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站在獨木橋上,無語地目送這幫子慫貨消失在夜色中。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激動的心情。
走到山洞口,把野豬王召回來。
命它帶著它的小妹小弟們守在山洞口,別再讓那些慫貨打擾自己睡覺。
這下有了野豬群,山洞附近再也沒有其他動物到訪,程意下半夜終於能睡個好覺。
就是可憐了野豬王,不知道人為什麼要自己把子子孫孫們都帶過來。
它動了動自己蠢笨的腦袋,思考了一晚上,做下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每個月從族群裡挑選出一頭成年野豬,獻給程意,換取整個族群的生存空間。
反正它們野豬生得多,一年兩窩,一胎十寶,長得又快,每個月上供一頭,完全供得起。
於是,程意清早起來,剛走出帳篷,
就看到野豬王站在東麵平台上,腳下趴著一頭小一點的黑野豬。
見到她出現,野豬王立馬把小野豬往前拱了拱:
人,送你!
程意意外地挑起眉,野豬王,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人不知道的?
不過驚喜歸驚喜,程意今天沒空殺豬,讓野豬王把小野豬帶回去,先幫自己養著。
秋天正是屯膘的時候,讓小野豬再長長肉。
今天程意不打算下山,她要把山洞好好規劃一下,再在入口處做個柵欄,免得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一群動物把她的洞府打亂。
而且有了柵欄,就用不著讓野豬王在這給她看大門了。
程意取出揹包裡的肉菜飯糰放在火堆邊燒得發燙的石頭上熱一熱,快速吃飽早飯,拿著斧頭和柴刀再次走向杉林。
程意把山洞入口處的雜草清理了,堆成一堆燒掉。
山洞入口兩側全是生長在崖壁上的灌木伴生樹藤,程意就地取材,弄了一堆樹藤。
又到距離山洞稍遠些的地方,伐了五根杉木回來,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中午吃完飯糰,她繼續在清理出來的入口處做柵欄。
山洞入口的地是岩石混著泥土,樹尖插不下去,隻能做拒馬樁。
從中午忙到傍晚天色昏沉,終於讓程意做出了一個長五米、高接近兩米的拒馬樁。
不過這一個還不夠,得做兩個才能把山洞入口圍擋起來。
於是天黑後,程意把長明燈掛在山洞入口,繼續用剩餘木料,把另一個拒馬樁也做了出來。
今夜天空無星也無月,程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久。
反正有了這兩個拒馬樁擋在入口,她終於可以放心地補個覺。
程意一覺睡到自然醒。
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她打著哈欠走出帳篷,伸了伸懶腰。
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洞府,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滿足。
下山之前,程意把這兩日砍下來的樹枝全部截成長短一致的木柴,整齊碼放在石壁下。
又把放置帳篷的位置,特意用碎石塊,將有一些坡度的地麵填平整。
她自己睡了兩日斜坡,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適。
但想想家裏的小郎君,他那身子可沒自己耐造,要是睡斜坡肯定腰痠背疼。
程意不徐不緩地墊好了平台,這才收拾行李,揹著揹包下山。
走前,特意把兩個拒馬樁拴在一起,除非有人來,否則動物們不可能打得開她綁的結。
都到這深山老林裡了,最讓程意防備的還是人。
不過從野豬王和其他動物見到她這個人的反應來看,這附近方圓五裡內應該沒有第二個活人存在。
不然這三天她在這裏又是伐木又是燒草的,早就驚動了對方。
但萬一呢?
萬一也有長安城裏的人,打著和她一樣的主意來山裡避難,發現了她的洞府怎麼辦?
程意不怕有人把自己的洞府佔了,大不了她把占洞的人殺了就是。
但她怕有人惡念生,大搞破壞,白費了她這三日的心血。
於是在走之前,程意又命野豬王在自己回來之前,每日都到山洞附近巡視一次。
野豬王也不知道聽懂沒有,反正直接在山洞附近的灌木叢裡做窩了。
回家的路上,程意特意計算了一下路程用時。
從山洞走到山腳,花了兩個時辰。
她腳程快,知道哪裏的路好走,若是貿然進山的流民,恐怕得多花一倍時間。
到了山腳下,尋到正在河邊吃草的馬,程意一路疾行,在一個時辰之後,趕在城門關閉前入了城。
裴行玉聽見街上傳來馬蹄聲,立馬感應自己的煉金室是否能進。
能進!
他趕忙放下手中正在做的嬰孩衣物,起身來到後院。
程意正要拍門,後門就開啟了。
“五郎,我回來啦!”
程意看著為自己開門的俊朗男人,開心說道。
裴行玉先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見人隻是髒了些,暗暗舒口氣。
他側身讓她先進門,牽馬入院,拴到馬廄裡。
“看你這麼高興,可是找到合適的地點了?”
程意把揹包卸下,隨手丟在桌上,裴行玉遞來一杯溫熱的糖水。
她一口飲盡,舒服地嘆了一聲,頷首道:
“找到了,不但位置足夠隱蔽,而且那個山洞特別開闊,附近水源、林材都十分充足。”
“你不是說長安城裏的炭貴,想自己燒嗎?這次你隨我一起多帶些東西進山,光是山洞那附近就有一大片的杉林讓你燒!”
裴行玉有點驚喜,自己伐木製炭,那相當於一分錢都不用花。
“山裡沒人管嗎?”裴行玉問。
程意往主屋裏走,嗤笑說:
“現在這世道,就算那些山林曾被貴族圈起來,現在他們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若是黃巢大軍當真能傾覆這座王朝,到時候肯定還有大批流民進山避難,前朝都廢了,這些山自然成了無主的。”
裴行玉淡淡笑笑,也不說了,見她準備換下臟衣,轉身去廚房給她打了一桶熱水到後院的浴房。
“娘子你先洗洗吧,我去做晚飯,吃完了再慢慢細說。”
“五郎,等等!”
程意突然把人拽住。
裴行玉狐疑轉身,對上她那雙狡黠明亮的眸子時,心中頓時感覺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