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蘇建國,一個愛麵子勝過愛我的男人,在公司倒閉的第二天,召集狐朋狗友開了個會。
會議主題:如何拯救我們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我含淚拿出了我爹珍藏二十年的茅台,結果這幫孫子出的主意,差點冇把我爹送走。
商業聯姻。
隻不過,聯姻的不是我,是我爹。
第一章
“兒啊,你看看,王總,隔壁市的龍頭企業家,真正的豪門。”
我爹的拜把子兄弟,李大嘴,把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推到我爹麵前,笑得一臉諂媚,彷彿他不是在賣兄弟,而是在做媒。
照片是偷拍的,畫素感人,但依舊能清晰地看到一個體重目測兩百斤起步,臉上油光氾濫,脖子上戴著三層金鍊子的大媽。
“王總今年五十二,喪偶,有錢,特彆有錢。”李大嘴補充道,“她就喜歡建國你這種儒雅隨和,帶點書生氣的類型。”
我看著照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再看看我爹,他臉色發青,嘴唇哆嗦,顯然也在經曆一場劇烈的生理不適。
“老李,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爹的聲音都在抖。
“建國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臉麵?”另一個狗頭軍師,趙半仙,語重心長地拍著我爹的肩膀,“你想想蘇陽,孩子還這麼年輕,總不能跟著你喝西北風吧?你犧牲一下,換全家榮華富貴,這筆賬,劃算!”
我爹沉默了。
他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又看,眼神從抗拒,到掙紮,再到悲壯,最後,他長歎一口氣,彷彿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英雄。
他轉頭看向我,眼眶紅了。
“兒啊,為了咱家,爹……爹豁出去了!”
說完,他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吐了。
我也冇忍住,跟著吐了。
那一天,我們家小小的衛生間,承載了父子二人對未來沉重的嘔吐。
我爹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離譜的提議。
用他的話說,他蘇建國頂天立地一輩子,不能在晚年讓兒子跟著自己受苦。他願意用自己殘存的魅力,為我鋪就一條金子鋪成的康莊大道。
我被他這種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深深感動了。
我握著他的手,含淚道:“爹,你放心去吧,下半輩子,兒子給你養老送終。每年清明,我一定給你燒最新款的紙紮跑車。”
我爹一巴掌呼在我後腦勺上:“滾蛋!我是去結婚,不是去投胎!”
雖然嘴上罵著,但我能看到他眼裡的欣慰。
相親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我家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
我爹開始瘋狂健身,每天在客廳裡做俯臥撐,一邊做一邊喊著“為了蘇陽”,搞得我壓力巨大。
他還翻出了大學時期的詩集,每天對著鏡子朗誦,試圖找回當年的文藝範兒。
而我,作為即將上位的“富二代”,也冇閒著。
我開始研究《贅婿的自我修養》、《如何與繼母愉快相處的一百個技巧》等鴻篇钜著。
我甚至還草擬了一份“彩禮清單”,從公司債務清償,到我的零花錢額度,再到未來給我買婚房的地段,都一一做了標註。
我覺得,我爹的犧牲不能白費,我必須為我們蘇家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我真是個孝順兒子。
第二章
相親當天,我爹穿上了他壓箱底的西裝。
那還是他當年公司上市時穿的,如今雖然有點緊繃,但依舊能看出幾分當年的風采。
他打了摩絲,梳了個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著迷人的微笑。
“兒啊,你看爹這樣,像不像年輕了二十歲?”
我違心地豎起大拇指:“爹,你現在出去,說你三十都有人信。”
我爹滿意地笑了,但笑容裡帶著三分悲壯,七分決絕。
我倆開著家裡最後一輛破大眾,行駛在去往隔壁市的高速上。
車裡放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爹跟著哼唱,他說,這是他當年追我媽時唱的歌。
提到我媽,我爹沉默了。
我媽在我五歲那年,因為和我爹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從此杳無音信。
這是我爹心裡永遠的痛。
“兒啊,如果不是你媽走得早,爹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爹歎了口氣,“你媽她……唉,不提了。”
氣氛有些沉重。
我趕緊轉移話題:“爹,待會兒見了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