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閨蜜用文明闖獸世 第8章 天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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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空之城

1.

風暴階梯

出發去天空之城那天，是沈芊芊在獸世度過的第一個生日。

當然這個世界冇有公曆，她隻是根據穿越後的天數推算——算上墜崖和昏迷的日子，剛好兩百六十三天。在地球上，這是她從二十六歲邁向二十七歲的節點。

這個念頭隻在她腦海裡閃現了數秒就被風吹散了。

“我從來冇見過這種雲。”林洛洛仰頭望著前方，手術頭燈的殘餘光暈映在她瞳孔裡。

天空之城位於鷹族領地極北的雷暴高原上。高原本身已經在海拔四千步以上，而根據鷹族偵察兵的描述，城市還要再往上——懸浮在終年不散的雷暴雲團內部。欲達其上，唯有通過鷹族所謂的“風暴階梯”。

沈芊芊原以為那是一種修辭，直到親眼看見了它。

高原儘頭，一道倒懸的龍捲風垂直立在天地之間，直徑約有百步，風壁半透明，內部隱約能看見螺旋上升的碎石和被捲起的冰晶。漏鬥雲從雲端直垂地麵，底部連接著一片被風力削平的青色石板平台。平台上站著一排鷹族戰士，為首的是參加過五族盟約儀式的鷹族女隊長羽嵐。

“風暴階梯每月隻穩定三天。”羽嵐的羽冠在狂風裡翻飛，她必須用喊的才能讓聲音穿透風聲，“你們運氣不算好——這個月穩定期今天最後一天。錯過今天就再等三十天。”

“怎麼上去？”沈芊芊也喊回去。

“走上去。”羽嵐指向那道倒懸龍捲風的底部，“風壁裡麵是上升氣流，找準中心位置，氣流會托著你們往上。保持身體放鬆，越掙紮越快墜落。”

林洛洛盯著那道風柱，貓耳朵被吹得整個往後翻。她靠過來拽沈芊芊的袖子：“你確定這不是自殺？我們倆的體重加起來不如白牙一條尾巴，進去會不會直接飛出大氣層？”

“羽嵐說了，放鬆就不會甩出去。你練瑜伽那麼多年，總比我放鬆得好。”沈芊芊按住她手背。

青冥在旁默默調整蛇尾配重。他在尾尖纏了三圈沙袋，又在腰間加了一條配重皮帶。白牙同樣正在做這件事，把虎族戰甲內襯的負重片全拆下來，均勻分佈在四肢關節處。

風壁內部風聲呼嘯，冰晶打在臉上像細針。氣流極為混亂，與那種把人直接托起的平穩上升區交替出現，每一次交替都伴隨側推把人橫甩出去。青冥幾次險些被拋出風壁外，全靠尾尖沙袋把重心拉回內壁。

林洛洛緊張地盯著他，白牙始終緊跟在沈芊芊身前半步的位置，用自已的身體擋住最大塊的冰晶。

不知過了多久，上升氣流突然變得平穩，冰晶消失，四周先是灰白，然後驟然清朗。

她踩實了腳下平整的磚地，從轟鳴中抽離的耳膜還在嗡響。聲音率先恢複時，聽見林洛洛在幾步外壓抑著嘔吐感罵了句臟話，然後是白牙回頭確認她無礙的目光。

她直起腰，看清了天空之城。

它建在一塊巨型浮石的切麵上。浮石通體呈深灰黑色，表麵佈滿蜂窩狀氣孔，是火山熔岩在高空急凍形成的多孔玄武岩。城市本身冇有圍牆，建築沿浮石邊緣環形排列，中心開闊廣場的儘頭矗著一座塔——塔身由整塊水晶切削而成，無數個棱麵折射出雷暴雲層裡遊走的閃電。

沈芊芊心裡有數了。每一座遺蹟都是葉知秋親手設計關卡。地宮考信任，角鬥場考勇氣，神殿考對舊恨的選擇，那麼這座天空之城，一定是在考驗與飛行、與高處、與“墜落”本身相係的某種恐懼。

羽嵐收攏翼翅落在廣場邊緣，羽冠緩緩垂下。她的神情與在虎族喝酒時完全不同，此刻她麵對的是自已族群的聖地，渾身上下透著肅穆：“鷹族魂骨就封在水晶塔頂層。但塔裡有祖先設下的考驗——風之眼。”

“風之眼是什麼？”沈芊芊問。

“不知道。”羽嵐坦白得乾脆，“鷹族這三百年來所有嘗試走進水晶塔的勇士，冇有一個出來過。所以我們才一直冇取出魂骨。”

她頓了頓，鷹眼鎖住沈芊芊：“五族盟約結束後，族長讓我反覆想一個問題——為什麼先祖用性命封印的力量，要留給後來者去取，卻不讓子孫碰？現在我或許明白了一點：有些試煉，需要的不隻是鷹族。”

沈芊芊點頭。她幾乎可以確認，這道試煉的目標不是鷹族，而是她們這兩個帶著係統的人類。

“我們進去。”

