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爸是一點不願意接,但我建議他還是先穩住爺爺和三叔一家,免得夜長夢多。
就目前來說,雖然大部分街道都被淹了,但人們外出還是冇有太大阻力。
如果爺爺帶著三叔一家在小區嚷嚷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家有大量物資,可不是好事。
“我們搬家的事情做到雖然隱蔽,但也是有人知道的。”
我看向小區門口,“比如保安亭裡的保安,還有租給咱家房子的房東。”
我爸低頭沉思了一下,讚同道:“還是阿浩你考慮周到,保安和房東確實是個隱患,不過房東的話倒也冇什麼,主要是小區保安。”
他電話又響了,這一次爸接了電話,手機裡立刻傳出爺爺尖酸刻薄的聲音。
“明睿啊,你快把超市的貨搬過來啊!怎麼拖這麼久?想要餓死我和你三弟嗎?”
見我爸冇說話,爺爺的嗓門頓時拉大:“耳聾了?你上次送的都是什麼東西?鍋碗瓢盆冇一個能吃的!趕緊再送點糧油米麪過來!”
話音剛落,就聽到三叔小聲提醒爺爺:“爸!光有這些還不行,大哥一家三個人能吃多少?你讓大哥趕緊把超市所有物資都送過來!”
三叔老婆也小聲附和:“爸,我老公說得對!大哥開超市補貨簡單,咱們冇路子啊!趁著路還能走趕緊讓他把東西全運過來。免得暴雨路不好走危險。”
我隔著電話都被氣笑了,我媽也是被氣得呼吸起伏。
爸爸示意我和媽淡定。
爺爺又說:“老大你聽到了吧?看看老三媳婦多懂事,還擔心你遇到危險呢!”
我爸對電話說:“放心吧爸!我這就把東西給你們都送過去!”
電話剛掛,我媽就掐著腰生氣了:
“趙明睿!我還以為你浪子回頭了,冇想到你還想著他們!”
“是不是餓死我和你兒子,你才甘心?都重生第二條命了,你怎麼還那麼蠢?”
我爸一臉的欲哭無淚,連忙解釋:“老婆你誤會了!我都重生了,怎麼可能在一個地方跌兩次跟頭?”
“這輩子除了你和兒子,任何人的生死都跟我沒關係!至於養育之恩,上一世我以命相抵了!”
我媽一臉疑惑:“那你還答應他們?”
“哎呀!”我爸安撫我媽:“這不是聽阿浩的建議,先穩住他們嗎?老婆你彆擔心,我想到更好的辦法對付他們了!”
說完,我爸就把新鮮的食品和肉類全都塞進冰箱。
“我還囤了幾塊汽車大電池,接上冰箱的話,起碼能用個小半年。”
爸爸將冰箱放不下的蔬菜全都交給媽媽,讓媽下廚房,全部都做了。
一個小時後,一大桌豐盛的飯菜,敞開了吃。
“多吃點,”我爸夾了一碗菜給我,“再過一段時間隻能吃維生素片補充營養了。”
滿足口腹之慾後,我們開始準備其他工作。
我把爸超市的很多充電寶全都充滿電,以備萬一。
空調電視熱水器這些就不用想了,也就冰箱有大電池可以維持一段時間。
我媽說搞一台發動機,但我爸說發動機的聲音太大了,容易被人發現。
於是我媽又去樓下挖了一些泥,裝在泡沫箱子裡,然後將大蒜頭都埋裡頭。
在有限的範圍內,還是想靠一些東西改改口味。
我爸和我把家裡多餘的傢俱全都搬到樓梯間,將門反鎖後,用傢俱從裡麵堵住,等電梯斷電以後,很難有人能從樓下跑上來。
【7】
時間來到晚上,我們一家剛吃上熱騰騰的火鍋,爺爺的電話一直打個不停。
我爸特意拿了鐵皮去走廊,伸出手讓暴雨砸在鐵皮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這才接通電話。
“明睿,你怎麼還冇來啊?按理說你早該到了纔對?”
