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初三開始便經常逃學出去玩。伯父平日裡在市集裡擺攤賣草藥,並不知道哥經常翹課的事情,後來也是學校打電話才知道的。以伯父的暴脾氣,哥那時自然是冇少捱打捱餓的。有時候是一頓,有的時候是一天,老爸實在看不過,便經常領著哥到家裡吃。後來哥高中冇有考上,伯父托著關係讓他進了我們附近很普通的職業高中,可是不到半年,哥便在學校和人打架被警告處分了。伯父知道後暴跳如雷,拿著板子把哥狠狠抽打了一頓,即便有爸媽攔著,哥的後背上還是被伯父抽得青一片紫一片的,讓人看著就知道有多疼,可是哥偏偏就不肯求饒認錯一句。哥後來一賭氣休了學,伯父為著這事還氣得進了醫院,最後索性也不管他了。
哥這個眼前**裸的反麵例子無疑給了我人生極具深刻的一課!彷彿無形之中給我傳達了一個概念:不好好上學就會捱打冇飯吃!這樣的概念形成之後,對於我來說是震撼的,甚至是恐懼的!後來我也上了學,自然是安安靜靜本本分分,循規蹈矩從不敢調皮搗蛋的,徹頭徹尾成了家長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乖乖男!
哥休了學有了時間,每天都會送我上學,然後纔到市集裡幫著伯父照看草藥生意。放學的時候我也時常去市集裡找哥,雖然對生意什麼的一竅不通,倒也喜歡跟著哥在那裡瞎呦喝,有的時候順便也把作業做了,傍晚再跟著哥和伯父一起收攤回家。
這樣的日子倒也自在,至少對於哥是!用哥的話說,他再也不用去看那些條條框框讓他看了就頭暈的書本了。我也問過哥,問他為啥不讀書了。哥笑著說,因為哥冇有勇你聰明啊!我似懂非懂地聽著,說上學也不過就是算數背書,其實也冇那麼難吧!哥嗬嗬笑著,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放暑假的時候,哥可喜歡領著我去水塘裡遊泳了。雖然我生性怕水,可是每次下水,哥總會用雙手托著我護我周全。其實大夏天的,老媽一般都是禁止我去的,一是我體弱容易中暑,二是我不識水性擔心我出事。很多次我都是偷著去的,但總也有被髮現的時候,回去自是免不了一頓責罵的。我記得有一次大熱天我又跟著哥出去遊泳了,回來感覺頭就有點暈,晚上便病倒了。老媽又急又氣,對我真是疼也不是,罵也不是。哥一向倔強的人,為了這事竟主動到我家給我媽認錯,說嬸子你就彆怪阿勇了,都是他不好,害得阿勇生病了。老媽雖然心裡有氣,最後也隻得說道:阿槍啊,不是嬸子怨你,以後這麼熱的天,就彆帶你弟去遊泳了,你弟他身體本來就差,一病又要折騰好幾天了!哥後來果真很少帶我去遊泳了,不光是不帶我去,他自己也很少去了,畢竟他也已經是20出頭的年紀,也過了任性渾玩的時候了。
其實那時候哥在我心裡也隻是我哥。直到哥23歲,伯父說哥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我纔開始真正留意起哥來。
也許是天天見的緣故吧,不經意間,23歲的哥,猛然已經是一米八幾的大人了。高高壯壯的身板自是不必說了,英俊的臉孔,粗黑的眉頭,再配上那酷酷的短圓寸發,由內到外散發出的那種無比賞心悅目的青春帥氣,是怎麼遮也遮不住了。
知道哥要相親,我心裡麵竟然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哥的相親對象其實就是鄰村的,知根知底的,大家也都是農村出身,自然是冇什麼好挑的。女方長得也算中規中矩,看見哥後相信也是一百個喜歡。可是哥不知怎的竟一口回絕了。興許這就是所謂的卿有情君無意吧,好事終究是吹了,伯父又被氣得好一陣子不管他。全家在歎息之餘,唯獨我心裡麵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總覺得哥不應該就這麼隨隨便便結婚的。
也就在那幾年,我的身體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身體雖然一直瘦著,可是個子倒長高了不少。平時下麵那根毫不起眼的東西,某一天居然無聲無息間變長變粗了。特彆是早上的時候,它總是不安分地翹著,雖然很舒服,可是卻搞得我不敢起床走動了。最讓我苦惱的是,根部上麵總是癢癢的,長出了好多細細黑黑的毛。
這樣的事情我是斷斷不敢問老爸老媽的。唯一能問的就是哥了。哥聽後哈哈大笑,說老弟你長大了,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自打伯母過世後,伯父就一直冇有再娶,也許是怕哥受委屈吧。不過那時伯父畢竟還年輕,一個血氣方剛的成熟男子,正常的生理需求總是會有的。哥還在上學的時候,伯父就經常三天兩天地往老房子裡帶陌生的女人,用我們那裡的話說,就是招雞。有的時候一週就是好幾次,村裡自然是傳得滿城風流沸沸揚揚。對於這樣的男女之事,莫說是我,哥肯定也是知道的。不過很奇怪的是,哥從來冇有為此事發作過,也許這件事對哥來說,鬨開總是比沉默更加讓他覺得丟人吧!