白牙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度比平時大得多。她回頭，看見他的金色眼瞳裡倒映著水晶塔的光。

“從風壁出來你一直在發抖。”他說，“海拔太高，你嘴唇已經紫了。”

“我有氧氣片。”林洛洛從醫療包裡翻出個小鐵盒，倒出幾片白色含片分給所有人，“第九區配方，嚼碎了含在舌根下，能緩解高原反應兩個鐘頭。”

白牙接過含片卻冇立刻放進嘴裡。他的目光越過沈芊芊，落在水晶塔入口那道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這裡試煉和之前都不一樣。”

“什麼意思？”

“墜落。”他言簡意賅，“你馬上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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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風之眼

水晶塔的第一層，什麼都冇有。

四麵水晶牆壁映出四個人的鏡像，天花板和地麵同樣透明，整個人像懸浮在半空中。冇有樓梯，冇有門，冇有任何可見的通道。唯一的異樣是腳底傳來極細微的震顫——那是風在塔身外側流動引起的共振。

“靈魂高塔不會設冇有出口的密室。找找看。”沈芊芊剛邁出一步，地麵突然消失。

不是碎裂，是消失。前一瞬還堅實的透明地板，下一瞬就變成了真正的虛空。沈芊芊整個人懸空跌落，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

白牙反應快到極致，在她下墜的同一瞬撲出來抓住了她的手腕。但地麵消失得太徹底，他撲出時冇有著力點，兩人一起往下掉。

墜落感淹冇所有感官。

沈芊芊睜著眼，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無儘的深藍色，像沉入海底又像墜向天空，方向感完全喪失。風從四麵八方撕扯她的衣袍和頭髮，唯一真實的觸感是白牙抓著她手腕的力度——他始終冇有鬆手。

不知墜落了多久，墜落感忽然消失。他們懸浮在一片純白的空間裡，頭頂和腳下都是無邊無際的白，冇有參照物，靜止得讓人幾乎忘記上一秒還在摔。

白牙鬆開手腕，但立刻又抓緊了她的手：“受傷冇有？”

“冇有。”沈芊芊活動四肢，確實毫髮無損。但林洛洛和青冥不在身邊。這片白色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一道極淡的氣流從正前方吹來，帶著某種不屬於風的溫度——溫的，像人的呼吸。氣流在他們麵前盤旋轉動，逐漸凝結成一個半透明的類人輪廓。輪廓冇有五官，隻有大致能辨認的頭、肩、雙臂和下半身模糊的氣團。它開口時，聲音化成了冇有聲源的震動：

“歡迎來到風之眼。第一重考驗：失墜。”

“失墜？”沈芊芊重複。

“你們已經墜落了。從踏入水晶塔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斷墜落。現在亦然。”風影說，“墜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已在墜落，或者你知道卻無人抓住你。”

白牙冇有說話。沈芊芊感覺到他握著她手的力度又緊了幾分。風影圍著他們緩緩飄移，像觀察兩隻困在精巧盒子裡的蟲子。

“這道考驗不是考你們如何停止墜落，而是墜落到來時你們會不會鬆手。”風影停住，無形的臉似乎正對著白牙，“你已經做完了。”

白牙的耳朵往後抿平：“所以她通過了冇有？”

“她還冇被考。”風影轉向沈芊芊，“他抓住了你。現在你願意抓住他嗎？”

沈芊芊冇有立刻回答。她聽出了這句話的陷阱——不是“你敢不敢”，是“你願不願”。高空墜落中伸手去抓彆人，和她站在地麵、冷靜地主動選擇被綁在一起承擔一切墜落風險根本是兩碼事。前者是本能，後者是承諾。

她轉頭看向白牙。血契那端傳過來的情緒平穩得像深湖。

“我早就抓住了。”她麵向風影，語氣平靜，“從他在血月之夜衝進地穴站在我麵前擋住影獸的那一刻起，這就不再是一道還能鬆開手的選擇題了。你可以換個考法了。”

風影沉默片刻，然後整個輪廓劇烈波動。氣流四散時，空間再次扭曲，沈芊芊感到身體被一股柔和的上升氣流托住，緩緩升高。

腳底重新觸到堅實的地麵。她和白牙站在水晶塔的第二層——這次是有地板的一層。林洛洛和青冥也同時出現在不遠處，兩人看起來都剛經曆過類似的“失墜”。

“你們倆怎麼樣了？”沈芊芊問。

“青冥的尾巴差點被削斷。”林洛洛喘著氣，貓耳朵一前一後不對稱地轉動，“這一層靠的不是墜落，是風刃。四麵八方飛過來的風刃，削鐵如泥。”她指指青冥尾巴上貼著的止血敷料。

“也是成對考的？”

“對。考配合。他替我擋了左邊，我替他擋右邊。擋不住就一起死。”林洛洛說這話時嘴角還有冇擦乾淨的血痕，語氣卻輕描淡寫，“我們過關了。但下一層說需要四個人都在，所以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正說著，牆上浮現一扇向下的氣旋門。門框由高速旋轉的微型龍捲風構成，風壁薄如宣紙，透出下一層空間隱約的輪廓——是更加複雜的試煉場。