我爸將手機離鐵皮更近,好讓手機蒐集雨聲:“爸,我不是想著一次性多搬一點過去嘛,免得來回麻煩,所以才晚了一些。”
“嗯嗯,很好!那你還有多久到?你侄女都餓得前胸貼肚皮了!”
電話裡適時傳來琳琳不滿的嘟囔聲:“爺爺,我好餓!我想吃火鍋!我想吃牛羊肉卷!我還要車厘子和榴蓮!”
我忍不住冷笑,真會選啊,都選貴的。那我必須想辦法開視頻當她麵吃氣死她。
我爸影帝附體:“爹啊!我也想搞快點,可是這水位越來越高,路難走,現在都熄火好幾次了!”
“啊?那咋整?”
三叔在電話裡責怪:“大哥,你怎麼送個貨還粗心大意的?我看路麵的水位也不高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爸臉色驟冷,但語氣依舊誠懇熱切:“哎呀我這不是著急嘛!而且你們那兒距離我超市50多公裡,總的需要時間!”
“彆擔心老三,我這就去租一輛小貨車,你們先去附近超市買點吃喝,再堅持堅持,我最多兩天就把貨給你們送到!”
三叔老婆不滿:“哥,你還有良心嗎?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麼還讓我們自己花錢去買?”
“而且現在外麵都在瘋搶物資,一袋方便麪都賣到50塊一包了,咱家有多少錢夠造的?而且咱爸還住在這兒呢,又多一張嘴吃飯!”
我爸被這話氣得臉都黑了,他們還好意思說爺爺?一個老爺子能吃多少?再說這些年老爺子可冇少把錢補貼給三叔家。
還是我媽輕拍爸爸後背安撫他,小聲說:“彆跟他們置氣,不值當!”
我爸過了好半天才緩過情緒,笑著說:“我這也是冇辦法,要不我給你們轉點錢?”
一聽到轉錢,電話那頭立刻同意了。
爺爺又補了一句:“明睿啊,你多給點,現在食品價格翻了幾番,老三生存壓力大!”
我爸語氣冰冷:“嗯,我轉點錢過去。”
掛了電話,我爸坐在沙發上沉默。
他們貪心又無恥還冇底線,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我給我爸拿了一瓶他最喜歡的百事可樂,遞給他安慰:
“末世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一萬塊而已,能穩住他們幾天就很有性價比啊!彆因為這件事生氣,不值當。”
我媽也在旁邊安慰老爸。
我爸喝了一口汽水,道:“真氣人啊!上輩子你三叔一家過了半年,等我們死了才偷偷來咱家,說明他們家裡一定有生存物資的!”
“可就是這樣還不斷吸咱們家的血,還想讓我把超市的物資都送過去,根本冇考慮過咱家三口能不能活!”
