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雨夜,列車,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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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18歲的大爺看上去很有精神。
冇有普通網文作者那種佝僂著背,死氣沉沉的亞健康模樣。
這老哥雖然乾瘦,但此刻腰背挺得筆直。
雙肩沉墜,呼吸綿長。
那架勢,彷彿根本不是在敲鍵盤,而是在紮馬步練拳!
啪!啪!啪!
他每一次指尖重重落下,都伴隨著一股極其淩厲的狠勁。
在季賀那練氣三層的超凡神識感知中,這幅畫麵變得極其驚悚。
他居然從這老哥那破舊的電腦螢幕前,隱隱嗅到一股屍山血海的蒼茫殺氣!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不加任何華麗辭藻修飾的武道殺伐之意!
冇有禦劍飛仙的飄逸,隻有拳拳到肉,國術搏殺的野蠻與原始生命力。
那股子彷彿要將天都給捅破的桀驁與殺性,甚至讓季賀識海裡的暗黑道果都產生了瞬間的悸動。
“這哪是什麼被生活壓彎腰的土木老哥,這分明是頭披著人皮的遠古暴龍啊……”
季賀在心中暗自咂舌。
在這毫不起眼的綠皮火車硬臥,這位18歲的大爺,居然在用這種方式,淬鍊其道心。
而在這一片殺伐之氣的正對麵……
臥鋪的另一頭,坐著一個截然相反的怪物。
那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麵容斯文甚至有些書卷氣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風衣,腿上也架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他手指纖長且白皙,敲擊鍵盤的聲音極輕,頻率卻穩得驚人。
如細雨落在古老的石階上,帶著一種莫名的韻律。
但在季賀的超凡視野裡,這個斯文男人的背後,竟升騰起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灰色霧氣。
那霧氣中,彷彿有無數不可名狀的觸手在陰影中滑膩地扭動,又隱約透出一座宏偉、死寂、坐落於紅月之上的古老神殿輪廓。
每一縷霧氣的流轉,都帶著一種嚴密到令人髮指的邏輯感。
如果說那位18歲的土木老哥是在用雙拳砸碎一箇舊世界,宣泄著最原始的暴力。
那麼對麵這個眼鏡男,就是在用最冰冷的手術刀剖開星空的迷霧。
這小小的火車硬臥裡,竟坐著兩尊尚未徹底顯聖的真神?
兩股截然不同的文氣在半空中激盪碰撞,竟然在空氣中摩擦出了一絲絲普通人察覺不到的電火花。
季賀冇有出聲打擾。
他收起眼底的震撼,端著保溫杯,默默走開。
藍星這片泥濘的紅塵,果然藏龍臥虎啊。
……
季賀繼續往前走,仔細觀察火車的情況。
這趟綠皮火車的編組很有意思。
硬臥車廂緊挨著軟臥車廂,再往前則是餐車。
要想前往茶水間打水,就得穿過軟臥車廂和餐車。
季賀端著水杯路過軟臥車廂走廊。
敏銳的五感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壓抑的氣氛。
走廊吸菸區,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那高檔西裝皺巴巴,領帶被扯得鬆垮。
男人猛抽著煙,眼眶通紅地對著手機低聲咆哮:
“撤資?憑什麼撤資!IP還冇死!隻要她大結局寫好,我們公司的動漫改編就能回本……喂?喂!”
男人絕望地看著被掛斷的手機。
隨後狠狠一拳砸在車廂的鐵皮上。
眼神裡透著一股被逼上絕路的瘋狂。
季賀腳步微頓,冇有多管閒事,繼續往前走。
快到餐車的時候,他又看到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打扮極其精緻,穿著名牌連衣裙。
她蹲在角落,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動漫周邊的男性角色立牌。
詭異的是,女孩一邊掉眼淚,一邊用指甲瘋狂地在那個精美的立牌上刮擦,把那個角色的臉颳得麵目全非。
嘴裡還魔怔般地唸叨著:“為什麼……為什麼要讓他死……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再往前,軟臥04號包廂的門虛掩著。
裡麵傳出一個極其傲慢尖銳的女聲:“這點遣詞造句都做不好,我養你有什麼用?!這十萬字的大結局如果崩了,你賠得起嗎?滾出去重寫!”
緊接著,一個消瘦男大學生從包廂裡退了出來。
那個男生頂著濃重黑眼圈,頭髮猶如雞窩。
男大學生懷裡抱著一台破舊的筆記本電腦,手指死死摳著電腦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季賀與他擦肩而過時,看到他眼底深處那股彷彿要將人扒皮抽筋的極致怨毒。
“這節車廂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季賀接完熱水往回走,心中暗自思忖。
這節軟臥車廂,彷彿聚集了一堆炸藥桶。
……
夜半時分。
綠皮火車各節車廂,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車輪碾壓鐵軌發出“哐當哐當”聲。
季賀正閉目吐納,運轉著體內的靈氣。
突然!
“啊————!!!”
一聲極其淒厲尖銳的女人尖叫聲,瞬間撕裂了車廂裡的寧靜。
這聲尖叫正是來自前麵的軟臥車廂!
季賀猛地睜開雙眼。
坐在對麵的沈景熙也被驚醒了。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眼睛:“怎麼回事?大半夜的號喪呢?”
很快,兩名乘警和列車長神色慌張地打著手電筒。
他們踩著沉重的步伐,急匆匆衝向前麵的軟臥車廂。
季賀毫不猶豫從鋪位上翻身而下,跟了上去。
沈景熙見狀,猶豫了一下,也跟在後麵過去。
軟臥車廂的走廊裡,此刻已經站滿了被驚醒的乘客。
之前季賀見過的那個西裝男、名媛女孩和男大學生都在。
他們臉色都蒼白得嚇人,身體在微微發抖。
乘警正在奮力撞擊著04號包廂的房門。
“門反鎖了!撞開它!”
砰!
砰!
喀嚓!!
伴隨著門鎖被強行破壞的聲音,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藉著走廊昏暗的燈光,看清裡麵景象的瞬間,
幾名乘務員捂著嘴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即便是見慣了灰產黑幕的沈景熙,在擠上前看了一眼後,也是眉頭緊鎖起來。
狹窄的軟臥包廂裡,宛如一個詭異的獻祭儀式現場。
鋪位上,躺著一個女人。
正是之前在包廂裡大發脾氣的那位。
她大約三十來歲,穿著極其考究的真絲睡衣。
長得很漂亮。
但此刻,那張臉卻慘白如紙。
雙眼圓睜,瞳孔中殘留著極度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死狀。
她的身上,足足插著十幾把樣式各異的刀具!
有削蘋果的水果刀,有裁紙用的美工刀,甚至還有一把極其精緻,開過刃的動漫Cosplay周邊長劍,直接貫穿了她的心臟!
而在她的屍體周圍,漫天飛舞著散落的A4紙。
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麵沾滿了鮮血,顯得觸目驚心。
“這……這不是江楠嗎?!”
人群中,有個乘客聲音發顫地驚呼。
“寫《鳳族》的那個江楠!那個斷更了三年,上個月剛剛宣佈要把男二號和女一號全部寫死,準備重寫大結局的大神作家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