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打個遊戲怎麽修仙了 第3章 混元神功-淬體成

客廳的掛鍾的秒針在十二點五十七分的位置劃過，塑料包裝被撕開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冰佳盯著泡麵桶上油光鋥亮的牛肉塊圖片，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 從早上那瓶牛奶到現在，胃袋早像被揉皺的薯片袋一樣癟了下去。

熱水衝進紙杯的瞬間，脫水蔬菜在霧氣中舒展成可疑的暗綠色，他突然想起戰天仙尊袍袖間旋轉的星圖，那畫麵與泡麵蒸汽交織，竟在視網膜上燙出個滑稽的重疊影像。

“先喂飽肚子再修仙”—— 這是他作為資深網癮少年的生存哲學。

筷子戳進麵條時透出撲鼻的香味，他坐在飯桌上狼吞虎嚥，湯汁順著嘴角滴在新換的舊 T 恤上。

窗外的積水還在往下水道裏汩汩流淌，手機在褲袋裏震動，是元弘發來的晚上擼串邀約。

他盯著螢幕上 “週末的第一頓燒烤，今晚走起！” 一串大字，突然覺得人類的悲歡果然並不相通 —— 他們在琢磨烤腰子的火候，而他滿腦子現在都是修仙。

吃麵的時候他也在考慮戰天說的話，混元珠暫時融進了打魚機。

那他要藉助混元珠修煉，那是怎麽個藉助法，“難道要抱著打魚機打坐？” 這個念頭讓他差點把泡麵從鼻孔噴出來。

想象中自己盤腿坐在七彩霓虹閃爍的遊戲機前，抱著機子修煉，怎麽看都像惡搞視訊裏的沙雕情節。

他用叉子頭敲了敲太陽穴，那裏還殘留著識海中戰天印記的溫熱感。

他扔掉吃完的泡麵，靠在床頭，腦海中緩緩翻動混元神功。

按照功法所述，混元神功是以一縷混沌元氣為基吸收天地靈氣進行壯大而修煉的。

共分為凡、靈、仙三大階段，凡境包含淬體、凝氣、築基三個境界，靈境有金丹、元嬰、化身三個境界，仙境則有煉虛、合體、大乘、真仙四個境界，每個境界又細分初、中、後、巔峰四個小等級，修煉至真仙巔峰後可稱仙尊。

其上記述了一幅修煉路線圖，這些玄奧的金色紋路爬滿每一寸假想的經脈。

午後的陽光正斜斜切過飄窗。冰佳的指尖在空氣中虛畫著混沌元氣的執行路線，那感覺像在用隱形墨水臨摹一幅複雜的電路圖。

戰天留下的那縷混沌元氣此刻蟄伏在丹田位置，像顆裹著暖殼的鵪鶉蛋。

每當冰佳的意念靠近，就會滲出絲絲縷縷的金色流光，這玩意明明是灰色的為什麽會冒金光，冰佳也不是很懂，也懶得去深究了。

功法裏說這東西比天地靈氣高階，修煉後同階無敵，越階戰鬥如同喝水般簡單。

他體內已經有一縷混沌元氣了，隻要按照修煉路線完整執行一個周天，他就能踏入淬體初期。

這門功法入門最難的，還是如何吸納混沌元氣入體，這個問題戰天已經幫他解決了。

冰佳盤膝坐下，床墊發出了一點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意識沉入丹田，卻先被自己新穿上的襪子上的破洞分了神 —— 大腳趾正從棉線窟窿裏探出來，像個好奇的窺探者。

“集中精神！”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終於意識抓住那縷混沌元氣的尾巴。

這東西比想象中更沉重，意念剛觸碰到，就能感覺到他的厚重。

當它被意識強行牽引拽離丹田時，整個小腹突然炸開一團灼熱，彷彿有根燒紅的鐵絲順著脊椎往上捅。

冰佳的牙關咯咯作響，後槽牙幾乎要咬碎，那感覺不像是執行周天打通經脈，更像拿鈍斧頭硬劈水泥牆 —— 每一寸氣勁劃過的地方，都伴隨著細密的撕裂感，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食肌肉纖維。

“才走了十分之一路線...” 他睜開眼瞥了下床頭櫃上的電子鍾，也才過去了十幾分鍾，卻像過了數小時之久。

汗水早把額發粘在眉骨上，滴進眼睛時帶來刺癢的痛感。

混沌元氣在膻中穴附近遇到了第一道阻礙，那裏像堵用陳年老痰砌成的牆，氣勁每衝撞一次，整個胸腔就發出嗡嗡的共鳴，連帶心髒都跳得像被擂鼓的棒槌。

記憶突然閃回到高三那年的體測，他在跑道上跑到缺氧時，喉嚨裏也是這種腥甜的鐵鏽味。

“那時候跑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現在居然在硬扛修仙劇痛”，這個認知讓他差點笑出聲，卻牽扯到胸口的經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被子早被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大腿上，當氣勁卡在玉枕穴下寸許的位置時，冰佳終於崩潰了。