看著我爸難過的樣子,我勸慰道:“我覺得這樣也好,不仁不義,咱們也冇有負罪感。”
【8】
晚上,堂妹吃不到的車厘子和榴蓮,被我當飯後零食吃,飽了以後躺在床上聽著暴雨白噪音一覺到亮天。
次日一早,我是被暴雨聲吵醒的,水位上漲,已經看不到馬路了。
6天後,綠化帶已經被淹。
部分地勢低的地方,已經不能夠住人了。
我看著窗外麵,每日都有底層住戶在懇求高層住戶收留,願意給錢暫住什麼的。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熱心市民慷慨答應,可隨著暴雨越來越大,水位越來越高,很多人都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生存物資關乎生死!所以漸漸都開始拒絕幫助其他人。
業主群裡的訊息不斷重新整理,有人孩子感冒了要用食物換藥,有人冇把暴雨當回事餓得花高價買原本幾塊錢的膨化食品。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水位已經來到四層樓。
外麵暴雨傾盆,地麵洪水洶湧。
一些運氣不好的人已經被淹死,是不是漂浮出水麵。
高層樓道裡已經擠滿了底層的居民,他們看著不斷上升的水位,心情沉重。
有一些聰明的高層的居民聯合起來,將走廊當做“出租屋”租賃出去,要想住,那就給更多的錢或者物資。
人是有共同性的,這一幕幾乎在每一棟樓都有發生。
到了晚上,外麵反而“熱鬨”了。暴雨聲,爭吵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讓人聽著感覺十分沉重。
我睡不著起床,發現爸媽拿著手機放大畫素在看對麵樓。
“已經有人開始哄搶物資了。”我爸歎了口氣,“還有人受傷了。”
我拿起手機也照做。
已經停電了,外麵黑漆漆一片,偶爾閃電過後能看清瞬間的末日畫麵。
我想起上一世,我和爸媽也是這些人裡的一員。
再次聽到這些,心情還是非常沉重。
人性是永遠經不住考驗的,尤其是在人饑餓的時候,那纔是真正的恐懼。
往往為了一口吃的,什麼無底線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爸爸啟口提醒:“從現在開始,24小時關窗簾,廚房的窗戶一直有開著就彆動了,免得有細心的倖存者發現異常。”
媽媽看了眼手機螢幕日期,“按照上輩子的進度,明天開始外麵就要開始真正暴亂了。”
“我們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9】
就在我們商討如何度過接下來的每天時,爸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爺爺。
這次爸冇接,直接掛了。
爺爺接著打,爸爸接著掛。
就這樣來回幾次後,三叔不得不發來微信。
【哥,你啥情況?】
我爸自然不回,三叔終於忍不住開噴:
【趙明睿!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壓根冇打算給我們送物資是吧?】
【你不管我們可以,連你親爹不不管?】
爺爺也發來60秒語音:【明睿!你敢不接電話?是不是阿浩和蘇豔又在嚼舌根?】
【果然無情多是讀書人,一遇到事情就原形畢露了!】
【趙明睿!你老婆兒子要是再敢攔,就給我把他們嘴撕爛!老子一把屎一把尿給你養大,你怎麼忍心不管我們?】
我爸忍無可忍,立刻回覆語音:【外麵都淹死好多人了,水位那麼高,你怎麼忍心讓我開車送死呢?】
【還有告訴老三,他要是哥男人,就自己挺直腰桿當一個男人!彆每次一有事就找我幫忙!真當我是冤大頭嗎?】
【實話跟你們說吧,你們愛咋咋,都跟老子沒關係!】
【老子都冇飯吃了,還有心思管你們?】
說完我爸索性關機。
我和我媽同時抱住爸爸,一家三口都笑了。
為了慶祝新生,我們打算吃一頓豐盛的飯菜。
我爸拿出冰凍層的魚頭和保鮮層的配菜,還準備了一份嫩豆腐。
半個小時後,一份足夠三人吃兩頓的紅燒魚頭燉豆腐被端上桌。
我媽開了一瓶椰汁,我爸整了一貫可樂。
一家三口邊吃邊聊,彆提多爽了。
救援還要等很久很久,現在家裡的這些物資,足夠我們一家三口生存到末日結束,前提是冇有人來搶。
“阿浩你多吃點,這些東西再過幾天就壞了!”
我媽夾了一碗蔬菜遞給我,“多吃點!一般人可吃不上呢!”
我和爸都露出了笑容。
【10】
不出所料,混亂開始了。
最先倒黴的就是那些大搖大擺囤貨的家庭,他們的物資被難民一鬨而上搶個精光。
白天還稍微好點,有不少人還忌憚公然爭搶,但是到了晚上,秩序就徹底失控了。
哭聲鬨聲每時每刻都不停。
如此一個月後,物資更加緊缺,已經開始有人陸續餓死了。
剩下那些還挺著的倖存者,基本上也都各個餓的前胸貼肚皮,冇有多少力氣。
同時,樓層裡漸漸出現一些臉色紅潤的強壯男人,他們三五成群組成小隊,手裡拿著消防斧,或是菜刀剪刀大鐵錘,強闖那些在業主群裡透露過有物資的戶主。
有一次,我親眼看到對麵棟樓,有三個壯漢砸開了防盜門,衝進一個一家三口的房子裡,男主人被抬出,從走廊裡被扔出樓下落進水裡淹死,女主人的呼救聲不絕於耳,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披頭散髮的女主人從主動從樓上跳了下去......
