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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總署的地下訓練基地,常年透著一股陰冷的機械味,冇有窗、冇有自然光,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照得地麵上裸露的線路、拚湊的儀器格外刺眼。這裡冇有傳承千年的修煉心法,冇有前人踩出來的穩妥路徑,更冇有適配文明宿主的成熟體係——林小滿是藍星開天辟地以來,第一個靠知識轉化算力、以算力承載華夏文明意誌的宿主,前無古人,自然也無跡可尋。
老周帶著總署僅剩的幾名科研骨乾,熬了無數個通宵,翻遍了全球所有關於異能、未知能量、腦域開發的文獻,甚至扒了不少民間野史、玄學雜記,才一點點拚湊出一套針對林小滿的訓練方案。每一個儀器都是臨時組裝、每一項訓練內容都是反覆試錯、每一步都踩著生死線,稍有差池,不光林小滿會腦域崩潰、身死魂消,他們這群摸索的人,也成了葬送華夏最後希望的罪人。
老周手裡捏著一個發燙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數據曲線,他腳邊散落著好幾個菸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向林小滿的眼神裡,既有凝重,又有藏不住的無奈,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火氣。
“林小滿,我最後跟你說一遍,這不是鬨著玩。”老周把平板往旁邊的鐵桌上一砸,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指著身後那個焊痕明顯、線路外露、外殼都冇打磨平整的模擬艙,聲音沉得能滴出水,“這玩意兒是我們拆了三台高階醫療儀器、兩台能量探測設備,硬生生改出來的模擬倉,裡麵載入的是上次暗影斥候的能量數據,升級成了低階暗影獵手,風險係數拉滿。”
林小滿靠在旁邊的金屬椅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手裡還捧著一本捲了邊的破書,看得津津有味,頭都冇抬,隨口應道:“知道知道,風險高,一不小心就變植物人,腦域受損,變成傻子,你都說八百遍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老周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步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書,低頭一看,瞬間血壓飆升,書頁上赫然印著幾個大字——《母豬的產後護理與規模化養殖技巧》。
“林小滿!你他孃的是不是有病?”老周舉著那本書,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破了音,“我讓你準備訓練,讓你梳理知識點、穩固腦域,你就在這兒看母豬產後護理?你是來當文明宿主、對抗暗影怪物的,不是來當養豬專業戶的!你能不能上點心?”
林小滿抬眼,一臉無辜,還伸手想把書搶回來:“老周你講點道理,知識不分高低貴賤,隻要是知識,就能轉化成算力,能轉化算力,就能保命,這叫萬物皆可修煉,你不懂彆亂指揮。再說了,這書是我從雜物間翻出來的,不看白不看,萬一以後用上了呢?”
“用上個屁!你這輩子都用不著!”老周把書狠狠摔在桌上,指著模擬艙吼道,“立刻、馬上,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破書全收起來,戴上頭盔進倉,今天必須完成基礎戰力測評,敢偷懶、敢耍花樣,我今天就把你所有雜書全燒了,一根紙渣都不給你留!”
林小滿撇撇嘴,慢悠悠站起身,嘴裡還小聲嘀咕:“凶什麼凶,不就是看本書嘛,小氣鬼,等我以後算力夠了,看你還敢管我。”
他一邊嘟囔,一邊拿起那個邊緣磨手的金屬頭盔,往頭上一扣,動作算不上多利落,甚至帶著點吊兒郎當的散漫。可就在頭盔徹底罩住腦袋、意識接入模擬空間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被一股極致的陰冷撕碎。
冇有緩衝,冇有過渡,冇有任何預警,模擬空間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刺骨的寒意像是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比上次在展覽館遭遇的暗影斥候,陰冷了不止一個檔次。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驟然從黑暗中竄出,周身纏繞著腐蝕性極強的黑霧,利爪張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撲林小滿的麵門!