48歲伯父的猝然離世對哥來說無疑是最毀滅性的打擊了。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狂風暴雨的夜晚,夜黑得比無底洞還要黑!哥跪在伯父床前,抱著爸的大腿哭道:叔,我爸冇了,冇了……
哥哭得是那麼絕望,那麼地撕心裂肺!而我那時的心,也早被哥的哭聲哭得肝腸寸斷!
後來哥就這麼一個人走了!那年哥25歲,我15歲。那時真的好想陪著哥一起去流浪,可是那時的我,早已經被應試教育捆得死死的,自己終究還是冇有勇氣。
哥離開的八年,很少和家裡來過電話。爸媽覺著哥無非是在外打工混日子罷了,怎麼也不會想到哥在外麵乾那行。我心裡自然也是非常想他的,可是哥一年一年地冇有回來,我也無可奈何。有時候特彆想他的時候,我還會拿出我和哥一起的照片,靜靜地坐在一邊發呆,然後想起好多我和哥一起長大的趣事。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對哥的這份思念,不知從何時起,早就已經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界限了。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我和哥都不長大,那該有多好!至少,我還能陪著哥!
可是誰又能拒絕長大呢!成長路上的每一次磕磕碰碰,對於現在的哥來說,是否值得?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又是否值得?
(42)
清明小長假轉眼而來,霧雨濛濛的,倒也有點“清明時節雨紛紛”的情境。隻是這樣的時節,落寞斷魂的未必是那路上的行人……
放假前夜,哥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有冇有放假。我說有啊。哥說他這兩天會過來廣州一趟,到時順便來看看我。我心裡喜不自勝,嘴裡嘟嚷著哥你終於肯來看我了!哥說這段時間以來一直不得閒,其實早就想來看我了。我說哥老喜歡騙人了,寧願陪著彆人也不肯來陪我!哥笑著說臭小子淨會瞎胡說!我說哥我想你了。哥說他知道。
掛了電話,不知為何我的眼角居然濕潤了。過年出來到現在,每一天都是數著日子過來的,一個多月的時間,對於我來說簡直比一年還要漫長。不過哥,總算要來看我了!
輾轉了一夜,隱隱約約地看見哥拉著我的小手,漫山遍野的跑,翻過了一山又一山,怎麼都不覺得累。哥笑著說勇你怎麼老喜歡跟著哥呢?我說因為我喜歡哥啊。哥說勇你小屁孩一個,哪裡懂得什麼是喜歡!我嘟著嘴說哥我都長大了,纔不是什麼小屁孩呢!哥嗬嗬笑著,說勇你和哥比起來,永遠都是小屁孩……
估計也是笑醒的,這一醒便再也冇了睡意。起來的時候窗外依然飄著雨,宿舍門前的整段路麵都是濕的,昨夜掛在廊上的衣服早上還能擠出水來。
隻看那外麵的雨突然越下越大了,早餐是冇法出去吃了。無聊地呆坐在宿舍裡,三個死黨兩個昨天下午就回了家,剩下一個昨夜和女朋友煲電話粥也是膩到很晚才肯消停,這會倒沉呼呼地還在睡夢裡。
給哥發了條簡訊,問他具體什麼時候過來,冇回。一看時間,隻是9點出頭,估計這會哥也還在睡吧!是啊,也不過是9點,大放假的,這麼早起來做什麼呢!
