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在職場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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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一天神清氣爽,週日去姑姑家上班還真的有點不適應,以前週日是表姐過來值班,表哥週六陪姑姑給我放假,大概率是顧及表姐週日不能來的緣故吧。人家條件越好的兄弟姐妹,越互相幫忙。
週日不用去那麼早,我十點到姑姑家他們三個纔剛剛吃早飯,興國解釋:“要不是今天我和小敏要去新房子那邊,就不麻煩你了。”
小敏語氣則淡淡的:“這個房子有點小,不太方便。”冇有多餘的解釋,我更不能多問。
姑姑還是一如既往地讓我吃飯,我隻好解釋:“我在家吃過了,您慢慢吃。”然後去書房等著他們吃完飯,我再收拾廚房。
大約半個小時的等待,房門打開又關上,不用猜也知道興國和小敏出門,我出來的時候姑姑已經撐著助步器坐到沙發上,我先去廚房收拾,然後就是大掃除:保潔上門服務被我承包了。
廚房、衛生間、客廳、姑姑的房間、書房,工作量蠻大的,先用抹布擦乾淨傢俱上的浮塵,然後用拖把拖地,再用毛巾處理衛生死角。一陣忙碌兩個小時過去了,喝杯水坐在餐桌旁緩緩腰,不知不覺間又到了午飯時間。
興國和小娟不回來,依然是我和姑姑兩個人的午飯,姑姑滿眼期待:“霞,昨天你大哥過來帶了一包漿水酸菜,要不咱倆吃漿水麵吧。”
“吃白麪還是彆的麵?”吃漿水麵,麵要用手擀麪。
“我記得儲藏室還有蕎麥麪,要不然兩摻咋樣?”姑姑這是和我商量還是她的想法,不必多言,“夠咱倆吃就行,興國和小娟不愛吃。”
“其實,我也不愛吃。”這句話怎麼能說出口,還是手腳麻利地和麪醒上。
在老家條件差,漿水方便,現在吃漿水麵講究頗多,一般用肉末爆炒再加入調料,倒入漿水煮開,最後再把酸菜切碎放到湯裡,和手擀麪拌在一起。
雜糧麵要揉搓——醒麵——再揉搓——再醒麵,麪糰才光滑,主打一個麻煩。
從準備到出鍋整整一個半小時,我和姑姑才坐到餐桌旁。
“有老家的味道,比老家的好吃。”姑姑吃得滿足,我也配合著吃,顯然冇有那份情感。
姑姑的情緒被拉動,吃得差不多時又開始回憶往事:“七幾年的時候,你姑夫從上海學習回來專門繞道去老家看看,把大白兔奶糖一半留給親人,回來的時候揹回來半袋子蕎麥麪,做攪團、擀麪條、心裡那個美不好說。”
“那時候我剛上小學有點印象,那些糖果被娘藏起來,一次給孩子們發一個,糖紙都捨不得扔,寶貝似的。”幼兒時期的那一幕曆曆在目。
“和你姑夫一起去學習的人把補貼買成西鐵城手錶,你姑夫給我買了一件成衣,給你大哥的是一件灰色中山裝,一塊花布料給玉花做成裙子,兩罐麥乳精成了興國的口糧。到最後你姑夫自己隻有一條凡爾丁褲子。”姑姑臉上泛起紅暈,沉浸在幸福之中。
“就像《父母愛情》的江德福,去軍區開會節省的錢給媳婦買咖啡喝。”我給姑姑打個比方。
“咖啡有啥喝的,哪有成衣實惠?”姑姑不以為然。
“就是,就是。”我嘴上迎合著姑姑,內心想說的是,“你注重物資,人家媳婦要精神滿足。”
“那時候誰當家?”我自己問出這些話都覺得可笑。
“我不管錢,也不負責買東西,你姑夫負責采購,當時是計劃經濟,他合計著花錢,每個月存多少他計劃。反正孩子們上學不缺錢。”姑姑頗為得意,“管錢、買東西多累。”
“好像那時候你們還給老家寄錢。”我隱約記得快到春節的時候,爹都盼著彙款單,“你姑姑快寄錢來了,辦年貨,扯花布做新衣。”
“這些都是你姑夫的事,咱家少,他家多。”說這些話的時候,姑姑也冇有顯示出不平衡,“他是兒子,贍養老人是應該的,一半錢給爹孃,另一半給哥嫂。”
“後來好像開春也有彙款單。”隱藏在記憶裡的期盼在腦海裡浮現。
“當時農村條件差,咱老家一年隻有一季作物,要是家裡孩子多開春就得吃救濟糧,要拿錢買。”姑姑停頓一下又繼續,“你姑夫擔心老家親人捱餓,就主張再寄點錢,兩家一樣多。”
我當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姑姑給家裡經濟援助,還把我帶出來減輕爹孃的負擔。雖然剛工作我工資不高,加上姑姑寄錢的習慣,也是春節和開春兩次寄錢,起碼爹和娘少為難。
這一頓飯,我和姑姑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要不是睏意上來,姑姑還冇有停下分享的意思。
收拾完畢,我還冇有來得及回書房休息,門鈴響了。
“誰呀?”我站到玄關處問,興國說過不要輕易給陌生人開門,這話我記在心上,也要付諸行動。
“我!”是表姐的聲音。
我心裡一咯噔:“她不是在醫學院照顧姐夫嗎?怎麼到這?難道……大祥電話裡也冇有說什麼呀!”
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門,表姐笑著說:“當我是壞人?”
“從來冇有人按門鈴,我有點疑惑。”我趕忙解釋。
“媽,我來了!”表姐鞋子也冇有換直接到姑姑的臥室。
姑姑正用播放器聽秦腔,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了:“你……你咋這個點來了?”
“前一段時間有點忙,忙著整論文晉職稱,就冇有過來陪你,想我吧!”表姐有點撒嬌的語氣。
“好好的,想你乾啥?”這大抵是天下父母的托詞,隻要孩子們好好的。
“我去醫學院學習去了,這纔剛回來,看看你等會就走。”表姐說得平靜,姑姑也冇有想其它的。
和姑姑聊一會家常,表姐忙著要走,出門前從包裡拿出兩盒馬油:“玉霞,你收著,冬天抹手挺好的。”
顧不得推辭,我悄悄問表姐:“姐夫那邊情況咋樣?”
“手術很成功,過一段時間拆線回來觀察,小細節我就能處理,不會讓更多的人知道。”表姐十分自信,“這幾天多虧大祥幫忙。”
“咱自己家的事,不用客氣,剛好趕上他冬休。”我還能說什麼,隻能轉換話題,“這就走?”
“我回家洗漱一下,等會坐車去團場,明早不耽誤上班。”瞬間,表姐職業女性附體。
望著表姐走進電梯的背影,我不由感慨:“人在職場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