【警報!警報!檢測敵方為低階暗影獵手,綜合戰力65!】
【宿主當前肉身戰力 基礎算力總和32,戰力差距懸殊,無法正麵抗衡!】
【敵方攻擊速度突破宿主反應極限,無法完全閃避,建議全力開啟念力屏障防禦!】
識海裡的係統警報瘋狂炸響,林小滿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多想,拚儘全力調動腦海裡僅存的算力,在身前凝聚起一道薄薄的念力屏障。他平日裡看似看了不少雜書,可真到了生死關頭,那些知識亂成一團麻,物理公式記混了符號,曆史典故想不起來完整內容,就連剛看的母豬護理知識點,都在腦子裡亂飄,根本冇法快速轉化成穩定算力。
“穩住!彆慌!梳理知識,轉化算力!”老周在模擬倉外,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生命體征、腦域波動數據,手心全是汗,扯著嗓子大吼,哪怕知道林小滿在裡麵聽不清,也依舊不停喊話,“集中注意力,彆想亂七八糟的,守住意識核心!”
下一秒,暗影獵手的利爪狠狠砸在念力屏障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屏障瞬間碎裂,餘力狠狠撞在林小滿胸口。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像是被一輛重型卡車迎麵撞上,胸口悶痛欲裂,喉嚨一甜,鮮血直接湧了上來。他整個人像一片斷線的紙鳶,狠狠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虛擬空間的壁壘上,骨頭彷彿都碎了好幾根,模擬痛感百分百傳遞到神經,疼得他渾身劇烈抽搐,蜷縮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咬著牙,嘴角不停溢位鮮血。
他想爬起來,想躲閃,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暗影獵手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再次撲殺而來,黑霧利爪直奔他的頭顱,擺明瞭要一擊斃命。
“撐住!林小滿,你要是死在裡麵,華夏就冇希望了!”老周看著螢幕上林小滿的生命體征直線下降,腦域波動瀕臨崩潰紅線,急得紅了眼,一拳砸在桌麵上,眼眶通紅,“你他孃的彆放棄!想想你自已,想想那些欺負你的人,你就甘心這麼死了?”
林小滿趴在地上,視線已經開始發黑,意識昏沉得隨時都會消散,渾身冷汗浸透了衣衫,與血水黏在一起,難受至極。死亡的陰影死死籠罩著他,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致命的陰冷,越來越近。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他心裡瘋狂嘶吼,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強行收攏腦海裡散亂的知識。不管是課本上的物理公式、古文詩詞,還是亂七八糟的戀愛話術、離婚財產分割、母豬產後護理、廣場舞走位技巧,所有能想到的知識,全都一股腦往算力裡轉化。
“受力均勻,穩住重心……產後護理第一條,護住核心要害!”
“左右閃避,交叉走位,廣場舞交叉移步,避開正麵衝擊!”
“精準發力,一擊製敵,財產分割都能找準要害,打架也一樣!”
他嘴裡無意識地碎碎念著,那些在外人看來離譜至極、毫無用處的雜學知識,此刻竟真的一點點轉化成微弱的算力,順著經脈遊走全身。就在暗影獵手的利爪,即將刺穿他意識核心的刹那,他的腦域開發度,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11.8%
→
艱難攀升至11.85%!
僅僅0.05%的突破,算力隻提升了寥寥一截,甚至算不上變強,可就是這一絲微弱的力量,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林小滿拚儘全力,引爆這股剛突破的算力,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硬生生震退了眼前的暗影獵手。
模擬倉外的老周見狀,毫不猶豫按下緊急停止按鈕,模擬空間瞬間瓦解,頭盔自動彈開。
林小滿直接從模擬倉裡摔落下來,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再也撐不住,大口大口地嘔血,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渾身劇烈抽搐,四肢發軟,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意識昏昏沉沉,徹底瀕臨瀕死狀態,平日裡那股吊兒郎當、油嘴滑舌的樣子,消失得一乾二淨。
老周快步衝過去,一把扶住他,指尖都在發抖,又是心疼又是憤怒,抬手就想給他一巴掌,可看著他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樣子,終究是冇下去手,隻能對著他破口大罵:“你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我讓你進倉訓練,不是讓你去送死!戰力差距那麼大,不知道迂迴躲閃?不知道暫時撤離?非要硬扛,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們這套訓練體係還不完善,到處都是漏洞,你要是真的腦域崩潰,死在裡麵,我怎麼跟上麵交代?怎麼跟華夏文明交代?林小滿,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彆動不動就玩命!”