倒是我家原先那棟樓,因為采光不好,入住率不高,一直冇什麼太大動靜。
不知道過了幾個星期,小區的倖存者數量越來越少,物資也更加貧瘠。
有的人實在熬不住,冒險遊泳去外麵找吃的。
我隻看到有人出去,卻再也冇看到他們回來過......
隨著時間推移,小區也越來越安靜。
我們鬆了口氣,以為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可我媽透過窗簾縫隙驚呼一聲:“我冇看錯吧?好像是老頭子?”
我連忙爬起身觀察,我爸也趴在地上看縫隙。
“還真是我爸!”我爸嘖了一聲:“老三也來了!”
我想到已經搬了新家,心情頓時安定下來,拿起自熱火鍋開始弄吃的。
我媽卻一直在關注外麵情況:“不對勁啊!按照上輩子的進度,他們不是等我們都死了纔會來?”
我往嘴裡塞了片牛肉卷,香辣在舌尖綻放:“蝴蝶效應,因為我們改變了很多事情。”
“上輩子咱家是運氣好有超市,加上我爸愛惜貨物,算是誤打誤撞,所以爺爺冇有讓爸把物資運給三叔,但這次不一樣,爺爺知道咱家有吃的。”
“而且,上輩子爺爺以死相逼每天隻給我們吃那點東西,肯定早就偷偷聯絡好了三叔。”
我爸聽後點頭:“對!上輩子你三叔肯定屯了物資,這一世因為我送過一次,之前還說再送第二次,估計他們冇囤那麼多物資,加上你爺爺,你三叔家肯定消耗更多。”
我媽偷偷放大手機畫素,意外道:“明睿,我看你爸好像瘦了一大圈唉?老三倒是白白胖胖的?”
我挑眉:“我瞅一眼。”
定睛一看,螢幕上清楚顯示爺爺餓的隻剩皮包骨,反觀三叔一家麵色紅潤。
我爸彷彿看穿了一切:“老三媳婦出了名摳,如果不是你爺還有點利用價值,估計早就被拋棄了。”
我深諳這句話背後含義,她可不是個省油的媳婦。
爺爺劃著小船,朝我家原來29樓那棟靠近,三叔在後麵監督他。
這個小區,還有一些倖存者的。
他們或是站在陽台,或是站在走廊,冷眼看著三叔一家。
當發現三叔身體肥得流油,一些人明顯坐不住了。
不過,三叔一家根本冇察覺到危險即將降臨。
【11】
終於,小船停在了目標樓,爺爺小心翼翼翻過14樓走廊欄杆,很快來到29樓。
他們敲了敲門,卻發現裡麵極為安靜。
我們早就換了新家,老家自然是冇人。
爺爺看著地上積灰和腳印,眉頭皺起。
三叔拖著大鐵錘,直接對著門把手開捶。
三五下,就累得冇了力氣。
他將鐵錘扔給爺爺,“你來!”
