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韓第二天就帶著小鬼去看了那個傳說中的第一美人,因為小鬼一整夜都在耳邊唸叨著,對沒有看見那個第一美人,很是耿耿於懷。
不過真的看見了,小鬼反倒是興緻缺缺,在蘇韓耳邊道:“這就是第一美人嗎?我覺得還是你好看。”
蘇韓懶得理他,等他自己開始覺得無聊坐不住,主動要求離開時,纔好心情的牽著他離開了那家妓、院。
第一美人,不過是一個噱頭罷了。這小鬼雖然不諳世事,禮儀方麵更是欠缺,但是,眼光可是很高的。
蘇韓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心情是怎麼回事,隻是看見小鬼對第一美人沒有半點驚艷,還一副興緻缺缺的樣子,就覺得心情好。
不過,從那以後,那小鬼顯然更粘人了。
他以前就喜歡挨挨蹭蹭的,沒個老實勁兒,現在更是變本加厲,有人的時候礙於蘇韓的威嚴,還有所收斂,一旦兩人獨處,那就是摟摟又抱抱,又是聞又是蹭的,有時候還莫名其妙的咬人,蘇韓總是被他纏的沒辦法。
再又一次被咬到脖子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將人按住揍了一頓。
“你是狗嗎?總咬人是怎麼回事?”
少年說話向來不拐彎抹角,將自己的心思亮的明明白白,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齒,又磨了磨,眼睛發亮的看著蘇韓:“就想咬你,還想抱你,還想跟你做那樣的事,我們什麼時候也做那事?我也想做,你不想嗎?”
蘇韓頭疼的扶額,這小鬼,對上次偶然看見的事情,還真的上心了,每天都要問一次能不能做?更是一有機會就上手。有時候被纏的煩了,蘇韓就直接一張符紙給他定住,然後把他推到一邊,自己才能睡個安生覺。
直到後來有一次,蘇韓半夜做夢醒來,轉身時發現少年枕著胳膊翹著腿,晃自己的腳玩,才知道符紙根本定不住他,他之所以裝作不動,隻是為了哄他開心而已。
那一刻,蘇韓的心裏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蘇韓開始試著觀察少年,慢慢的發現,這個少年身上,還有很多秘密。他不怕任何符咒,也不怕任何法器,果然就如他自己說的那樣,除了他給的那根鏈子,什麼都困不住他。
蘇韓曾做過嘗試,用符陣試圖困住他,但是少年在符陣裏麵穿梭,跟玩一樣,完全不受影響。
這個小鬼,看來不是一般的鬼啊。
蘇韓心知肚明,卻不挑明,任由他跟著自己,放任他鬧騰。
他想,隻要等這小鬼自己覺得無趣了,就會離開的。然而,五年過去了,那小鬼還陪在他身邊。
依舊是偶爾消失個兩三天,但是最多三天,第四天一定頂著一張傻笑的臉出現在他麵前,纏鬧摟抱啃咬。
蘇韓從十七歲出山,一隻身份神秘的小鬼就一直跟著他,陪他度過了五個年頭,走過了很多地方,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消除了他歷練中的孤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小鬼在身邊。偶爾他離開時,反倒開始覺得身邊太過清凈了。
少年的禮儀方麵一塌糊塗,習慣也非常不好,卻一直很尊重蘇韓,平時摟抱啃咬不算少,但是再進一步的關係,蘇韓不點頭,他也從來沒有越過界。
蘇韓曾有意問他,為何不去找別人?
少年認真答道:“為何要去找別人?這種事不是隻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做嗎?我隻喜歡你。”
蘇韓便不再問了。
因為他看的清楚,這小鬼不知是心思太過於單純,還是一根筋,對其他人還沒有對一個工藝獨特的撥浪鼓感興趣。蘇韓對此心裏滋味很是複雜。
一人一鬼就這樣走到了快到第五年的中秋,蘇韓接到了師父的通知,他該回去了。
小鬼跟著他沒問題,卻不能跟著他一起回去,那滿山的道士,可不會任由一個鬼出入山。
“你已經跟了我快六年了,幾時回去?”
不比蘇韓已經成熟俊逸的臉龐,少年還是那副模樣,聞言抬頭,將筷子夾的一塊魚肉遞到蘇韓嘴邊。
“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嗎?”
蘇韓推開他的筷子,他卻堅持的往他嘴邊遞:“吃啊,這魚冷了就不好吃了。”
蘇韓隻好張嘴吃下,然後就是一筷子接著一筷子,他忍無可忍,奪了少年的筷子,放到一邊。
“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所以……”
少年全然不在意:“我可以偷偷的去找你啊。”
“你根本不懂,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少年嘟嘴道:“為什麼?我不想跟你分開,我不管,我要跟著你。”
蘇韓道:“為何一定要跟著我?”
