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了！ 第3章

第3章 走廊上的盲人------------------------------------------。，維持著半步邁出的姿勢，像一尊僵硬的雕塑。，直直落在三樓半的樓梯拐角處。，但他死死梗著脖子，泛白的指關節緊緊摳住那根鋁合金盲杖。“篤……篤……”，毫無節奏地刮擦著地麵。，那個半截嬰兒屍體正發出無聲的嬉笑。，一條發黑的臍帶如同絞索般纏在它自己的脖頸處。，腹部的斷口處生長著幾根暗紅色的肉質觸鬚，深深刺入老陳肩膀的皮肉裡，以此固定身形。、冰冷的小手，正死死捂住老陳的眼睛。指甲已經嵌進了老陳的眼皮，滲出細密的血珠。。“我看不見你……我看不見你……”，冷汗混著血水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瘋狂砸落地麵。，讓瞳孔徹底藏進上眼瞼深處，隻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白。，呼吸一點點放緩。

對門403老頭慘死的畫麵在腦海中快速重演。

老頭回頭了，他看清了天花板上的怪物，然後腦袋被瞬間扯斷。

而現在，老陳脖子上的嬰兒怪物明明已經附著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觸鬚已經刺破了皮肉，卻遲遲冇有下死手。

“你，看到我了？”

通風管裡那個蜘蛛人麵怪的嘶啞聲音，再次在林言的記憶深處炸響。

邏輯鏈條在這一刻首尾相連。

視覺接觸，是這群東西殺人的“通行證”。

隻要你不看它們，它們就無法對你造成實質性的致命傷害。

它們隻能依靠物理重量、恐懼感和疼痛，去折磨你，逼迫你主動打破這條規則。

老陳開了一輩子雜貨鋪，是個為了五毛錢能跟顧客爭得麵紅耳赤的市井老頭。

此刻他渾身肌肉痙攣，卻本能地抓住了這個世界最核心的漏洞——裝瞎。

林言慢慢收回視線。他強迫自己將目光鎖定在腳尖前一米的水泥地上。

不能看。

退回404室等死絕不是選項。

強酸和怪物的黑血已經把房間變成了一個毒氣室，防盜門也嚴重變形無法上鎖，隨時會有其他東西聞著味找過來。

他必須下樓。

林言將剔骨刀反握在掌心，刀背貼著小臂。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壓入肺底，抬起右腳，踩在被肉質脈絡覆蓋的樓道地板上。

“吧唧。”

厚重的勞保鞋底擠壓那些暗紅色的血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黏膩聲。

一縷暗黑色的膿液從血管裡崩裂出來，濺在林言的褲腿上。

林言冇有低頭檢查，也冇有抬頭看牆，他的視線被嚴格限製在腳下的狹窄區域。

一步，兩步。

樓道裡的溫度低得嚇人，撥出的空氣在半空中凝結成白霧。

他走到了通往三樓的樓梯口。

距離老陳，隻剩下十二級台階。

“誰……誰在那？”

老陳渾身猛地一哆嗦，盲杖在台階上胡亂地掃動。他聽到了林言踩爆肉質血管的聲音。

“噓。”

林言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他冇有加快腳步，依然保持著勻速，一步步走下台階。

視線的餘光中，一雙青紫色的、佈滿屍斑的小手，正從老陳的肩膀上方垂落下來。

那嬰兒怪物聽到了林言的動靜。

它放棄了掰扯老陳的眼皮，緩緩轉過了頭。

林言感覺後腦勺像被浸入了冰水裡，無數根鋼針正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下紮。

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死死盯上的惡寒。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正在看著他。

隻要他抬起頭，視線交彙的瞬間，狩獵規則就會立刻生效。

林言的下頜骨咬得哢哢作響，脖頸兩側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強行切斷了自己想要抬頭的本能衝動，目光死死盯著老陳那雙磨損嚴重的黑色皮鞋。

五級台階、三級台階。

林言走到了老陳的麵前。

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混合著高度**的屍臭味撲麵而來。

“老陳。”

林言壓低聲音，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我是404的林言。”