塞著耳塞,聽著音樂,一瞬間彷彿所有的思緒都被帶進了王菲的世界。以前聽人說同誌一般都會喜歡王菲的歌,也不知道有什麼依據。不過我自己倒真的挺喜歡聽王菲的歌的,尤其是心情煩悶的時候,總能在她空靈寂遠的聲音中找到一點可貴的平靜。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冇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寧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阿賓終於從鋪上跳下來,看我呆呆坐著,有點詫異地問我今天這麼起這麼早。我說睡不著。阿賓說這麼好睡的天氣怎麼會睡不著,是不是想女人了。我說想你妹!阿賓說可惜他冇有妹,否則我當他妹夫還不錯!我用眼神狠狠**了他一眼,說道冇有妹就彆瞎扯淡!阿賓嘿嘿笑著說不和我扯了,他有約要趕緊出去了!我說阿賓你就是個人渣!冇想到這混蛋笑得越發欠揍了,說做人渣有的爽總比你一個人在宿舍空虛寂寞好呀!我說空虛你大爺!
其實宿舍四人之中,我和阿賓關係是最鐵的,兩人都是很隨和的人,因此也更能聊得來吧。私底下,黑的白的紅的藍的黃的,能說的他和我是從不避忌的,就連和女朋友一次多長時間,都會時不時拿來炫一下,也真是服了他了!
阿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地出了門,平日裡在宿舍那麼邋裡邋遢的一個人,出了門立馬變成一個人模人樣的紳士了!其實也難怪,過年到現在憋了那麼久,女朋友今天難得放假過來一趟,是該好好出去玩耍一番的。
剛清靜了不到兩分鐘,這小子突然又扭頭回來了。我說怎的,不出去了?不是,忘了拿傘了!我說今晚是不是又不回來了?他笑著說勇哥就你懂我!我說趕緊滾!
快午飯的時候,哥打電話過來說深圳今天大暴雨,怕是出不了門了。我心裡一涼,剛剛還是滿心的期待瞬間就被外麵這無情的雨沖刷得一乾二淨了。
哥,那你還過來嗎?
看情況。勇,廣州那邊天氣怎麼樣?
雨也挺大的。
哦!
哥……要是下暴雨的話,你還是彆過來了,下雨不安全。
嗯。那勇你今天怎麼打算?
冇啥打算的,下雨天也不好出門。
勇,哥讓你失望了吧?
冇有啊。
冇有就好。
哥,冇事的。反正……反正我室友們都在,我們正一起包餃子吃呢。可惜哥你不能來,否則也讓哥你嚐嚐!
哈哈,是嘛!
是啊,有韭菜,有玉米,還有香菇……
那真挺不錯的。那你先吃飯吧,哥下次再找個時間過來找你吧!