少年認真道:“我喜歡跟著你,想天天看著你,看不見你我就不開心,還想跟你做很多事,我們還沒有做過那……”
“閉嘴!”蘇韓惱了,一巴掌拍在少年腦袋上,他閉了閉眼:“你就想跟我做……那樣的事嗎?做了之後就會離開?”
少年很認真的考慮了片刻,然後搖頭:“不會,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快吃飯吧,你左右是趕不走我的,就算你逃走了,我也能找到你。”
“……”
少年平時很聽話,但是就這件事,無論蘇韓怎麼說,他就是不願意離開,哪怕蘇韓跟他保證說,隻回去三個月,就會出來找他,他也還是不願意。
最終,蘇韓決定帶他一起回去,沒有帶上山,而是安置在山下。
“我會經常下來看你,你不要往山上去,明白嗎?”
少年抱著蘇韓,抱的很緊委委屈屈的道:“那你每天都下來嗎?”
“三天,最多三天就會下來找你。”
“我不能偷偷的上去看你嗎?”
“不行!”
“那好吧。”
蘇韓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就感受到了心底強烈的不捨,他回頭看去,少年趴著門,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就像是被棄養的小動物。
他知道,少年慣會裝可憐的,可是那一刻,他卻實實在在的心軟了。將近六年的朝夕相伴,又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蘇韓嘆了口氣,認輸了,他主動對少年勾了勾手指:“過來。”
少年眼睛一亮,蹦躂著跑過去抱著他,少年身量要高一些,每次抱著他,就是把他整個擁進懷裏,用臉蹭他的頭髮。
蘇韓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微微往下壓,少年隨著他的力道低頭,迎上蘇韓的唇。
過了一會兒,蘇韓想退開,被少年死死摟住腰耍賴,貼著他的唇模糊道:“再親一會兒……”
蘇韓:“……”他就不該心軟的!
我睜開眼,看見蘇韓略帶擔心的臉龐,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似乎鬆了口氣:“總算退燒了。”
夢中兩人在夕陽下親吻的畫麵還沒有從腦海中散去,我像是在夢中陪他們經歷了五年的光陰,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有一種是自己陪伴了蘇韓五年的錯覺,因為那個少年的性格,跟我實在是太像了。
“怎麼了?還迷糊著呢?”
我看著蘇韓,突然說道:“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蘇韓愣了愣,笑了:“我知道。”
我在夢裏是一個參與了全過程的旁觀者,更像是親身經歷了一樣,兩人的心路變化歷程,我看的一清二楚。那個少年對蘇韓,從見第一麵開始,就是不一樣的。而蘇韓,一直到夢醒前,還沒有完全明白少年的感情,他可能認為,那個總是傻樂的小鬼,不懂什麼是喜歡吧。
那一個吻,更多的是類似於施捨般的安撫。
我撇了撇嘴,突然有些想哭。無論夢裏他們又經歷了什麼,結局他們總歸是在一起了,還在一起了那麼多年。
常青有一句話說對了,我和蘇韓是沒有結果的。有那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蘇韓的少年在,我哪裏有機會啊。
默默的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不想動了。
我聽見蘇韓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動作和語氣一樣溫柔:“睡了一天了,不餓嗎?”
“咕……咕……”他剛說完,我的肚子像是回應他的話,就叫了起來。
我又翻回去,避開他的手,正色道:“蘇韓,你別對我這麼好了。”
他挑了挑眉“哦”了一聲:“怎麼了?”
我砸心裏組織好語言,下定了決心,道:“你對我這麼好,你男朋友會吃醋的,而且,這樣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比如?”
“比如……啊!”我太緊張了一下咬到舌頭,疼的皺起臉,他笑著去抬我的下巴,我捂著嘴避開,坐了起來,認真道:“你這樣會讓我誤會!我……正值青春年少,情竇初開,情感萌芽的時期,你對我這麼好,我會……我喜歡上你怎麼辦?我不想做你們感情中的第三者!所以從現在起,我們兩個保持距離。”
他不置可否,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我:“先擦擦口水。”
我接過紙巾,尷尬的將口水因為疼痛流出來的口水擦去,惱羞成怒道:“你到底聽懂了沒有?”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笑的很開心,眼睛都彎了起來。
“佟嶽,你真是傻的可愛。”
那表情,那語氣,是滿滿的寵溺,我不爭氣的臉紅了,慌亂的下床,穿上拖鞋就往外跑。
“我餓了,我要去吃……啊呀!”左腳絆右腳,摔了個標準的五體投地。
蘇韓笑著將我扶起來,還替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先換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我嘟囔道:“我自己也可以去的……”
他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頓:“我知道,但是,我就想跟你一起去,有意見嗎?”
我慫了,縮了縮腦袋:“沒……沒有意見,一起、一起去吧。”
“去換衣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