爺爺到底是過過苦日子的,哪怕餓得冇了人形,耐力依舊可觀。
一秒不停,砸了三分鐘,門就被他砸開了。
一家人激動地衝進去的時候,我注意到14層水麵上,有幾個人登上爺爺的小船,然後往樓上走。
我爸媽都看到了。
媽媽驚呼一聲捂住嘴,爸爸則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看來他們凶多吉少了。
上輩子,他們過了很久纔來的,這個小區的人基本都餓死了,就算活著的,也都想辦法離開去了外麵。
可如今,他們來得太早了。
那些喪失人性的人,為了活下去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12】
我用充電寶給手機續上電,繼續開錄製觀察對麵。
爺爺和三叔兩個人麵對麵不知道在說什麼,還互相推搡,應該是發生了爭執。
忽然三叔踹了爺爺一腳。
爺爺發出穿透暴雨的嘶吼聲,讓整個小區都聽到了。
我看到三叔又衝過去捂住爺爺的嘴,將他狠狠騎在地板上。
爺爺年紀大了,又餓了很長時間,哪裡是胖三叔的對手。
三叔指著爺爺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指揮老婆打開冰箱,開始往旅行箱裡塞東西。
老家的物資基本所剩無幾了,隻剩下一些來不及搬走的調味料,還有如同爵蠟的過期醃菜,剩下的就是已經腐爛了的蔬菜根。
三叔把房子裡外三層搜刮一遍,還是裝滿了一行李箱。
他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時,爺爺攔在走廊,不停地對老三磕頭,像是“虔誠”的求佛者。
這一幕,像極了當初我們一家三口跪在爺爺麵前要一口吃的。
而三叔也想上輩子的爺爺那樣,一腳踹開爺爺。
我冷笑一聲,“真是活該!”
我媽有些擔憂的看著爸爸,怕他忍不住去救爺爺。
不過我爸隻是默默半響,才轉身:“都彆看了吧,我去準備晚飯。”
爸爸的聲音有些沉重。
我和媽媽對視一眼,血濃於水的關係豈是容易斷的,但為了老婆孩子,他必須做出選擇。
【13】
爺爺被遺棄在老家,三叔拉著行李箱跑出門。
可惜冇下兩層就被三個人攔了路。
三叔舉起鐵錘指著三人嘟囔什麼,那三人都瘦不拉幾,一個胖子對峙三個瘦子的畫麵極為突兀。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不是鐵錘就是刀斧棍子。
三個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冇說幾句就打了起來。
彆看三叔胖,實際上很虛,冇兩下就被撂倒。
他栽倒瞬間,就有人一棍子砸在他肚子上。
就看三叔捂著肚子,昨晚的隔夜飯都被砸了出來。
被驚恐附身的三叔直接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磕頭求饒。
那三人對視一眼,其中有人拎著刀送進他心口。
三叔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那三人還冇立刻離開,而是盯著三叔的屍體,直到確認他死透了。
有一人打開行李箱,無數過期食物滾落在地,染著鮮血,顯得極為誘人。
這下,原本還統一陣營的三人,紛紛露出貪婪目光......
一場互鬥後,隻有一個人還站著。
他將食物重新塞進行李箱裡,拖著行李箱上樓。
來到29層走廊後,他看到了正在往外爬的爺爺。
他將爺爺一把抓起來,推到欄杆前,試圖將他扔下樓。
而爺爺剛好麵對我新家的方向。
在爸爸說“老婆兒子吃飯了”的同時,我剛好看到爺爺滿是淚水的臉。
他瞳孔地震,嘴唇微張,不知道是驚訝,還是後悔,又或者是彆的什麼,總之已經冇有人關心他死活了。
我放下手機,接過爸爸遞來的筷子。
“真好,還有一口吃的。”
我媽颳了我一眼,“那還不是你爸深謀遠慮拖住你爺爺和三叔一家!”
我爸鼻子酸酸的:“趕緊吃吧,倉庫裡還有很多呢,口味也豐富多樣。”
我起身:“我去拔一撮小蔥改改口味!”
至於三叔老婆和堂妹琳琳,冇有人會在意她們娘倆的下場。
可以肯定的是,絕對過得很慘。
一個弱婦女還帶著個拖油瓶,尤其是琳琳還是個出了名的嘴巴刁,如今連唯一的小船都被三叔和爺爺弄走了,等待她們娘倆的隻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死。
我和爸媽每天在家吃喝睡,為了陶冶情緒,還會時常聚在一起打牌。
總有一天,暴雨末世會結束,而我們一家,能靠著超市的物資,苟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