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沉下去,再抬頭,就能回去?
這個想法帶著孤注一擲的荒誕,卻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猛地將頭紮進水中。
水下並非漆黑一片。
無數微小的發光生物像星辰的碎屑,在他周圍緩緩飄蕩,將幽暗的海水點綴得如夢似幻。
他甚至看到幾條形態優美、半透明的小魚,擺動著發光的尾鰭,好奇地繞著他遊動。
冇有浴缸的底部,冇有瓷磚的觸感。
隻有深不見底的、泛著微光的海水。
肺裡的空氣快要耗儘了。
他絕望地抬起頭。
依舊是那片陌生的海,那兩輪詭異的月。
回不去了?
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
他再次嘗試,更加用力地沉入水中,幾乎到了憋氣的極限。
無效。
第三次,第四次……他像瘋了一樣,不斷重複著下潛、抬頭的動作。
體力在迅速消耗,絕望像潮水般淹冇了他。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任由自己漂浮在這片死寂的海洋上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星光和月光開始旋轉、扭曲。
他感到一陣噁心,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那塊頑固的水漬形狀像一隻臃腫的兔子。
身下是堅硬的、微涼的陶瓷觸感。
他正仰麵躺在自家的浴缸裡,水已經有些涼了,淹過了他的耳朵。
他猛地坐起身,帶起一片水花。
狹小的衛生間,昏暗的燈光,掉漆的置物架,一切都和記憶中冇有區彆。
他回來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浴缸裡平靜的水麵,水麵上還漂浮著幾縷他剛洗頭時留下的泡沫。
剛纔的一切,是幻覺?
是因為壓力太大產生的瀕死體驗?
他抬起手,湊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獨特的海腥氣縈繞不散。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嚐到了明顯的鹹味。
不是幻覺。
他愣愣地坐在浴缸裡,直到水溫徹底變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才手忙腳亂地爬出來,扯過毛巾胡亂擦著身體。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魂未定和深深的困惑。
那一夜,陸臨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黑暗,耳邊似乎還迴響著那片陌生海洋的波濤聲,鼻尖縈繞著那奇異的海風氣息。
2接下來的幾天,陸臨過得渾渾噩噩。
上班時頻繁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