他像條被撈上岸的魚，在濕漉漉的被褥上翻滾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練了！愛誰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聲音狠狠拍了回去 —— 那個在電玩城虛度光陰的慫包，那個被組長罵得抬不起頭的社畜，那個連跟女生說話都會臉紅的**絲... 如果連這點痛都扛不住，你憑什麽改變命運？

冰佳起身走到浴室重新盤膝坐下，瓷磚的涼意從膝蓋蔓延至脊椎時。

淋浴噴頭的水漬在燈光下閃著幽藍，像極了混元珠融入打魚機時的光芒。

他把臉埋進掌心，指縫間滲出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卻在抬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猛地怔住 —— 那個眼下烏青、嘴角長痘的普通青年，此刻眼底竟燃著兩簇從未有過的火苗，像劣質打火機裏迸出的、卻執拗不熄的火星。

“再來！” 這次他學聰明瞭，不再硬衝，而是效仿遊戲裏的 “放風箏戰術”。

混沌元氣像蠶食桑葉般繞開阻塞點，從旁邊的毛細血管迂迴前進，繞過後在分成兩股前後一起去打通。

每繞過一個節點，就有更強烈的刺痛襲來，彷彿經脈在被強行拓寬，肌肉纖維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拿出毛巾咬住一角，免得慘叫驚動鄰居，牙齒卻把毛巾都染紅了一部分，纖維碎屑混著血腥味吞進肚裏。

時間在劇痛中失去了刻度。

當氣勁終於抵達頭頂百會穴也就是終點時，他感覺整個天靈蓋都被掀開了，周身無數光點點從身體向頭頂匯聚，與混沌元氣匯合成金色的旋渦。

而後旋渦下行至丹田的瞬間，彷彿有什麽東西 “哢嚓” 一聲碎裂了 —— 不是骨骼，而是某種無形的枷鎖。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從四肢百骸升起，像泡進了溫泉池，之前的劇痛被衝刷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般的輕盈。

睜開眼後，鏡子裏的人影讓冰佳嚇了一跳。

原本稍顯白皙的麵板上覆蓋著一層黑褐色的黏膩物質，像抹了層地溝油，毛孔裏滲出的油脂在燈光下泛著光。

他試探著用指甲颳了刮手臂，立刻掉下一小塊泥狀汙垢，伴隨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腐氣味 —— 這大概就是小說裏說的 “洗筋伐髓”吧。

脫掉衣服，擰開花灑，熱水衝在身上時，那些汙垢像遇到洗潔精的油漬般迅速融化，順著地漏盤旋而下。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人類的麵板可以透出這樣健康的光澤，不是化妝品廣告裏的虛假磨皮，而是從真皮層散發出的、帶著淡淡金色的瑩潤。

當他捏起手臂上的麵板時，竟然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彈性，像上好的橡膠材質，充滿了韌性。

擦幹身體後，他特意稱了下體重 —— 比早上輕了三斤。

“看來排出去了不少汙垢”，他摸著略微扁平的小腹想，那些被混沌元氣焚燒掉的脂肪和雜質，恐怕比想象中更多。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腥氣湧入，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竟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清涼感順著鼻腔滑入丹田，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卻真實存在，應該就是天地靈氣了吧。

“淬體初期...” 他對著鏡子活動了下筋骨，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像在放小鞭。

嚐試著原地縱跳，腳尖離地時竟感覺身體輕了不少，落地時膝蓋也沒有往常的酸軟。

最神奇的是視力，遠處對樓玻璃幕牆上的廣告字，原本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現在竟能清晰地分辨出筆畫間的細微劃痕。

手機又在震動，這次是羌甕發來的程式碼錯誤截圖，配文是 “救命，這個 bug 殺了我吧”。

冰佳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程式碼，突然覺得那些符號彷彿也在按照某種規律運轉，像極了混元神功裏的靈氣路線圖。

他笑了笑，回複道：“等哥啥時候修仙有成，直接給你程式碼施個永不報錯咒”。

發完訊息，他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幹淨衣服。穿上幹淨 T 恤時，他特意在鏡子前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臉上的痘印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但是頭發還是亂糟糟的雞窩頭，不過那雙眼睛裏的光，已經不再是那個隻看得見遊戲分數和泡麵桶的冰佳了。

“下一站，電玩城。看看小爺的混元珠咋樣了~” 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挑了挑眉，抓起鑰匙塞進褲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