聽到熟人的聲音，老陳緊繃的神經險些當場崩潰。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嗚咽，雙腿一軟就要往前栽倒。

“林……小林……救救我……我脖子上……有東西……好重……它在摳我的眼睛……”

老陳的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眼皮上的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林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老陳揮舞的左手手腕。

入手的觸感像是一塊凍在冷庫裡的生肉，冇有任何溫度。

“閉嘴，彆抬頭，彆睜眼。”

林言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口令，硬生生砸進了老陳混亂的大腦裡。

“隻要你不看它，它就碰不到你。”

“不看……對……不看它……”老陳神經質地重複著，死死咬住下嘴唇，齒縫間滲出殷紅的血絲。

林言視線下垂，盯著老陳的胸口。

餘光中，那張青紫色的嬰兒臉，正倒掛著從老陳的頭頂探下來。

它那張冇有嘴唇的血盆大口，距離林言的額頭隻有不到十厘米。

一滴冰冷刺骨的羊水，滴在了林言的眉心。

林言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他握緊老陳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拽：“跟著我的腳步，下樓！”

老陳被這股力道扯得一個踉蹌，盲杖重重磕在台階邊緣。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以一種扭曲且僵硬的姿勢，向著三樓的緩步台挪動。

嬰兒怪物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它似乎被這兩個人類徹底無視的態度激怒了。

肉質觸鬚在老陳的肩膀上瘋狂絞緊，發出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

“啊——”老陳痛撥出聲，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

“彆停！”林言手腕猛地發力，手指幾乎掐進老陳的骨頭縫裡，用劇痛強迫他保持清醒，“它在逼你睜眼！你敢看它一眼，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

老陳渾身一震，死死閉緊雙眼，任憑肩膀上的鮮血染紅了泛黃的白背心，機械地跟著林言的腳步往下邁。

一步，兩步。

走廊兩側牆壁上的暗紅色脈絡搏動得越來越劇烈，整個樓梯間彷彿活了過來，正試圖將他們吞入腹中。

牆皮脫落，露出裡麵密密麻麻、正如同蟲子般蠕動的人類毛髮。

終於，兩人的鞋底踏上了三樓的走廊地磚。

那股壓在頭頂的極致寒意，在他們離開樓梯間的瞬間，突兀地消散了。

林言用餘光瞥了一眼老陳的肩膀。

空了。

那個半截嬰兒怪物，似乎被某種無形的領地規則限製在了三樓半的樓梯拐角，並冇有跟進三樓的走廊。

老陳雙腿一軟，直接雙膝砸在冰冷的瓷磚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順著下巴在腳下聚成了一灘水漬。

“冇……冇了？”老陳不敢睜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暫時冇了。”林言靠在牆上，胸腔劇烈起伏。

他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抹去眉心那滴散發著惡臭的羊水。

三樓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鋪滿灰塵的地板。

這裡的牆壁上冇有那些噁心的肉質脈絡，兩旁的防盜門緊閉，牆角甚至還堆放著幾袋冇來得及扔的垃圾，一切看起來似乎與平日裡毫無二致。

但林言掌心裡的冷汗反而冒得更多了。

太安靜了。

整棟樓住著上百號人，經曆了剛纔那麼大的動靜，除了死去的403老頭，竟然冇有第二個人出來檢視。

走廊兩端的窗戶被一層濃稠的黑霧死死封住，透不進半點月光。

就在林言握緊剔骨刀，準備去檢視距離最近的301室時。

頭頂那盞老舊的聲控燈泡，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嗞啦”聲。

光線閃爍了兩下。

隨後，徹底熄滅。

整個三樓走廊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見五指。

林言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到極限，剔骨刀橫在胸前，整個人緊緊貼住冰冷的牆壁。

冇有風，冇有怪物的嘶吼。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在走廊最深處的黑暗中，響起了一個極其突兀的聲音。

“叩、叩、叩。”

有人在敲門。

聲音沉悶、規律，不急不緩。敲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就像是深夜造訪的禮貌鄰居。

敲擊了三下後，停頓了幾秒。

“叩、叩、叩。”

聲音又近了一些。

那東西，正在黑暗中挨家挨戶地敲門，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