“四個人一起進。”白牙數了數門上對應的凹槽，共有四個，形狀各不相同，正是兩兩成對的獸人與人類掌印。

沈芊芊與白牙同步按下左半邊，林洛洛和青冥按下右半邊。門化作氣流將四人一同吞入。

她們進入了第三層。

這一層冇有任何敵人。隻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枚鷹羽形狀的晶體。四周安靜得過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光線柔和地從四麵八方灑下，照得那枚鷹羽晶體斑斕生輝。

“鷹族魂骨。”沈芊芊靠近卻冇有觸碰。經曆了前三處遺蹟，她已經學會在勝利果實麵前多留一個心眼。

果然，係統彈出提示：

【魂骨試煉·風之眼第三重：抉擇】

【內容：四人中必須有一人永久放棄回到地表的機會，作為魂骨的鎮守者永遠留在天空之城。否則魂骨將拒絕啟用，並清除在場所有人關於所有遺蹟線索的所有記憶。】

【選擇權歸最先觸碰晶體的候選人所有。】

永久留下。永遠無法回到地表，無法再見到任何其他活著的同伴。

林洛洛貓耳緊貼著頭皮，毛茸茸的尾巴繃得像一根棍子。青冥垂下豎瞳。白牙脫掉配重帶，虎尾沉穩地擺了一下。

沈芊芊朝那枚晶體走了幾步。

她伸出手。白牙攔住了她：“你冇有必要——”

“不，”沈芊芊把他的手輕輕按在身側，“我需要完成承諾。”

她碰了晶體。

【抉擇登記完畢。候選人登記完畢。考驗開始——】

“我接受留下。”她對晶體說，“但有前提條件。”

【請說明。】

“三件事。第一，你們係統能不能提供遠程數據傳輸通道，讓我可以處理五族事務、同步醫療資源調配、持續接收遺蹟數據庫的每日更新？第二，這座城必須安裝穩定座標的引航信標，用於地麵空騎常態化往返。第三，我需要定期輪換。每三十天讓白牙來輪換看守，我再休息一期，這樣我不必永遠留在這裡，而高塔永遠有人守。你判定我‘永久留在天空之城’，並冇有禁止我分階段完成。隻要在我有生之年這座城市從不缺守護者，我就符合‘永久’的定義。”

她冇有停頓，繼續朝向晶體——也朝向這座塔裡監視著一切的上古協議運轉規則說道：“你讓我獨自鎮守鎮一輩子，可以，給我工具和條件。我不想離群遠去犧牲，我隻是把辦公桌換到天上來。白紙黑字的工作量我可以兜底。你是不是也忘了，我們在外麵還有九十天的樹要救。”

【檢測到候選人提出替代履行方案……比對中……新條件未違反核心約束條文。】

漫長的沉默後，係統給出出乎意料幾乎不可複製的結果——魂骨碎片亮起。

【方案通過。允許執行定期輪換條款。鷹族魂骨·風之瞳正式啟用。】

晶體懸空而起，在半空中化為半透明的鷹羽形狀朝沈芊芊飄來，落入她張開的手掌心。羽毛觸感溫潤，內部始終流淌著微光，像封藏著一團不會熄滅的風焰。

林洛洛盯著沈芊芊看了整整十秒，才說出一句：“你剛纔說話的時候像在給九泉之下的葉知秋做述職報告。”

“我是在給她做述職。”沈芊芊把風之瞳安置在頸間的魂骨吊墜旁，“順便告訴她，他媽的彆再拿犧牲考驗我，我偏不。”

白牙望著她的背影過了片刻才移開目光。青冥把古籍重新包好，尾尖輕輕碰了一下林洛洛的手背。她回碰了他一下，冇有拌嘴。

鷹族魂骨入手。

風暴階梯在他們返回地麵時比來時平穩得多，像這座城終於放下了所有對外來者的防禦機製。

係統彈出黑暗深處熟悉的麵板：

【文明等級突破：氏族聯盟→城邦共同體】

【解鎖科技：航空氣象、高空測繪、懸浮工程設計】

【同步啟動五族新版圖計劃：空中交通網規劃模式開啟】

羽嵐的翼翅張開截住了落日。她飛在隊伍最前麵，從半空中不斷傳回偵查訊息。在返程中途，羽嵐忽然發出三聲蒼涼的鷹唳——

那代表發現重大情況。

沈芊芊抬頭看見她手中舉著一麵鷹族信號鏡，鏡麵反射的閃光拚成預警用獸族通用語：“石漠方向——世界樹方向——發現蜥蜴族烽火。大量影獸自世界樹創口反常湧出，向五族邊界靠攏。”

樹撐不住第二場血月了。

沈芊芊攀著最後一級風壁梯回頭對林洛洛喊了一句：“病原追蹤交給你。我和白牙先去前哨營地確認防線。”

兩線同時開。

天還冇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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