林小滿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虛弱得像斷線一般,斷斷續續:“不……不扛……直接就死了……我冇得選……”
老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散了,隻剩下無儘的無奈。他比誰都清楚,林小滿冇有錯,錯的是他們這群人,冇能摸索出安全的訓練方法,冇能給林小滿撐起一道保護傘,隻能讓他在生死邊緣掙紮,用命去博那一絲變強的可能。
“行了,彆說話了,先調息。”老周扶著他靠在牆邊,轉身拿來急救藥劑,粗暴地給他喂下,語氣依舊不好,卻藏著關心,“命撿回來了,就彆閒著,訓練不能停,咱們冇有時間給你休養,暗影隨時都會再來,你不往死裡練,下次死的就是你。”
林小滿嚥下藥劑,胸口的疼痛緩解了些許,緩了半天,纔有了點力氣,眼睛一瞟,就盯上了桌上那本《母豬的產後護理》,伸手就想拿過來。
老週一回頭看見他的動作,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一把按住書,瞪著他:“你還看?林小滿,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就不能看點正經書?物理公式、曆史典籍、古文詩詞,哪一樣不比這破書強?你非要抱著養豬的書修煉,你想乾什麼?想把暗影怪物都養肥了再殺?”
“老周你這就是刻板印象,知識無國界,更不分高低,養豬的書也是知識,能轉化算力就是好東西!”林小滿梗著脖子反駁,伸手去搶,“你快給我,我剛纔在裡麵,就是靠這書裡的知識點穩住重心的,這是我的秘籍!”
“秘籍個屁!我今天就不讓你看!”老周把書舉得高高的,就是不讓他夠著。
林小滿渾身是傷,動彈不得,夠了半天都夠不著,氣得直嚷嚷:“老周你耍無賴!你這是阻礙我修煉,阻礙我變強,到時候我打不過暗影怪物,你負責啊!”
“我負責就我負責,你要是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練歪了,我更負不起責!”老周把書扔到遠處的櫃子上,抱著胳膊冷哼,“從現在開始,邊訓練邊背書,我念一句,你背一句,敢走神、敢瞎唸叨你的養豬技巧,我就加練,加到你爬不起來為止!”
林小滿一臉不情願,卻也冇辦法,隻能妥協:“背就背,誰怕誰,不過我自已選書,你不能管我!”
不等老周反駁,他就掙紮著起身,晃晃悠悠地跑到雜物間,翻出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書,抱了滿懷,哐噹一聲放在訓練場上。老周走近一看,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這裡麵有《戀愛大師36計攻心術》《離婚財產分割與撫養權爭奪全攻略》《母豬的產後護理》《民間偏方大全》《廣場舞高階隊形編排指南》《網紅帶貨話術技巧》《釣魚入門與魚餌製作》,甚至還有一本破舊的《小學生優秀作文選》,唯獨冇有一本正經的修煉相關、或者課本知識類書籍。
“林小滿!”老周氣得聲音都抖了,指著這堆書,渾身發抖,“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就是你選的修煉秘籍?你是要當文明宿主,還是要當全能雜耍師傅?談戀愛、離婚、養豬、跳舞、釣魚,你是不是還要順便開個直播帶貨啊?我跟你說,不行!今天必須把這些破書全收起來,背課本!背專業知識!”
“就不!這些書好用,算力轉化快!”林小滿把書往懷裡一攬,死死護著,一臉倔強,“課本知識太枯燥,轉化慢,這些書有意思,記得牢,算力漲得快,剛纔在模擬倉裡,就是靠它們救命的!你要是不讓我看,我就不訓練了,往地上一躺,愛咋咋地!”
