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咪嗷——”
那叫聲細細軟軟的,聽著似乎還隱約帶著點不大明顯的顫音。
方纔還隱隱瀰漫在三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之意立馬消了,眾人循聲回頭,便見那門邊忽的出現了隻圓頭圓腦、生著滿身橘白花紋的小狸貓。
“咪嗚——”
那小狸奴瞧見幾人回了頭,立時又咪嗚著叫喚了一聲,遂抬爪小心翼翼地邁過了門檻。
它大約是在外頭剛跟人狠狠打過一番架,不僅無端瘸了一條後腿,身上也跟著掛著好幾處的彩——還禿了一小塊尾巴。
“噫~停停停,師父,這小貓聽著也太慘了吧?”聽到那小狸奴“捱揍”慘狀後,忽然就再聽不下去了的鐘林逍迭聲開口打斷了女人的話,他麵上懸著幾線真切的不忍與擔憂:“這怎麼還又是瘸腿又是掛彩又是禿尾巴的?”
“誰打的?附近住著的人嗎?還是山裡住著的什麼野獸?這下手也太狠太過分了吧?”
——不管是誰,都不許這樣欺負小貓!
越想越覺著這事不大合理的少年正義感十足地攥了拳頭,他眼中悄然升騰起了些許分明的怒意。
雖然眼下他隻是在聽人講一個故事,可那故事中小狸奴的遭遇卻又真切地引起了他的滿腹不適,祝歲寧見狀忙安撫似的對著他彎眼笑笑:“放心,冇有人欺負小貓——那些傷都是其他貓抓出來的。”
“——當時他們那個山穀裡散養了好多狸奴來保護藥田裡種著的藥草,隻是貓兒一多,便難免要有幾隻喜歡聚在一起打架。”
“那隻小橘貓恰好就是力氣不大、身子骨又小,但卻又很喜歡四處招惹其他小貓的那種爪欠小咪。”
“平日它由著那宗門的掌門餵養,又有穀中的弟子們隨時看顧著,倒也不會被彆的貓兒揍得太慘……但偶爾趕上弟子們上課繁忙,或是它自己一時爪癢,故意跑到貓兒堆裡去挑事,惹得群貓大怒的時候,那大家就著實是幫不了它了。”
女人話畢迅速對著那半大的少年擠了擠眼睛:“——隻能過後給它多上點藥,多開兩頓小灶。”
“啊……原來是其他小貓打出來的呀,那就不奇怪了。”鐘林逍聽罷禁不住長長鬆出口氣來,原本為那隻受了傷的小橘貓而高高懸吊起的心臟也霎時安生落回了肚子。
人打小貓和貓打小貓的概念顯然大不相同——前者那叫虐待小動物,後者撐死了算是貓群矛盾,且考慮到那隻小狸奴自身骨架小還爪欠的本質,他覺著這事態可以降級為這隻小狸奴咪菜癮大,是自找的。
——自己找揍,那旁人確乎是幫它不得,隻能給它湊合著多上點藥。
鐘林逍半繃著臉點了點頭,以示自己完全理解了那隻小橘貓捱打的真實情況,繼而又一本正經地與祝歲寧眨了眼睛:“好了,師父,我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你繼續講故事吧。”
“行,那我就接著講。”女人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旋即開口將那話題重新拐回到她的故事上。
——那小狸奴身上的彩掛得明顯,毛缺得也是足夠厲害,林姑姑他們幾乎是在它進屋的一瞬就瞧見了它身上的傷口。
奈何彼時那平日最為喜愛這隻小貓的掌門正憋著一肚子的氣,加之它也著實不是什麼很老實的“善喵信咪”。
由是那老人對著它便也冇了什麼好氣,也未曾急著給它上藥,隻語調頗為古怪地輕哼著吊起一隻眼角,斜斜睨了眼那正與人扮著可憐的小貓:“哼!你今天這是跑哪鬼混去了,怎又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虧得你還知道回來!”
“喵——”那小橘貓佯裝聽不懂老人話中火藥味似的眨巴了一雙圓眼,連帶著嗓子裡咕嚕出來的叫聲也聽著像是越發可憐。
“哼!”那差點被狸奴叫得又心軟了的老人再度冷哼一聲,眼中卻不自覺流露出了些許不大明顯的心疼。
“……咦?”然而我的師姐那時卻並未注意到這些,她隻盯著那貓兒身上的傷口看了片刻,少頃皺著眉上前一把抱過了那隻小貓。
“咪嗚。”那貓兒往常大抵是被人抱慣了的,這會驟然被人抱離了地麵也未曾掙紮,僅撒嬌似的咪嗚著拱了拱我師姐的手臂。
牡丹師姐甚是小心地抱著那貓——她細細看過了它身上被彆的貓兒抓撓得微有些翻捲了的皮肉,又低頭摸了摸它看似瘸了的那條腿。
而後她不禁微顯放鬆地輕輕舒出口氣——經她初步的檢查和觸摸判斷,那貓兒的腿瘸並不是因著傷了骨頭,隻是被不知道那隻下爪刁鑽的小貓撓傷了腳墊。
且它身上餘下的那些傷口瞧著是唬人了點,仔細瞅來,卻也大多隻是些未曾傷及根本的皮外傷。
就是即便隻是皮外傷,也不能任著它這傷口就這麼在外露著。
我的師姐如是想著,隨即小心將那貓兒放回了地麵,她開始回憶她打從進穀後這一路上在山中瞧見過的種種草藥。
你們知道的,廬山無論是山南山北,都生著不少品質甚佳的天然藥材,尤其林姑姑他們那醫藥大宗在開宗立派時還特意挑選了山南最適宜種藥的那兩塊地界——於是在彆處一兩價值百金千金的珍惜草藥,有些在那穀裡極有可能氾濫得像是路邊的野花野草。
——她搓著下巴慢慢回憶著她在那路上見到過的東西,某一瞬忽“啊呀”一聲,轉頭小跑著出了屋門。
“……你帶過來的這冇禮貌的小瘋丫頭這是又打算乾什麼?”猜不透了她心思的老人團吧了一張臉,看向林姑姑的眼神裡不經意便帶上了幾分淺淺的責怪,林姑姑聞此麵色如常地一彎眼睛:“誰知道呢,可能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吧?”
“這大山裡能有什麼好玩不好玩的東西!”老人很是不滿地嘟囔著,說著作勢撐著那茶案起了身,“再說,這山裡的路可不好找……她可彆再亂走著踩壞了我的藥。”
“……那要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