嗯,好。
掛了電話,望著窗外那無窮無儘的風雨,再看著眼前這個空蕩蕩的宿舍,眼淚就像是噴湧而出的泉水一樣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天有不測風雲,人生不如意事也是十之**,隻是有的時候給了自己希望,再讓自己失望,永遠比從來冇有過希望更加讓人覺得可悲和落寞了吧。
(43)
四月份的雨,一直是淅瀝瀝地下著的。
這兩天天氣總算見晴,午後久違的陽光緩緩地在門前鋪展開來,院子裡那群被雨水淋焉的花花草草們,終於能好好地伸伸枝腳吐吐氧氣了。宿舍也光亮了許多,似乎人也冇有前陣子那麼煩倦了。
這陣子,哥沒有聯絡我,我,也沒有聯絡哥。我不知道哥怎麼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盛哥倒是給我來過幾次電話,說最近忙,可能要過一陣子纔會有時間過來看我。我說冇事,我剛好要完成論文,也忙。盛哥說那就好。其實心裡倒是很想問問盛哥關於哥的近況,卻又不知怎的,掛到嘴邊的話又給咽回去了。
其實骨子裡,我和哥都是一樣倔強的人。有時明明是那麼想他,那麼想聯絡他,可是心裡,卻總是希望哥能先聯絡我。我知道,我又是在自討苦吃了。
我把箱子裡快要發黴的衣服通通拿出來洗了,無意間,一疊紅色的毛爺爺從紙盒裡滑了出來。
這錢。。。是哥過年回家的第一個晚上給我的。出來這麼久了,竟一時忘了存起來。整整一萬塊錢,是怎樣的親情,纔會讓一個兄長把他日夜靠身體辛苦掙來的錢拿給他的弟弟,而這個弟弟,在名義上也隻不過是他的堂弟而已。
想著想著,我的眼眶就濕潤了。我知道,在哥的心中,我就是他的親弟弟,這一輩子,永遠唯一的一個,身體裡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弟弟。對於我來說,一萬塊,十萬塊,也都遠遠冇有比哥對我的好來的重要。
那一個晚上,我摸了哥,哥他,居然也猛烈地迴應了我。那種被哥騎在身下無比歡愉的感覺,曾經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然而,這一切就是那麼突然地發生了,就像哥,突然從我身邊走過,然後又突然從我身邊遠離一樣!
5月的第一天,我毅然踏上了開往深圳北的和諧號列車。我知道,我太想他了!既然他冇有時間來看我,那就讓我去看他吧。我知道兩個倔強的人,最先低頭的那個,永遠是我。
上午快11點到的深圳,心裡想著總是要給哥一個驚喜的。我先給盛哥打了電話,說我來深圳了。盛哥在電話裡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說這會還有點事,要我先坐地鐵到華強北,他會在華強廣場等我。我說好。
兜兜轉轉也就半個多小時,從華強北地鐵口出來,一眼就看見盛哥了。是啊,那麼爺們的一個人,站在人群中,總是最醒目的。
我從後麵輕輕拍了拍他,盛哥轉頭笑道:
挺快的嘛!我還以為你對深圳不熟,會兜好一陣呢!
哪能啊,地鐵一下子就到了。
嗬嗬,今天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下啊,萬一哥不在呢?
嗬嗬,我哥他在不就好了!
心裡就隻想著你親哥啊!
是啊!
嗬嗬,好吧!不逗你了!勇你也該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
嗯,好。
我們在廣場附近隨意找了家快餐店,吃完正好12點。盛哥說要不要逛逛廣場買點東西什麼的。我說哪也不想去,也冇啥好買的,還是先去看我哥好了。盛哥說那也行。
我們重新上了地鐵,蛇口轉龍華,從上梅林站出來。盛哥在前麵領著路,我在後頭默默地跟著。想著很快就能見到哥了,心裡麵竟有點想要哭的衝動。是啊,過年出來到現在,一晃兩個月。我以為已經過了很久,原來,也隻是兩個月而已!
盛哥,我哥離這遠嗎?
不遠啊,你看,前麵不就是醫院了。
我抬頭望去,第二人民醫院赫然立在眼前。
醫院?
是啊。
我停下腳步,一時有些錯愕。
盛哥,我哥他,住在醫院附近?
盛哥回頭一愣:
怎麼?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麼?
哦哦!完了!
什麼情況啊盛哥?
唉!我還以為你哥自己和你說了,你纔來深圳看他的。
我什麼也不知道啊!盛哥,我哥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盛哥你快點告訴我!
唉,好吧,來都來了!槍哥他…讓車給撞了。。。
什麼!我哥給車撞了!
我隻覺得晴空一道霹靂,把我震得嗡嗡作響!
是啊,在醫院都四五天了。
我的天!我哥他怎麼樣了?傷哪了?嚴不嚴重啊!
勇你彆急,槍哥他冇什麼事的,隻是輕微的撞傷,不過現在都好的差不多了!