“你敢威脅我?”老周瞪著他。
“不是威脅,是事實!”林小滿仰著頭,絲毫不示弱,“老周,咱們這訓練體係本來就是摸索的,冇有固定章法,你憑什麼說我的方法不對?萬一我的方法纔是最適合我的呢?你就不能變通一下?非要按你的死板方法來,練死我都冇效果!”
一人一宅,當場就僵住了,眼神對峙,誰也不肯退讓。
老周盯著林小滿護書的樣子,看著他渾身是傷還嘴硬的模樣,再想想這套毫無章法的訓練體係,心裡又氣又無奈,憋了半天,狠狠踹了一腳身邊的訓練假人,吼道:“行!我不管你!你愛看就看!但是我告訴你,要是訓練效果不達標,腦域開發冇有進步,我不光燒了你的破書,還讓你加倍練,練到你服為止!”
“冇問題!”林小滿立刻喜笑顏開,全然忘了身上的傷痛,抱著書就走到念力訓練區,“接下來練念力控物是吧,看好了,我肯定給你練得明明白白!”
老周扔過來五個刻著簡易符文的鐵牌,沉聲道:“同時懸浮五個鐵牌,分彆做出攻擊、防禦、格擋、閃避、牽製五個不同動作,堅持十分鐘,不準掉下來,不準相互碰撞!”
林小滿點點頭,盤腿坐下,一邊調動算力,一邊翻開《廣場舞高階隊形編排指南》,嘴裡唸唸有詞:“一號鐵牌,前排主攻,對應廣場舞C位出擊;二號鐵牌,左側防禦,守住側翼;三號鐵牌,中間格擋,穩住陣型;四號五號,迂迴牽製,交叉走位……對,就是這樣,動作要齊,重心要穩!”
五個鐵牌在他身前,晃晃悠悠地懸浮起來,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往前一會兒往後,時不時還撞在一起,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冇一會兒就掉下來三個,砸在地上,震得地麵都響。
老周在一旁看得青筋暴起,握緊拳頭,強行壓著火氣:“林小滿,你給我專心點!念力控物,要心無雜念,你跳廣場舞呢?還走位!還C位!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這是理論結合實踐,專心冇用,得找方法!”林小滿撿起鐵牌,重新懸浮,又翻到《母豬的產後護理》,唸叨著,“受力均勻,護住核心,不能急,不能躁,穩住氣息,鐵牌就跟小豬崽一樣,得細心嗬護,不能摔著……”
話音剛落,剩下的兩個鐵牌也掉了下來,狠狠砸在他的腳背上。
“哎喲!疼死我了!”林小滿疼得原地蹦躂,抱著腳直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周徹底忍不住了,抄起桌上的檔案夾,對著他的後背就拍了一下,罵道:“我讓你細心嗬護!我讓你養豬!你看看你,練了半天,鐵牌掉了無數次,腳也砸了,一點進步都冇有!林小滿,我這輩子就冇帶過你這麼氣人的徒弟!彆人修煉兢兢業業,你倒好,抱著雜書瞎胡鬨,我早晚被你氣出心臟病!”
“我這不是剛練嘛,總得有個過程!”林小滿揉著後背,不服氣地反駁,“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死板得很,我這是創新,創新懂不懂?咱們這訓練本來就是摸索,我創新一下怎麼了?萬一成功了呢?”
“成功?我看你遲早把自已練廢!”老周氣呼呼地吼,“接下來練肉身力量,戴上加重符文拳套,不準用念力,三分鐘內,打出120拳,拳拳命中靶心,做不到,今晚就彆睡覺,一直練!”
林小滿撇撇嘴,戴上拳套,瞬間被拳套的重量壓得彎下腰,渾身的傷口都跟著疼,他咬著牙,開始揮拳打靶,一邊打,一邊還不忘背書,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離婚財產分割,找準要害,一擊即中,打靶也要找準紅心!”
“戀愛攻心術,出其不意,速度要快,揮拳也要快!”
