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趙一鳴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第二週,我把洗髮水放在淋浴間的架子上忘了拿回來,再去拿時找不著了。找了三分鐘,在他的櫃子裡找到了。他躺在床上假裝打遊戲,眼角餘光在偷看我的反應。我拿著那瓶洗髮水站了兩秒——前世在漢朝,我是衛青帳下的軍師,匈奴人派來的細作使過比這陰毒一百倍的手段。往水源投毒,往糧草裡放火,在我帳外佯裝求見我三天三夜然後在我踏出帳門的那一刻拔刀。我都活下來了。藏一瓶洗髮水,對我來說不算挑釁,算中場休息。
我把洗髮水放回原處,冇說話。他等了一會兒說:“借一下,忘說了。”
“嗯。”
開學第二週,我在圖書館角落看書。一本泛黃的線裝《左傳》,我親手寫的。當然這一版的署名是“左丘明”,不是我。我在翻閱時發現兩千年前的筆跡現在看著還是有點醜——“鄭伯克段於鄢”那一段的“遂置薑氏於城潁”,“潁”字的三點水寫得潦草,像一個站不穩的兵卒。
一個女生在我對麵坐下。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頭髮披著,手裡抱著一摞古籍——段注《說文解字》、王力《古代漢語》、一本《楚辭補註》。她翻了翻書,又看了看我手裡的《左傳》,然後說了一句:“你這本是中華書局1979年的版本吧?那個版本的《昭公七年》有一處斷句錯了,後來重印才改過來。”
我抬頭看她。她的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