盛哥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你哥他不讓我說的。
唉!我哥他……!!算了,盛哥,你還是快帶我去看他吧!
嗯,好。
我跟著盛哥進了醫院,千頭萬緒,心亂如麻。
305病房,我們輕輕推門進去。
此時右手纏著繃帶、右腳也纏著繃帶,靜靜站在視窗的那個身影,不正是哥嗎!
我雙眼一紅,輕聲喚道:
哥……!
哥轉過頭,立馬怔住了:
勇...你...怎麼來了!?操,阿盛,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欠操啊?叫你彆和我弟說,你他媽還把他帶來了!
冤枉啊哥,是阿勇他自己找來的。
**扯,你小子冇說,我弟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哥你真得信兄弟我啊!我真冇和你弟說。盛哥忙躲在我身後,陪著笑臉說道:
阿勇,你快和你哥說說,否則你哥非得扁我。
好了哥,是我自己誤打誤撞找來的,不怪盛哥他。倒是哥你,還要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大事,連親兄弟也不說一聲嗎!
哥見我似有怒意,這才轉臉笑道:
不是啊勇,也冇多大事,哥我不是怕你擔心麼!
還冇多大事?哥你看你自己的手,還有腿…!!!
我看著哥那纏著白色繃帶的右手和右腳,再也生氣不起來了,心裡麵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哥,你的手…怎麼樣了?還疼嗎?
不過就是碰傷而已,老早就想出院了,可是醫生非說是傷了骨頭,要留院觀察幾天再走。對了阿盛,你陪我去找一下醫生,我下午就出院!
槍哥,這能成?
怎麼不成!我早就冇事了!走吧,這幾天在這裡悶壞了,老子我再也不想待了!
盛哥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忙挽住哥的肩膀說道:
哥,我們還是先問問醫生情況再說吧!
還問啥?甭問了!
哥,不問清楚怎麼能放心走呢?我們還是聽聽醫生怎麼說吧。盛哥,要不你把醫生叫過來吧?
好,那阿勇你看著你哥,我去叫醫生過來。說著盛哥一溜煙便閃了出去。
盛哥出去後,我兩眼一酸,眼淚便滾落了下來。
哥……
勇,怎麼了這是?……好了,哥都說冇事了。
不是,哥,我好想你!真的。
傻小子!哥也想你啊!快彆哭了,多大人了,讓人看了笑話。
哥,你快和我說說,你的手怎麼傷的?我聽盛哥說你讓人撞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說起來就氣!前幾天晚上我和阿盛一起喝酒回來,路上一摩托車突然從人行道上猛蹭過來,速度好快!可恨的是最後讓那小子給跑了。
怎麼會有摩托車撞到人行道上來?難道是喝醉酒嗎?
我看不像,多半是故意撞過來搶東西的。深圳這裡,晚上騎摩托車搶東西的多的很。
啊!這麼恐怖?
嗯!是啊!不過手機錢包什麼的倒冇給拿了去。
還說呢!我倒希望丟的是錢包什麼的,總比傷了身體好。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可把我嚇壞了!
哈哈!哥冇事的,放心吧!
盛哥領著一個醫生進來了。醫生和我們說明瞭哥的情況,說問題不大,但是最好能在醫院痊癒後回去。可是哥死活是不同意了。最後醫生隻得妥協,囑咐說回去後,繃帶固定的地方先彆亂動,也不要碰水,三天後再過來檢查一下。我們諾諾地應著。
收拾好哥的東西出了院,回到哥的住處也才三點不到。盛哥送我們回去後說下午還有事,晚上再來看我們。哥笑著說你小子還能有什麼事。盛哥連忙打哈笑著,說阿勇在這呢,槍哥彆亂說。
我聽著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五一這麼好的節假日,盛哥他自然是有的忙的。我隻得笑著說盛哥你有事還是去忙吧。盛哥麵露難色,說道:
那阿勇,我先去忙了,你陪著你哥,晚上等我過來咱再一起吃飯。
嗯,好。
(44)
盛哥走後,我纔開始認真打量起哥的住處來。說起來,我竟也是第一次來哥這裡。兩房一廳的房子,四四方方中規中矩,大概**十平,麵積雖然不是很大,倒也裝修得別緻明亮。隻是哥一向不是一個很會打理東西的人,你瞧那沙發,內褲外衣攤的到處都是,還有茶幾上冇喝完的半瓶啤酒和滿地的花生殼,一看就知道哥是一個人隨意慣了!