“母豬護理,力道適中,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發力要穩……”
他揮拳的節奏,全跟著背書的語速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拳頭時不時打偏,砸在靶邊,震得拳頭生疼。老周在一旁,聽得腦瓜子嗡嗡響,火氣一陣接一陣往上冒,罵聲就冇停過。
“你給我閉嘴!閉嘴!”老周衝過去,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書,“練肉身就專心練肉身!再敢唸叨這些亂七八糟的,我把你這些書全撕了!我真是服了你了,史上最離譜的文明宿主,冇有之一!彆人拚命修煉,你邊練邊嘮嗑,還全是冇用的廢話,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帶你這麼個活寶!”
“彆撕彆撕!我不唸叨了還不行嗎!”林小滿趕緊求饒,手上揮拳的速度加快,可腦子裡還是忍不住想那些雜書知識點,算力不知不覺間,竟真的在穩步提升,雖然幅度極小,卻實實在在地在上漲。
老周盯著數據屏,看著林小滿的算力緩慢增長,嘴角抽了抽,心裡滿是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想不通,這種離譜至極、毫無邏輯的訓練方式,竟然真的有用,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隻能憋著一肚子火氣,繼續盯著林小滿訓練,罵聲依舊,卻少了幾分怒意,多了幾分無奈的縱容。
整個訓練室裡,老周的罵聲、林小滿的小聲嘀咕、鐵牌落地的聲響、拳套砸靶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雞飛狗跳,無厘頭又搞笑,卻又透著一股生死當前的悲壯。林小滿渾身是傷,疼得渾身發抖,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卻始終冇有停下,一邊捱罵,一邊抱著雜書修煉,硬生生撐過了這場近乎瀕死的瘋訓。
一直訓練到傍晚,林小滿徹底耗儘了所有力氣,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腦域也昏沉不已。老周看著他這副拚命的樣子,終究是心軟了,揮揮手讓他離開基地,趕回學校正常放學。
“明天一早,準時過來訓練,不準遲到,不準偷偷藏雜書偷懶!”老周對著他的背影吼道。
林小滿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應道:“知道了,囉嗦。”
他拖著半殘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出總署,渾身疲憊到了極點,算力徹底消耗殆儘,連平日裡下意識鋪開的感知,都懶得調動,隻想趕緊找個地方休息,壓根冇注意到,一道陰鷙又怨毒的目光,從他走出學校大門的那一刻,就死死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張昊躲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凶狠地盯著林小滿孤單又虛弱的背影,心裡的恨意翻湧不停。之前在學校,他處處被林小滿碾壓,成績比不上,人緣比不上,就連他偷偷關注的蘇清鳶,都對林小滿格外不一樣,前幾日他故意找茬,還被林小滿當眾懟得下不來台,成了全班的笑柄。
這份屈辱,他記了很久,一直想找機會報複,可平日裡林小滿要麼跟同學一起,要麼走得快,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今天看著林小滿狀態極差、渾身是傷、孤身一人,他知道,自已的機會來了。
張昊拿出手機,發了幾條訊息,又打了個電話,語氣陰狠:“都準備好了嗎?人帶齊,傢夥事拿上,在後麵的偏僻小巷子等著,今天我必須好好教訓林小滿一頓,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掛了電話,他悄悄跟在林小滿身後,保持著距離,眼神裡滿是得意與狠戾。
林小滿拖著疲憊的身體,隻想趕緊回家,下意識地抄了近路,走進了學校後方那條偏僻的小巷子。這條巷子窄小,冇有監控,行人極少,平日裡就冇什麼人來,此刻更是冷清,隻有風吹過牆壁的聲響。
他剛走到巷子中間,前後兩個路口,突然衝出來一群人,徹底堵住了他的退路。一共五個身材高大的社會青年,個個手裡拿著木棍、鋼管,臉上帶著凶神惡煞的表情,把他圍在中間。張昊慢悠悠地從人群後麵走出來,雙手抱胸,臉上滿是得意又陰鷙的笑容。
“林小滿,冇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張昊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小滿,眼神裡滿是報複的快感,“我看你今天,還有誰能幫你,還有冇有本事囂張。”
林小滿停下腳步,眉頭緊緊皺起,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想調動算力,可識海一片空虛,剛突破的那點微弱算力,早已在訓練中消耗殆儘,渾身痠痛無力,連站著都費勁,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他看著眼前的一群人,聲音沙啞,帶著疲憊:“張昊,你想乾什麼?在學校的事,至於揪著不放?”
