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黃昏,忙碌了一天的趙侯爺終於回到了家。
身心俱疲的走進府裡,剛走到後院,就見牛雄邁步走來。
“怎一整日都不見你?”
牛雄皺皺眉,“馬戈說你幾日內就能找到兇手?”
趙隸看向景陌雪,隻見其抿嘴不語。
顯然最終還是聽了他的話,沒把事實說出來。
“應該吧……”
含糊不清的回應一句。
“你小子什麼意思?到底能不能找到?”
“十三叔,趙隸忙了一天很累了,讓他歇歇吧?”
“什麼叫讓他歇息?小七都是被他連累的,他難道不該出力嗎?”
“話也不能這麼說……”
馬戈在旁邊開口勸解。
幾人爭吵聲嗡嗡入耳,本就心煩意亂的趙隸此刻更覺頭大不已。
耷拉著腦袋走到一旁小丫鬟麵前,“去弄些吃的”
“是”
小丫鬟屈身一禮,低著頭急急離開。
沒多大一會功夫,幾個小菜就被弄好端上來,讓小丫鬟都退出這個院子後,趙隸也不顧還在爭吵的幾人,埋頭就開始乾飯。
爭吵著正一心不快的牛雄見此,當即怒氣沖沖走來,一把將其麵前飯菜掃到地上,“你還有心思吃飯?你是不是覺得俺兄弟的命賤,不值得你這個國舅爺出力?”
手裏拿著筷子,趙隸看著麵前一片狼藉,緩緩嘆出一口氣,“沒有”
“那你到底是何意?”
牛雄依依不饒。
景陌雪上前怒聲道:“其實趙隸已經……”
“跟大家說個事,大家商量商量吧”
起身打斷她的話,趙隸掃視一週,沙啞道:“今日進宮,陛下知道你們身份了”
陛下知道了?所有人聞聲一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景陌雪上前複雜看向他,“皇帝怎麼說?”
“給我一天時間,讓我……送你們離開長安”
“哦”
景陌雪點點頭,轉身往屋子裏走。
牛雄亦是回過身來,知曉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後,本不想再多說,可著實壓不住心底邪火,於是陰陽怪氣道:“國舅爺沒少給俺們這些逆賊求情吧?隻是讓離開長安?嗬嗬,俺牛雄謝過國舅爺了”
馬戈神情複雜,站在一旁竟是有些手足無措。
很快,景陌雪揹著包袱走出來,低著頭來到牛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襟,“十三叔,走吧”
“哼!
國舅府咱待不下去,可偌大長安難道就沒有咱們幾個的容身之所?”
牛雄冷哼道:“走就走,待俺查到誰殺了俺兄弟,報仇後立馬走”
“小七的仇,報不了了”
景陌雪垂首,難見神情,“殺他的幕後主使是齊王,在長安城裏隻靠咱們幾個,這輩子也別想近他身?”
“齊王?”
牛雄眉頭緊皺,攥著拳頭不知在想什麼。
“大哥,府外多了些不明身份的人”
有漢子快步走來,行色匆匆道:“沒有隱藏行跡,就在府外各個路口站著。
俺瞧的仔細,有巡街士卒去問,他們卻拿出來一個牌子晃了一下”
誰的人?趙隸一愣。
牛雄卻是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這就派人來催了?得,俺也不礙著你享受榮華富貴。
可俺信不過你,履行你當初的承諾,護著俺們離開長安吧”
說著一手提著他,轉頭怒喝道:“準備好傢夥事”
幾名漢子應了一聲後,紛紛找出自己的武器。
趙隸被牛雄抓在身邊,其他大梁山幾個漢子圍在四周,就這麼徑直走出了國舅府。
趙隸沒有掙紮,一路上隻想去看看景陌雪的臉,可卻總是瞧不見。
從出府那一刻開始,她就沒再說過話了。
“前麵的兄弟,別藏著了。
出來吧?”
牛雄一手扯著趙隸,一手拎刀怒喝。
前處街巷陰影中,三人邁步走出。
“咳咳咳……大路朝天,幾位想走離去就是,何必拿著國舅爺呢?”
居中一人臉上毫無血色,像是個病癆書生般,時不時咳嗽一聲,讓人想著會不會嗝屁。
“長安城裏莫說人,就是一條狗老子不信”
牛雄攥緊趙隸,冷哼道:“還是讓國舅送送俺們吧”
這病癆鬼模樣的書生皺皺眉,望向趙隸。
“你們是陛下派來的?”
趙隸問了聲,嘆氣道:“都回去吧,這裏沒事”
聞此,書生深深望了眼牛雄,緩步退之身後陰影中。
不再顧及其他,牛雄大步往前頭街道走。
“大哥,暗中人不少”
有漢子壓低聲音道:“左後簷上三個,右邊”
沒有去理會他的話,趙隸一如當初憨傻,沖景陌雪撓頭道:“媳婦,咱私奔吧?”
猛然抬起頭,景陌雪怔怔看向他。
“嗬嗬,姐夫他不同意。
你帶我私奔吧……”
“好”
嘴角不可自已的咧開,景陌雪復了往日意氣,隻見其持槍在手,眉眼一肅,當真是英姿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