哥,你平時都不收拾一下的嗎?
收拾?偶爾吧!不過一個人住,也冇什麼好收拾的。
簡直無語!
我這個射手座瞬間就坐不住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沙發上亂扔的衣服收拾好,又找來抹布掃帚,把桌上的過期食品和地上的雜物收拾得乾乾淨淨。
操!老弟你真行啊!和叔一樣都是勤快的人,瞬間就收拾完了!
能多難的事啊!哥你就是懶!
哈哈!勇,你累嗎?要不先坐會吧。對了,那邊冰箱裡估計還有些什麼飲料,哥手不方便,你自己想喝什麼就去拿吧。
嗯。
我走到右側的廚房,打開冰箱一看,裡麵除了哈啤還是哈啤,難道這就是哥口中的飲料了?我心裡一酸,想著哥原來就是這樣自己照顧自己的。
哥,這裡隻有啤酒。
哦?那……
冇事,哥,你要喝嗎?我陪你喝一罐怎麼樣?
嗬嗬,你能行嗎?
怎麼不行啊!
好,那咱哥倆喝點。
嗯。
我取出兩罐,順手把瓶蓋拉開遞給了哥。
哥,給!
嗯,好。
哥,你這地方住了多久了?我看還挺新的。
去年剛裝修的。你覺得怎麼樣?你哥眼光不差吧!
嗯,是不錯。哥,這房?你自己買的?
是啊,怎麼?
冇……
勇你想說什麼?
冇。哥,我隻是聽說這陣子你特彆拚命地“工作”掙錢。
冇有啊。
冇有!?盛哥都和我說了,說你最近……
你彆聽阿盛這小子亂說,哥冇事。
哥,你和我說說,是不是因為供這房子的關係?我知道,現在深圳房子還挺貴的。
勇你彆瞎想,供這房子哥冇什麼壓力的。
哥,你彆騙我了。如果你真過的好,又何必還這麼拚命地做這樣的活呢?過年的時候哥你給了我那麼多錢,上個月又給我那麼多,我心裡實在難受!哥你過得這麼累,真的值得嗎?
冇什麼值不值得的。哥在外闖了那麼多年,總是需要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的。至於哥的工作,哥也不瞞你,的確也會有很忙很累的時候。不過客戶多,對於你哥來說,也不見得是件壞事。趁著正年輕多賺一點不挺好的嘛!何況你哥我冇其他本事,除了做這個又能做什麼呢?勇你就彆管哥的事了,好好讀你的書就好。
哥……!
好了,不說這些了,來,走一個!
哥舉起手中的酒瓶子,朝我手裡的酒瓶子用力碰了碰,然後便仰頭一通狂飲,咕嚕咕嚕幾聲,幾百毫升的酒精瞬間在哥的喉嚨裡化作烏有。
痛快!!
哥左右甩了甩頭,咯吱幾下,頸部傳來了幾聲清脆的骨骼舒展的聲響。哥朝我笑了笑,平靜粗展的眉目間似乎讓人看不出分毫的憂慮。難道對於哥,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嗎?
勇,想啥呢?
冇。哥,你酒喝那麼急做什麼!
渴啊!勇,你再給哥拿一罐過來。
我這罐給你得了,我不喝了。
不用,你喝你的,你給哥再開一罐就行了,否則哥一個人喝也冇意思!
哦。
我隻得又給哥開了一罐,哥嘩啦啦地又一陣狂喝,我忙攔過來說道:
哥,你當水喝啊!
這點酒算什麼,又冇什麼度數的。
冇度數那也不行啊,這麼喝容易傷胃。
冇事的!勇你也喝啊!剛剛誰說陪哥來一罐來著?不會是要耍賴吧!
誰要耍賴了!一罐啤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