊血汙清下去。，手也穩。，她指尖停了一下，隨後按住那片青紫，另一隻手落到背後，前後一起摸。。、腕骨、膝側，連手指關節都捏過去一遍。捏到掌心時，她低頭看了看那幾道被碎石紮開的口子，拿起小剪刀，把嵌進肉裡的碎石一點點挑出來。

“忍著。”

“嗯。”

林辰盯著銅盆裡晃動的水影。水麵一圈一圈散開，映出自己半張沾血的臉。

葉青嵐取了止血液，沿著傷口一寸寸抹，抹完又換藥粉，最後拿布條纏緊。

“抬手。”

林辰抬手。

“轉身。”

林辰轉身。

“吸氣。”

林辰吸了口氣。

“再吸。”

林辰又吸了一口。

葉青嵐按著他後背，手指貼著脊骨往下走，最後停在腰側。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冇問，隻把另一瓶藥液倒在掌心，推開他肩背淤血。

林辰皮肉早就硬了很多，藥液抹上去仍有一陣刺。

葉青嵐把布條打了個結，纔開口：“外麵這些傷，半日能壓下去。衣服換掉，彆讓人看見。”

林戰站在門邊，聽完才轉過身。

“裡頭呢？”

葉青嵐收拾著瓶瓶罐罐：“筋骨冇散，氣血冇塌。恢複得太快。”

屋裡靜了一下。

林辰抬頭，看見父親的手搭在腰間舊槍上，指節壓得很緊。

葉青嵐冇有繼續追問，隻把清過血的帕子丟進盆裡，換了盆乾淨水，又拿出一包藥粉，倒進小碗中調開。

“臉抬起來。”

林辰照做。

藥膏抹到額角，涼意一下壓下去。

葉青嵐邊塗邊說：“今日起，誰看你，都得先看你身上的怪處。傷好得快，拳頭太重，站得太穩，哪一樣都彆露全。”

林辰點頭。

林戰走過來，盯著他胸前已經淡了不少的淤青，看了片刻，纔開口：“今天這一拳，打的是林虎。”

他說完，抬手指了指院外。

“後麵盯過來的，不止林虎這一脈。”

林辰把散開的衣襟攏上，低頭繫好帶子。

從演武場一路回來，父親一句冇罵，也冇問他為何出拳。現在聽到這句，心口反倒有點發沉。

以前總覺著家裡太安靜。捱打回來，父親沉著臉去取藥，母親低頭熬藥，院門一關，誰都不多說。看久了，真容易把人看出火氣來，覺得他們什麼都不做。

現在瞧明白了。

不是不做，是做了也得藏著。

葉青嵐把一碗調好的藥推到他手邊：“喝了。”

林辰端起來，聞了一下，眉頭一跳：“這味道挺有勁。”

“嗯。”

“能把林虎再放倒一次？”

“能把你舌頭苦直。”

林辰低頭一口灌下去，喉嚨當場發苦，臉差點皺成一團。

葉青嵐接過空碗，終於伸手在他發頂按了一下。

“還疼不疼？”

林辰手裡一頓。

屋裡安靜，院外風從牆縫漏進來，吹得門後那塊舊布輕輕擺了擺。

這一句落下來，比先前那些藥都重。

林辰低頭看著自己掌心包好的白布，停了幾息，纔開口：“演武場上那會兒，差點真疼死了。後來身體忽然發熱，骨頭頂住了。”

葉青嵐把空碗放下，冇接著追問發熱從哪來，隻把藥匣蓋上。

“這話出去也這麼說。”

林戰站在桌邊，伸手把桌上一卷舊族規翻開，停在中間某一頁。

“林虎先辱人，先動手，演武場上那麼多人都看見了。執法堂今天若隻是照規矩問，這一關能過去。怕的是有人藉著規矩，把這事往大了擰。”

外麵忽然傳來腳步，先是一道，後麵又跟了幾道，停在院門外。

緊跟著，有人拍門。

“林戰，執法堂問話，開門。”

林戰抬手按住桌邊，族規卷紋絲不動。

又拍了兩下。

“林虎傷重，按族規，林辰需立刻交執法堂帶走。”

林辰起身。

林戰抬手一壓：“坐著。”

說完，他抓起桌上那捲族規，轉身出了屋。

門一開一合，屋裡隻剩葉青嵐跟林辰。

葉青嵐已經重新點了小爐，火苗貼著藥罐底部慢慢舔。她往罐裡添了兩味藥，動作不急，手腕一轉，藥末落得極準。

林辰看著她：“娘，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你把林虎打成那樣，他們不來才奇怪。”

“你們剛纔在演武場，也不是隻防執法堂。”

葉青嵐拿木勺輕輕攪藥，勺柄敲著罐沿，發出細響。

“這院子太偏，門也舊，風大點都能聽出外頭來了幾個人。住久了，自然知道誰的腳步輕，誰的腳步急。”

林辰冇再接。

院門那邊已經傳來對話。

執法堂的人先開口：“林戰，按規矩辦事，彆讓我們難做。”

林戰站在門內，聲音壓得很平：“按規矩，就把規矩念全。演武場私鬥，先動手者先記過，致傷者另審。林虎先辱人先傷人，證詞已錄，你們拿什麼立刻帶走我兒？”

“林虎重傷昏迷，此事重大。”

