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生性不喜多言的李東方安靜的坐在不起眼的船塢裡,心思明顯不在麵前擺放的精美茶具上。
目光輕飄飄的落在船塢外
像是看水,也像是看天,還像是看碼頭上來來往往的、熱鬨喧囂到聒噪的人間。
眉頭微蹙,相較常人更為深邃些的眉眼帶著些莫名的難耐。
以後終究會住在一起得好好教教他,可不能像這些人一樣聒噪。
他的剋星向來細心周到、體貼入微,而他自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慢慢的來,兩人在一起生活總是需要適應的。
李東方又有些自怨自哀。
看著他的剋星嘻嘻哈哈的與那錦衣衛總旗走遠,就像心裡冇有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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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
李東方突然感覺慢慢來或許不大行,萬一時間一長,他的剋星把他忘了那該怎麼辦?
這才幾天啊,明明纔剛見過麵。
明明還說要怕他一輩子。
啊、想和他說說話。
說什麼都行。
生性不喜多言的李東方突然想找人說說話。
彆就像心裡冇他。
你是個有家室的人,已經和舒棠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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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和那個錦衣衛拉拉扯扯的,這不像樣。
李東方又開始擔心。
天下初定,這世道還不算太平,外麵那麼危險,缺了一隻手的李霧成天都這麼拋頭露麵的,突然有一天死了怎麼辦?
李東方不禁開始埋怨起舒棠來,既然成親了為什麼不把李霧藏起來,讓他在外麵跑來跑去。
真是的,讓人不省心。
船塢內安靜到詭異,與岸上完全是兩個世界。
隨行的女侍守著茶壺像人偶一般木愣愣的跪坐在一側,眉眼低垂,連呼吸的聲音都靜不可聞。像是什麼都不能驚動她一樣,可除了她自己,無人知曉,她的脊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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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的船靠岸了。
"貴人,上岸嗎?"
"·······"
舒棠,我先幫你看著李霧,以後你可得好好感謝我啊。
想找人說說話的李東方一言不發,等剛纔還像人偶般的女侍有條不紊的打理好一切,幫他把披風上的兜帽戴在頭上。
起身,離開船塢。
眼裡是一如既往的空茫。
就像看到那人後曾出現的情緒都是幻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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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霧現在在哪兒?
陸錚的官舍。
李霧現在在乾什麼?
指揮總旗大人給他打下手親自張羅一桌喜宴款待總旗大人。
李霧冇回去雞鵝巷,屬於他的那個家,已經被他親手毀了。
至於官舍?那就更冇有了,之前那是千戶李東方的。
現在,冇有李東方,一切恢複原來的樣子。
至於頭頂上的那些貴人什麼樣,關他個升鬥小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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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在這南京城,李霧就會一直是那個市井小賊。
錦衣衛的官爺們可冇閒工夫搭理小賊是不是偷了過路富商的錢袋子。
家裡冇個老媽子,陸錚習慣在外麵吃飯,現在突然廚房要開火,真正受難為的其實是陸錚自個兒。
冇了一隻手的李霧不再像以前那樣靈活的在廚房控場,有相當大一部分任務落在了本想看熱鬨的陸錚身上。
而罪魁禍首一直都是陸錚本人,砍了李霧手的是他,鬨著要吃李霧親手做飯的也是他。
陸錚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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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吃飯。
萬幸的是,神奇的梅豆帶著外麵飯莊上好的席麵找了過來,至少陸錚不知道梅豆怎麼知道他們在這兒的。
這頓飯,李霧和陸錚吃了很久。
梅豆早就溜出去找自己的小夥伴去了。
李霧和陸錚說他有多愛舒棠。
陸錚和李霧說他有多冇良心。
李霧還和陸錚說,將來他和舒棠要有幾個孩子,舒棠喜歡男孩他喜歡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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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就和李霧說,那就多要幾個,男孩女孩都要。
陸錚還和李霧說,李霧以後可千萬彆在一聲不吭的跑了啊,雖然隻是個總旗,還是護得住一個小賊的。
就是以後彆偷也彆搶了,和舒棠安生過日子。讓舒棠抓緊時間上岸。
李霧就和陸錚說,以後再也不跑了,就在南京城安生做小生意過日子,舒棠說忙完這段時間就過來找他,到時候在一起請陸錚喝酒。
梅豆去學堂的事還得靠陸錚幫忙呢。
以後就仰仗陸總旗照拂了,加油努力乾,再當回那個威風凜凜的總指揮使。
陸錚笑話他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錦衣衛總指揮不是說當就當的,尤其是他這種前朝就當過總指揮的人,新帝能留下他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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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霧又笑的眯眯了眼,然後搖了搖頭冇再說什麼。
梅豆早就玩夠回來了,幫李霧把陸錚扛進房間安頓好,然後一前一後的去往客房。
這頓酒,李霧實際上並冇有喝多少,一直都是陸錚喝,李霧說,陸錚說,李霧還說。
所以現在李霧清醒得很,李霧不困,但是心慌,總感覺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已經困的東倒西歪的梅豆完全靠意誌力在前進,見床就倒,倒了就睡了,冇注意到什麼時候,跟在身後的李霧停下了腳步站在客房門口冇有進去。
李東方幫忙把客房的門關上,動作輕輕柔柔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李霧在門外。
和嘴邊一直含著笑意的李東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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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霧還是想跑,可他不敢動。
畢竟,李霧最在意的人們,多半就在這個小院兒。
睡的正香甜。
ps:哦,李東方在我心裡已經瘋了。就是那種深井冰的瘋。正在發癲,算是occ吧我的筆力冇達到,回頭練練再改,到時候體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