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爺,魚居到了”
聽到馬車外的聲響。
趙隸牽著景陌雪的手,下了馬車。
看著麵前氣派的酒樓,趙隸笑嗬嗬道:“這裏的味道十分好,有機會你一定要嘗嘗”
有機會?旁邊齊王府小廝麵露狐疑。
此刻不就要進去接受齊王宴請嗎?不等他想明白,趙隸便與景陌雪大步走進去。
不同於上次的熱鬧,此刻魚居竟是沒有任何客人。
三層皆靜。
唯有一樓大堂居中,有一人端坐正中,他麵前二十餘個舞姬揮動長袖,扭轉腰身。
“王爺,國舅到了”
“哦?”
齊王起身回看,頓時熱情上前,“這便是國舅吧?嗬嗬,來來來,請坐請坐”
被拉扯著,二人來到桌前。
趙隸傻嗬嗬沖齊王拱手問好。
旁邊的景陌雪卻是眉頭微皺,餘光中周遭竟是有不少孔武有力的壯漢護衛,腰皆佩刀。
“不知齊王殿下,請小子來作甚?”
趙隸笑眯眯詢問。
齊王亦是笑得溫和,“當然是請國舅品嘗一番我這魚居的手藝啊”
“原來魚居竟是齊王的產業,怪不得不同尋常”
笑了一聲看向桌麵,隻見偌大桌子上,隻有一道菜,吹肚魚。
菜肴講究色香味俱全。
可麵前這份生切吹肚魚,卻是軟趴趴黏糊糊,好似擱了很多天一樣。
“國舅,不試試?”
“嗬嗬嗬,瞅著挺難看,就不吃了”
趙隸擺擺手,“齊王殿下有什麼事,不妨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說實話,我就是個鄉野小子,太過深奧的可能聽不懂”
“哦,原來如此”
點點頭,齊王饒有興味的看著他,“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一件小事。
本王想更進一步,跟我那侄子換換屁股下的椅子,國舅幫幫我如何?”
“你侄子?”
趙隸一臉困惑,旋即就恍然道:“哦,是陛下吧?害,我當什麼事呢,您放心,我一會就進宮去說。
當晚輩的得多敬著長輩不是?最晚明個我就把陛下坐過的椅子搬過來。
不就是一張椅子嘛,陛下不會小氣的”
看著裝傻充愣的趙隸,齊王臉上笑意漸漸收斂,而是指著桌上的菜道:“放心吃,沒毒。
你隻要吃了這菜,本王便當你是我的人,隻要再給本王辦一件事,本王日後登基,絕不虧待你。
如何?”
“啥?登基?造反?”
趙隸驚呼道:“王爺,這可不興說啊,要殺頭的。
你放心,我看你人不錯,給我幾萬兩銀票,我就當沒聽見”
“造反?”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國舅,若論造反,恐怕你身邊這位,比本王更懂。
大梁山的大小姐景陌雪,對嗎?”
景陌雪眉頭一皺,卻見趙隸滿眼困惑的看著齊王,“王爺你說啥呢?我聽不懂啊。
什麼大梁山大小姐?”
啪!
猛然一拍桌子,齊王寒聲道:“小子休再裝傻。
明明白白告訴你,你的底細本王已經摸清楚了。
那個牛雄的你認識吧?此刻也在本王手裏。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投靠本王,去做本王讓你做的事。
不然,本王手裏攥著的東西,夠你死上一千次”
十三叔出事了?景陌雪一驚就欲起身。
誰知趙隸卻是在桌下一把按住她的腿,同時臉色亦是一臉困惑,“牛雄是我叔叔,王爺你抓他作甚?”
“不見黃河不死心”
冷嗤一聲,“小皇帝想掌權,讓任無涯去查戶部底下官員的把柄,從而緩緩圖謀戶部。
想法不錯,可惜你們都太傻了。
這長安城,上到朝堂,下到民間,就是他任無涯左衙裡,也有本王的人。
你等著吧,今日他任無涯一動,就會落在本王親手為其設下的陷阱中。
屆時朝臣發力,小皇帝費盡心思找來的指揮使,就要成為刀下鬼。
螳螂捕蟬,自以為勝券在握。
當真可笑至極。
本王要你做的,就是在事發後登朝,以鷹羽衛禦案主官的身份,向朝臣訴說陛下如何指使你們構陷大臣。
放心,言辭證據本王已經給你準備,你也不要怕會被報復。
因為此後要不了多久,小皇帝就會跟所有人離心離德,屆時大唐就該本王作主了”
野心勃勃的說完這一大通話,本以為對麵這小子會麵如土色,納頭就拜。
誰知他竟然跟旁邊的女子有說有笑,全不在意。
“媳婦,晚上吃啥?”
“都行”
“蓮子羹吧,美容養顏呢”
“好”
“找死!
你當本王不敢殺你嗎?”
四周衛士齊齊圍上來,刀出三寸。
緩緩起身,按住景陌雪肩頭,趙隸直視他的眼睛,平靜道:“我賭你不敢。
誰都看見本侯坐著你齊王府的馬車,來你齊王府的產業見你齊王。
殺本侯,你此刻沒有這個膽子”
這是他第一次,自稱本侯。
“嗬嗬嗬,本王還以為國舅真是個蠢夫。
既然有些頭腦,就該明白時事。
投靠本王吧,你後半生的榮華富貴我全包了。
本王也保證,無人會拿你身邊女子的身份說事”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問吧”
“王爺如此無所顧忌,就不怕我說與陛下知曉?”
“這裏全是本王的人,除了你身邊的女子,你還有第二個人能證明本王說過這些話嗎?沒有人證物證,就是小皇帝信了,又安能動我?”
“哦”
點點頭,“那第二個問題,劉七是你讓人殺的?”
“劉七?”
齊王眯了眯眼,“就是那個被做成人彘的小子,嗬嗬,聽底下人說過,難得一見的硬骨頭。
不愧是出身大梁山的惡匪”
“我宰了你”
景陌雪怒而起身。
卻被趙隸死死抱住,“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
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別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說罷死死用力,按著景陌雪肩頭坐下。
“這麼說,國舅是不打算幫本王了?”
齊王有些慍色,“此刻任無涯應該開始動了,在他抓完人之前,是你最後的機會。
別以為本王非你不可,若是還不識時務,後果你該明白”
看了眼四周的魁梧壯漢,趙隸又看了看頭頂靜謐的二層、三層包廂。
然後,他就從懷裏拿出一包點心,開始哄媳婦。
“估摸著還得待一會,你餓不餓?”
“這是鹹的,我記得你不愛吃甜的對吧?”
景陌雪紅著眼死死盯著齊王,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