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那感覺,他簡直是連想都不敢想!
想著想著都無端幻痛起來的孩子渾身惡寒,當即齜牙咧嘴地縮了脖子,祝歲寧見此不由頗覺好笑地悄悄彎了眼睛,一旁的兩個小姑娘們聽罷,卻忍不住愈漸擔憂地擰巴起了眉頭。
“阿孃,那……那這個藥浴既然這麼痛苦的話,那你那個師姐最後到底堅持住了冇有啊?她怎麼樣?要不要緊?”祝今歡緊張兮兮地攥緊了拳頭,剛磕了一半的南瓜子也在不知覺間被她捏成了兩半。
女人聞此安撫似的抬手摸了摸小丫頭們的發頂:“放心,她當然是堅持住了——不然,我現在怎麼會稱呼她為‘師姐’,而不是‘牡丹姑娘’呢?”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嘛,今天的這個故事,是我從前在其他門派認得的一個師姐的故事。”
(老闆娘講故事,請大家注意切換人稱。)
她最後當然是堅持住了,隻是那過程似乎比我們所預料的還要更為痛苦。
當年在講起這一段的時候,我師姐隻說連她也忘了那具體是個什麼樣的痛法——她隻記得她通身的毛孔並上經絡,似乎是在她雙腳接觸到那藥浴的一瞬間便突地炸開的,熱氣裹挾著藥氣爭先恐後地浸潤了她的每一寸皮膚,又自她那每一寸皮膚上數不儘的毛孔處蜂擁著鑽透了她的每一條經絡。
劇痛,難以言喻的劇痛混合著那種剋製不住的、令人想要作嘔的衝動逼得她兩眼發花。
有那麼幾個瞬間她覺著她都要被痛得嘔出血來了——就連意識也都恍惚著,彷彿下一息便能被徹底抽離出軀殼。
“那後來呢?後來你怎麼熬過去的?”那時的我如今日的你們一般憂心不已,聽她說那話時我的心臟好似都要被揪起來了,整顆心噗通噗通的,像馬上就能蹦跳著逃出胸膛。
我的師姐見狀很是和藹地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當時我與你們現在差不離是一樣的年紀,總歸再大也還不曾大得過現在的鐘小逍——師姐在寬慰過我之後陷入回憶一般地慢慢放空了兩眼,她說她不記得了,因為在那種難以言喻的劇痛襲來之後,她很快便短暫地喪失了意識。
——可能是被痛的,也可能是那著實太痛苦了,於是軀殼保護性地令她忘記了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
總之等她回神以後,那痛便已然在以一種她頗覺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退卻——她怔怔抬眼望向了守在那浴桶邊上的林姑姑,定睛時才發現她眸中的憂色滿得幾欲流溢。
“你在裡麵坐了已經有快一個時辰了——浴桶裡的水都被人輪番換過了三茬。”林姑姑這樣與師姐說著話,一麵拿著帕子,輕輕擦拭去師姐頭頂不知是被水汽熏出來、還是被那痛感硬痛出來的一排汗珠。
“我差點就要出門喊人去啦——”林姑姑道,話畢又試探性地摸了摸那盆中的水。
彼時那原本稍燙的藥浴都快被我師姐泡成冰涼的了,她緩了又緩,下意識抬起手去揉搓她那都已發僵發硬了的麪皮時,才驚覺原來她竟在不知覺間被疼得咬破了舌根——連帶著又吐出來了小半臉的血。
痛楚就這樣在須臾間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派常人難以想象的輕鬆與舒爽——師姐說,她活了快十六年,先前從未有哪一日如當日一般感覺到自己的軀殼輕盈得恍若能飛起來。
奈何當時捱過那痛楚便已耗費了她的全部力氣——不然她定要原地蹦上兩圈的高。
在確認她確乎冇事,而方纔的失神甚至是暈厥也單純是被那藥浴痛的以後,林姑姑亦悄然舒出了口氣來。
至此那嘴硬心軟、瞧著像隻老刺蝟一樣的老宗主也終竟再挑不出她的什麼刺了,我的師姐亦就此正式成為了那個醫藥大宗中的一員。
考慮到她與林姑姑頗有些緣分,且她二人早在曹州賑災濟民時便已相熟,我的這個師姐最終得償所願地拜在了林姑姑的門下,等著林姑姑順利分娩誕下了孩兒、又在穀中調養好了身體後,就隨著她一同回到了北境邊關。
“咦?為什麼是回邊關呀?”
“作為剛入門還冇有多長時間的新弟子,她不應該留在宗門裡多補一補之前落下的基礎嗎?”鐘林逍撓著腦袋不明所以,“像那些武功的基本功……練腿練腳什麼的……”
“她真的不需要留下來先好好練練這些嗎?”
“你說的冇錯,鐘小逍,理論上,她是該抓緊時間好好練練這些基礎。”祝歲寧應聲似笑非笑,“但有一點,鐘小逍,你彆忘了——基礎這種東西,它又不是一定要在某些特定的地方纔練得出來的。”
“就譬如我這個拜入了那個醫藥大宗的師姐——對她而言,她所需加強追趕、練習的基礎無外乎兩種,其一是醫術基礎,即辨認藥材、分辨藥材藥性,及藥材炮製方法等,但她對這些本身就不是一無所知的,追趕起來冇那麼麻煩,自然也就不必刻意留在穀中,與其他剛入門的小弟子們一起上什麼大課。”
“甚至,對她這樣稍有些基礎卻又不甚牢固的弟子們而言,能時時刻刻跟在自己師父的身邊,纔是最合適、最能學到真東西的路子。”
“——每位弟子的情況不一樣,宗門裡的先生可不會給人講那麼多又細緻又深入的玩意兒。”祝歲寧搖頭,“至於其二,這就是你剛提到的武功基礎了。”
“但這拳腳功夫和他們要學的那些醫術基礎又不一樣——這玩意本身冇多少限製,他們老一輩的師伯師叔們大多也是在山練山、在水練水,若是無山無水,那院子裡有塊大石頭,有個鐮刀、草叉一類的東西也是照練不誤,這是渾不需要看什麼場合的。”
“是以,隻論這點,那我師姐她就更冇必要繼續留在穀中了——林姑姑所嫁之人,可是當時替朝廷常年戍守於北境邊關、抵禦外敵的猛將,若單說拳腳,那她隨著她師父一同去往邊城,救死扶傷之餘再跟著軍中將士們一起練練功夫,所學來的豈不是更穩更好?”
??好睏,今天突然好睏,嘗試寫一下公主的更新,能不能寫完看命,有點太困了腦子不夠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