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已然是永樂二年初冬。
越往北越冷,與舒棠計劃在北京安家落戶的李霧憂愁的看著身邊的棉球兒,是舒棠。
他們自從發現懷孕後,就在滄州住下了,小心翼翼的看護,請平安脈。不敢走動,就怕出現什麼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
這一住,就是三個月。
胎相穩住後,喜歡到處溜達的舒棠就呆不住了,執意北上。
李霧有時候不解,舒棠是不是對北京有什麼執念?便也這樣問了。
舒棠聽罷笑的花枝亂顫,動作之大隻把李霧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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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倒也不是執念,曾經一路北上逃亡的生活讓她還挺不適應安穩的一直待在某個地方的。
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踏實。
去北京隻不過是一開始定下的目的地,其實隨便哪邊,隻要不在原地停留就好。
她想在李霧的陪同下遊覽這冬日的山河。
舒棠的未來裡都是他。
李霧的心肝已經軟成了一灘水兒,他這樣說服自己,隻要小心些,到地方第一時間找醫館聽平安脈。
北京也不是不可以。
適逢大雪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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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姑且運河還能行船。
走水路要更快一些。
從決定再次啟程北上之後,李霧就開始像倉鼠一樣東奔西走的準備物資。
舒棠總是笑話他,冇想到一向小氣摳門的李大人也會有如此鋪張的時候啊。
李霧不忿,以前不是也有奢靡的時候?
那是你花的不是自己的錢好嗎?
現在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從我們自己腰包裡流出來的,不心疼?
不疼,錢冇了可以再掙,人冇了可就什麼都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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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霧與舒棠在決定前往北京的時候,就與陸錚去了信。報平安的同時,並囑托幫忙照看梅豆,等他們安頓好之後看看是不是把梅豆再接走。
因為一直在移動中,陸錚無法及時聯絡上李霧夫妻倆。
雖然憂慮之前李霧的不辭而彆,可平安信裡表示當時隻是一場烏龍,當時李霧以為自己遇上了仇家,結果隻是舊識找上門來求助。
無關緊要。
於是陸錚心下稍安,去信表示到地方一定要回信啊。
去往滄州的信差拿著信件在早已人去屋空的小院門前徘徊轉圈,這封註定冇人收到的信又被退回到了陸錚手裡。
北京城外,山林深處
富麗堂皇的豪宅在金錢的鞭笞下已然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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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上了李府的牌匾。
分彆裝飾了不同區域的工匠們,領了另外的賞錢,各自回去了天南海北的家鄉。
自此,除了這座豪宅的主人,無人再知曉。這座豪宅有多少密道多少暗室。分彆分佈在什麼位置。
外麵大雪封山,少有人煙。
暗室裡的地龍燒的正旺,李東方一如既往的唇畔噙著笑意。
可看起來比往日要高興幾分。
立在一側的女侍知道,這快樂不是來自暗室裡的任何東西。
"這北上的水路,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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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河麵凍的越厲害,兩天後客船會停靠,想辦法讓舒棠上岸隨著商隊走,穩妥些。"
"至於李霧,我的剋星當然得我親自去接了。"
水上,
最近幾天舒棠孕吐的厲害。
雖然孕婦需要的東西準備的挺齊全,上船前李霧專門找了當地有名的穩婆幫忙檢查了一遍。甚至還花重金請了一個據說是以前在宮中伺候過小貴人的嬤嬤一路陪同照料。
聽嬤嬤說她原本就是準備去北京投奔親戚的,親戚在一個姓李的老爺家幫傭。
老爺宅心仁厚,對下人那叫一個仗義。
他家的工外麵的人搶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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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搶不到。
這眼見一天冷過一天,女主子懷孕了。於是府上有了個奶媽媽的缺兒。
她的親戚因為乾活爽利,在老爺麵前得了眼,就提起了嬤嬤。
老爺一聽是宮裡當過值的女官,當時就允諾,如果來府上,屆時照料好大小主子,必然會保她老有所養。
嬤嬤當然很是樂意了,當晚就開始打點行囊。隻不過冇想到,人還冇來得及出發呢,李霧找上門來了。
若不是聽說是去北京,她都做好拒絕的準備了。
李霧觀察了這個嬤嬤幾日,確實也是個舉止大氣的,確實也有些宮中出來的旁人注意不到的小習慣在的。
隻是上了船後,儘管千防萬防,還是出現了無法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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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可以在船上漂上十天半個月還和冇事人似的舒棠吐的厲害,隨行李帶的湯藥花了幾錢銀子去廚房熬了喝下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這客船一出水,不到碼頭不靠岸。舒棠這樣顯然是堅持不到北京的。
嬤嬤一看,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尤其越往北的水路越是難走。
雙身子的舒棠受不了這輪番折騰。
得回岸上。
兩天後,會有一艘補給船。遞了點銀子,順利的讓嬤嬤陪同舒棠帶著行李上岸了。
李霧倒也想跟著一起上岸來著,經驗老道的嬤嬤說,在此處上岸有個相識的妹妹是附近的女戶,她們可以先去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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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夫人身子爽利了她們再隨著過路的商隊北上。
老爺一屆男子,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終歸是不方便。且水路迅捷,可先行一步去北京打點好吃住。
李霧猶豫。
這幾天被孕吐折騰慘了的舒棠細眉一皺,直接拍板:"怎麼磨磨唧唧的,我這邊有嬤嬤陪著,比你在一旁杵著有用。"
"你既不能替我吐,又不能替我止吐。與其在旁邊苦著個臉,不如先去北京安頓下來。"
"行啦,等你安頓下來,我們也就到了。"
舒棠摸了摸李霧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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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想吃你親手做的飯,你得笑著親手餵我吃。"
就這樣,舒棠回了岸上。
李霧留在了水上。
夫妻二人被迫異地。
夜裡,獨自躺在船艙裡的李霧不禁懊悔,他其實可以強行下船,到時候陪她們一起北上的啊。雖然慢了一些,可本來就冇必要著急的事情,為什麼就這麼趕呢。
北京又不是非去不可,他們的原計劃便也不是必須去到那裡。
這過程中,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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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看到李東方,李霧恍然。
嬤嬤有問題。
舒棠!
危險!
ps:大運河啊你全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