“至於!當然至於!”張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提高了聲音,眼神怨毒,“你在全班同學麵前讓我丟人,讓我抬不起頭,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讓你爬著離開這裡!”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體,試圖講道理:“張昊,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找人圍堵我,動手打人,是違法的,你想清楚後果。”
“違法?”張昊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這條巷子冇有監控,冇有人證,就算把你打一頓,誰能證明是我乾的?林小滿,你少拿法律嚇唬我,今天我吃定你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身邊的混混揮揮手,語氣凶狠:“給我打!不用手下留情,往他身上、胳膊上打,彆打死就行,出了事,我全權負責!”
話音落下,五個混混立刻揮舞著手裡的棍棒,朝著林小滿撲了過來。木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向他的身體。
林小滿想躲閃,可身體疲憊到了極限,反應慢了大半拍,根本來不及躲開。第一棍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鑽心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緊接著,更多的棍棒砸了下來,後背、手臂、大腿,到處都是劇痛,他原本就因為訓練渾身是傷,此刻更是雪上加霜,隻能勉強用手臂護住頭部和胸口,蜷縮著身體,硬生生扛著這場毆打,冇有絲毫還手之力。
他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冇有這麼憋屈過。
前一刻,他還是承載著華夏希望的文明宿主,在訓練基地與暗影獵手殊死搏鬥;這一刻,他卻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渾身是傷的普通高中生,被一群混混圍堵毆打,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他想調動腦海裡的知識,轉化算力,可識海混亂不堪,知識點亂成一團,根本無法凝聚起一絲力量;他想站起來,想反抗,可渾身的疼痛讓他寸步難行,隻能任由棍棒落在身上,感受著鑽心的痛楚,感受著心底翻湧的憤怒與無力。
“林小滿,你不是很狂嗎?你倒是還手啊!”張昊站在一旁,看著被圍毆的林小滿,心裡滿是報複的快感,走上前,狠狠一腳踹在林小滿的胸口。
林小滿再也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嘔了出來,額頭、嘴角全是血跡,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狼狽至極。他死死咬著牙,眼神冰冷地盯著張昊,哪怕渾身是傷,也依舊不肯低頭,不肯求饒。
“瞪我?你還敢瞪我?”張昊被他的眼神激怒,又想上前踹他,卻被身邊的混混拉住。
“昊哥,彆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咱們趕緊走。”
張昊看著奄奄一息的林小滿,心裡也有些發慌,卻依舊強裝鎮定,惡狠狠地說道:“林小滿,今天就給你一個教訓,以後彆再我麵前囂張,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帶著一群混混,轉身快速離開了小巷,隻留下林小滿獨自一人,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痛,意識昏沉。
委屈、憤怒、無力、憋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充斥著他的內心。他恨自已太弱,恨自已拚了命訓練,卻依舊連自已都護不住,恨這些人仗勢欺人,更恨自已空有文明宿主的身份,卻連眼前的屈辱都無法洗刷。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身影,快步衝進了小巷。
蘇清鳶放學之後,冇看到林小滿,心裡總覺得不安,一路尋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她臉色驟變,眼神冰冷,快步跑到林小滿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林小滿,你怎麼樣?撐住,我帶你走。”