“重大就去請家主示下。”

“執法堂有權先行傳人。”

“傳問可以，擅闖不行。人剛從演武場回來，一身傷還冇清，你們現在要拿人，是要問話，還是替林虎出氣？”

門外靜了靜。

另一人接話：“林戰，你彆扣帽子。我們隻是依族規行事。”

林戰道：“好，那便依族規。把條文念給我聽。第七條，演武場比鬥，先出重手者責先。第十一條，執法堂拘傳族人，需明示事由。第十五條，重傷者可先行穩傷，不得強提。你們要哪一條，我陪你們一條條對。”

屋裡，林辰聽得手指慢慢收緊。

父親平日寡言，站在門外這一句接一句，半步都冇退。不是吼，也不是罵，就是把話死死卡在門檻上。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這麼頂著。

隻是以前頂的時候，自己看不見。

葉青嵐把新熬的藥倒進另一隻碗裡，放在桌上晾著。

“喝完這碗，氣血能順一順。”

林辰冇動，仍在聽門外。

執法堂那邊聲音多了兩分躁意：“林戰，林辰如今是當事人，執法堂要入內檢視。”

“檢視可以，等家主示下。”

“你要攔執法堂？”

“我攔的是越規矩的手。”

門外有人冷下臉：“你一個失勢旁支，也敢這麼跟執法堂說話？”

林戰的聲音壓得更低：“再說一遍，誰敢不經家主示下擅闖我院，今日便先越過我。”

這句話落下，院外徹底停了一瞬。

林辰坐在屋裡，胸口慢慢起伏。

以前隻看到父親舊傷重，腰背沉，出門遇見旁係挑釁也不多話。現在隔著一道門，才聽明白，父親不是不會反擊，隻是每一次都得踩準線。線外頭是整個家，線裡頭是一口氣，錯一步，全得賠進去。

葉青嵐端起藥碗遞給他。

“喝。”

林辰接過，低頭喝了一口，苦味還冇散，門外又有人開口：“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直。林虎如今躺在藥房，若真出了事，誰擔得起？”

林戰道：“擔不起的人，演武場上就該攔住他，彆讓他踩我兒胸口。”

那人被堵住，又換了個說法：“林辰突然暴起，誰知道有冇有用了什麼手段？”

“查過了，冇有禁物痕跡。”

“那他一個煉氣一層，憑什麼打傷煉氣五層？”

“這個問題，你們該去問林虎，為何連個煉氣一層都踩不死。”

屋裡，林辰端著藥碗，差點嗆著。

行。

老爹平常不開口，一開口就真不浪費字。

葉青嵐伸手把碗扶穩，另一隻手落到他腕上，指腹按住經脈，一點點推揉。

“氣不要亂提。”

林辰低聲道：“娘，你不問我？”

“問什麼？”

“我為什麼站起來。”

葉青嵐手上冇停：“你站起來了，先把站住這件事做好。旁的，等能說時再說。”

林辰看著她指尖在自己腕間推過。那股藥力順著掌心一路往上，堵在胸口那點翻湧慢慢壓平。她明明冇顯出半點靈力，手法卻細得驚人，每一寸都按在最該按的位置上。

換個藥師來，先看傷，再喂藥，差不多就完了。

她這裡不一樣。

她是在把他身上所有異常往回按，按得外人一眼看不出。

門外的對峙還冇停。

執法堂的人顯然進不來，語氣已經有些硬：“林戰，你今日若強攔，等上麵追責下來，你擔得住？”

“擔不擔得住，是我的事。你們現在進不來，是你們的事。”

“你……”

“還有，回去告訴你們那位周執事，演武場上證詞都在，先把誰先動手寫明白，再來我院門口擺威風。”

院外幾人呼吸都重了些。

片刻後，有人低聲說：“先回去報。”

腳步往後撤了幾步。

林辰把最後一口藥喝完，放下碗，剛要起身，葉青嵐忽然抬手，在他領口又壓了一下，把那道快淡掉的淤痕重新抹開些顏色。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這是做什麼？”

“讓你看著像個傷號。”

“我本來就是。”

“你現在看著太結實。”

林辰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聽人嫌我結實，這詞以前從來輪不到我。”

葉青嵐收了手，把他袖口往下拉，蓋住掌上包紮。

“從這一刻起，外麵所有人都在等你露破綻。你若站得太直，他們會疑。你若傷好得太快，他們會查。你要讓他們知道你贏得險，傷得重，活下來全靠命硬。”

林辰點了點頭。

院外那陣雜亂腳步已經退到門邊，林戰冇有立刻回來，仍站在門後。

緊接著，又一道腳步聲從院外巷口傳來。

這次隻有一人。

步子不快，不急，也不亂，鞋底落在石板上，間隔極穩，聽著比剛纔那幾名執法堂弟子更讓人不舒服。

門外原本要走的幾人忽然停住，有人低聲叫了一句：“趙管事。”

屋裡，葉青嵐手指頓了一下。

林辰抬頭，看見她把藥匣輕輕合上，臉上冇有多餘動作。

院門外，林戰也冇說話。

那道腳步停在門前，外頭的人先把衣袖理了理，才抬手敲門。

不重，三下。

比剛纔安靜得多。

可這三下落下，屋裡三個人都冇動。

執法堂剛被擋在門外，第二撥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