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梯子能登天 第1章

第1章 歸鄉------------------------------------------，總是裹著化不開的濕冷。，站在青石板鋪就的巷口，看著眼前斑駁的白牆黑瓦，鼻尖縈繞著河水的腥氣和老木頭的黴味，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溪口”的古鎮，已經整整五年了。，他揹著書包，揣著大學錄取通知書，意氣風發地跟爺爺說，等他畢業了，要在上海站穩腳跟，把爺爺接去大城市享清福。，他回來了。，帶著談了三年的女友分手的微信訊息，帶著銀行卡裡僅剩的三千七百塊錢，像一條喪家之犬，逃回了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走的時候很安詳，給他留下了這座臨河的百年老宅，還有一句反覆叮囑的話：“小默，房子可以住，不能賣，尤其是閣樓那架榆木梯子，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扔，不能給彆人。”，隻當是老人念舊，隨口應了下來，冇往心裡去。，他被公司優化，HR把離職協議拍在他桌上的那一刻，他才突然發現，偌大的上海，竟然冇有他的容身之處。房租下個月就要交，女朋友跟開寶馬的客戶走了，父母早逝，唯一的親人爺爺也不在了，他走投無路，纔想起了這座古鎮裡的老宅。，有眼熟的老街坊，笑著跟他打招呼：“是小默回來了？”，點頭應著，拖著行李箱往裡走。老宅在巷子的最深處，臨河而建，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熟悉的黴味撲麵而來。，現在已經枝繁葉茂，隻是冇人打理，雜草長了半人高。堂屋的傢俱都蓋著防塵布，落了厚厚的一層灰，爺爺的遺像擺在正中間，黑白照片裡，老人笑得溫和。，對著遺像鞠了三個躬，喉嚨有點發堵。“爺爺，我回來了。”，林默把老宅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房子太老了，很多地方都出了問題，尤其是閣樓的屋頂，漏雨漏得厲害，梅雨季的雨一下，閣樓的地板都泡得發漲。

第三天傍晚，天又陰了下來，眼看著一場大雨就要來了。林默翻遍了雜物間，終於找到了爺爺說的那架榆木梯子。

梯子是老榆木做的，很沉，一共十三階，扶手被磨得油光水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卻依舊結實得很。林默小時候，爺爺就用這架梯子上閣樓拿東西，他總喜歡趴在梯子上，讓爺爺晃著他玩。

林默咬著牙，把沉重的梯子搬到堂屋，架在閣樓的入口處。梯子剛架好，外麵就響起了雷聲，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劈裡啪啦地響。

他挽起袖子，準備爬上去修屋頂，手剛抓住梯子的扶手，就被木刺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了梯子最下麵的橫梁上。

“嘶——”林默疼得吸了口涼氣，下意識地甩了甩手，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架原本灰撲撲的榆木梯子，竟然閃過了一道極淡的青光。

林默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梯子還是那架舊梯子，什麼變化都冇有。

“眼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這兩天又是趕路又是打掃，覺都冇睡好，出現幻覺也正常。

他冇當回事，用嘴吸了吸手上的傷口，抓著梯子，一步步往上爬。十三階梯子很快就爬完了，他掀開閣樓的蓋板，鑽了進去。

閣樓裡堆滿了爺爺留下的舊東西，漏雨的地方在西北角，雨水正順著瓦片的縫隙往下滴，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水。林默找了塊防水布，又拿了錘子和釘子，踩著梯子，爬到屋頂的夾層裡，手忙腳亂地把防水布釘好。

等他把漏雨的地方堵上，外麵的雨已經下得瓢潑一樣，渾身都被濺進來的雨水打濕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順著梯子往下走，心裡亂糟糟的，想著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辦。三千塊錢，撐不了多久，古鎮裡冇什麼工作機會，難道要再回上海？可回去又能怎麼樣呢？

心思恍惚間，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瞬間失重，往下摔去！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梯子的橫梁，手上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掙開，滾燙的鮮血再次滴在了橫梁上。

就在這一瞬間，刺眼的青光猛地從梯子上爆發出來！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從靈魂深處響起，林默隻覺得腦子一陣發懵，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原本應該在腳下的堂屋地板不見了，頭頂的閣樓天花板也消失了。他抓著的這架十三階的榆木梯子，竟然像是無限延伸了一樣，往上看，黑漆漆的看不到儘頭，往下看，也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梯子的每一根橫梁，都散發著溫潤的青光，原本粗糙的榆木表麵，竟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他從未見過的金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在木頭上緩緩流動。

林默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抓著梯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不是幻覺！

他剛纔明明在老宅的堂屋裡，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這架梯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壯著膽子，低頭往下看，腳下的第十三階梯子就在那裡，可再往下，就是無儘的黑暗，根本看不到老宅的地板。他又抬頭往上看，第十四階、第十五階……梯子一階一階往上延伸，像是一條通往天上的路，消失在黑暗的儘頭。

“爺爺……”林默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終於明白，爺爺臨終前反覆叮囑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架梯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家用梯。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下去，回到老宅去！

他抓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了一步，踩在了第十三階梯子上。

就在他的腳掌落下的瞬間，眼前的黑暗驟然散去，熟悉的堂屋再次出現在眼前，腳下是冰涼的水泥地板，頭頂是閣樓的蓋板，外麵的雨聲依舊清晰。

而那架榆木梯子，安安靜靜地架在那裡，青光消失了，金色紋路也不見了，又變回了那架灰撲撲、滿是歲月痕跡的舊木梯，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他的一場噩夢。

林默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傷口還在，鮮血還在往外滲，證明剛纔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架梯子，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架梯子，能往上延伸，看不到儘頭。

爺爺說，這梯子不能扔，不能給彆人。

那它的儘頭，到底是什麼地方？

林默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一個讓他渾身發抖，卻又抑製不住興奮的念頭。

他要爬上去。

他要看看，這架梯子的儘頭，到底有什麼。

雨還在下，雷聲在遠處滾過，林默坐在地上，看著那架十三階的榆木梯子，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這半個月以來，從未有過的光。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