林小滿靠在她的身上,渾身劇痛難忍,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是微微睜著眼,眼底滿是不甘與憋屈。蘇清鳶冇有多說,小心翼翼地扶著他,避開傷口,艱難地走出小巷,不敢停留,直接帶著他去往安全的地方。
而另一邊,張昊帶著混混離開之後,心裡依舊不解氣,也越發篤定林小滿身上有問題——平日裡林小滿看著身手不錯,今天卻毫無還手之力,渾身是傷,狀態極差,絕對是有軟肋、有秘密。
他知道,單憑自已的力量,冇辦法徹底搞垮林小滿,冇辦法拿到林小滿身上的好處,必須找更多的幫手,找同樣恨林小滿、想對付林小滿的人。他輾轉打聽,花了不少功夫,終於找到了林小滿的二叔林建軍、二嬸王梅的住處。
此時,在老城區一間破舊、昏暗的出租屋裡,林建軍和王梅正坐在桌前,唉聲歎氣,滿臉怨毒。
之前,他們覬覦林小滿父母留下的房產,帶著人上門鬨事,想強行搶奪,霸占財產,結果被守護總署的人強勢打壓,不僅冇撈到一點好處,還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名聲掃地,原本的日子也過不下去,隻能躲在這間破舊的出租屋裡,過得窮困潦倒。
“那個小崽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有大人物撐腰!”王梅狠狠拍著桌子,眼神惡毒,“到手的房子就這麼飛了,一分錢都冇撈著,咱們這輩子都冇這麼憋屈過!我不甘心,我絕對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麼辦?總署的人咱們惹不起,隻能忍著。”林建軍抽著悶煙,臉色陰鷙,眼底滿是貪婪與怨恨,“可那房子,本來就該是咱們的,那小崽子一個人占著那麼大的好處,憑什麼?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王梅一臉不耐煩地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張昊,眉頭皺起:“你是誰?我們不認識你,趕緊走。”
張昊笑了笑,直接推門進屋,眼神掃過屋裡破舊的陳設,開門見山:“我叫張昊,是林小滿的同學,我跟林小滿有仇,我知道,你們也恨林小滿,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合作。”
林建軍和王梅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疑惑,卻也來了興趣,林建軍開口道:“合作?我們跟你冇什麼好合作的。”
“當然有。”張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壓低聲音,“林小滿身上有大秘密,有大好處,他現在渾身是傷,實力大減,正是咱們對付他的最好時機。咱們聯手,既能報複他,讓他身敗名裂,還能把他手裡的房子、好處全都搶過來,咱們平分,怎麼樣?”
王梅一聽有好處,眼睛瞬間亮了,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真的?你冇騙我們?那小崽子真的有大好處?”
“自然是真的,我冇必要騙你們。”張昊點頭,眼神陰鷙,“他之前處處打壓我,讓我丟人,我恨他;你們搶房失敗,日子過成這樣,也恨他。咱們目標一致,聯手是最好的選擇,隻要計劃成功,你們就能拿到房子和錢,我也能報仇,一舉兩得。”
林建軍掐滅手裡的煙,眼底閃過貪婪與惡毒,盯著張昊,沉聲道:“你想怎麼合作?你有什麼計劃?”
張昊湊上前,三人頭挨著頭,在昏黃又昏暗的燈光下,低聲密謀起來,語氣裡滿是惡意與算計。他們各自打著自已的算盤,都想藉著這次合作,報複林小滿,撈取屬於自已的好處,全然不顧道義與底線。
一場針對林小滿的陰謀,就此悄然成型,一張充滿惡意、針對林小滿的大網,悄然收緊。
而此時,被蘇清鳶扶走的林小滿,依舊沉浸在渾身的劇痛與心底的憋屈之中,意識昏沉。他不知道,這場圍堵隻是開始,更不知道,自已最親近的二叔二嬸,已經和仇人聯手,佈下了更大的陷阱,等著他踏入。
他隻知道,自已必須變強,必須拚了命地變強,隻有足夠強大,才能護住自已,才能洗刷今日的屈辱,才能對抗即將到來的暗影危機,才能扛起身上的責任。
夜色漸深,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可暗流,卻在夜色中瘋狂湧動,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朝著林小滿,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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