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繭子裏麵是個人,或者說怪物更合適,畢竟人纔不會在那樣的繭子裏麵呢。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要麼跑,要麼傻看著。前一種情況按照普遍的劇情,肯定會在某個放鬆下來的時刻被抓住。後一種情況更簡單了,肯定是被破繭而出的怪物抓傷那麼幾個,然後一群人再跑,再次變成第一種情況。
所以我想,我們為什麼非要等他出來呢?
我撿起一塊石頭就丟了上去。
結果沒扔準,砸在了那繭子上,反而刺激了裏麵的東西,讓他往外爬的速度更加快了。
健哥罵道:“你他媽腦子有病吧?”
我再次撿起一塊石頭,作勢要丟:“等他跑出來再打?還是趁他沒出來打,哪個更容易不是很明顯嗎?”
說完不等他反應,再次砸過去,還好,這次砸準了,不然我就丟人了。
直接砸在了怪物的手上,那手頓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看來還是怕疼的。
誰知我剛這樣想,就見繭子裏的東西突然暴動,開始在裏麵猛力掙紮起來,瞬間就將繭子撕開了一道口子,接著,腦袋和身體都露了出來。
看見那東西的那一刻,有人驚叫了一聲:“是晶哥!”
那怪物穿著與他們同樣的衣服,是楊嵐嵐一個隊的,如此看來,那個隊伍裡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蘇韓他們一夜裏,也遇到了好幾個那個隊伍的人,毫不意外的,都發生了異變,已經死了。
“連晶哥都死了,那其他人……”
蘇韓打斷道:“他還活著。”
“什麼?”魏劍雨驚道:“你是說晶哥還活著嗎?”
蘇韓點頭,看著已經從繭子裏麵衝破出來的人,那人出來後,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攻擊我們。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片刻後,喉嚨中發出嘶吼。
“活著?活著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韓解釋道:“是這個繭子有問題,人被拖進裏麵,就可能發生異變,他進去的時間不長,還有自己的理智。”
“啊啊啊!”被稱作晶哥的人喊了半天,身體搖搖晃晃的,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救、救我……”
健哥吼道:“你既然知道,那你還愣著幹嘛?救救他啊!”
蘇韓沒有動,對後麵的人說道:“對,還愣著幹嘛,拿水過來,把他身上沖乾淨。”
有人問道:“沖乾淨就能救他了?”
蘇韓點頭,示意他們趕緊的。
後麵的人將信將疑的拿水將晶哥沖洗乾淨,然後喊他名字,晶哥掀起眼皮,蒙了一層灰白膜的瞳孔微微轉動了一下,還是趴著不動,隻有喉嚨中發出奇怪的聲響。
蘇喊道:“將他抬到這邊來。”
幾人聽話的將晶哥抬到了一處乾淨的地方,蘇韓終於動了,他戴上了手套,走到了晶哥身邊,蹲下檢查他的眼睛。
然後拿出了一張符紙,那符紙無火自燃,蘇韓將符紙湊近晶哥的眼睛,晶哥眼睛猛然睜大,看著很害怕的樣子,但是卻無法躲避。
健哥向前幾步,喊道:“你做什麼?”
蘇韓頭都沒回,淡淡道:“救他。”
火炙烤著晶哥的眼睛,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一眨都不眨,也說明他眼睛嘔問題了。過了好一會兒,隻見他的眼睛裏麵,有黑色的軟體東西爬了出來,剛爬出來一半,他的眼睛就可以眨動了。
不過,被蘇韓阻止了:“不要眨眼,若是斷在裏麵,就無法取出來了。”
那黑色的東西,就像是蚯蚓一樣,比蚯蚓要細很多,彎彎曲曲的從他眼睛裏爬出,在他下眼瞼上蠕動著。
一直到符火快要燃盡,那條蟲子才徹底的爬了出來。
蘇韓用同樣的方法將他另一隻眼睛裏的蟲子取了出來,然後將那;兩條蟲子燒成了灰。
楊萊萊臉色難看的跟鬼一樣,看到這種情況,她更加擔心自己的姐姐了,她走向前來,問蘇韓:“那是什麼東西?”
蘇韓看了她一眼,解釋說:“你可以把它當做是一種蟲子吧,不過,這種蟲子會鑽進人的大腦,通過某種方式,控製人的行為。等它完全長大之後,人就會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了。”
我可沒聽說這種蟲子,但是聽蘇韓這樣說,我覺得有些熟悉,這玩意兒應該是蠱吧。
我記得很久以前,蘇韓跟我說過這種蠱,是一種子母蠱,子蠱一旦被下到人的身上後,蠱師就會利用蠱母,來控製中蠱之人。
是什麼時候說的來著?
哦對了,好像就是蘇韓從莫懷鎮被召回師門的路上。
那時候,他一直被莫懷鎮的那些不死不活的怪物所困擾,一路上查了不少典籍。後來有一天晚上睡覺前,他突然說起了一種蠱蟲,問我知不知道?
我那時滿腦子都想占點便宜,對他上下其手,根本沒仔細聽,就說不知道。他也沒在意我的回答,一邊按住我伸到他衣服裡的手,一邊輕鬆躲過我親過去的嘴,用很平淡的語氣說起了那種蠱。
好像是叫什麼……噬魂蠱。
現在一想,反倒覺得蘇韓在說起噬魂蠱時,有些不解的表情,就好像,他是知道那噬魂蠱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我悄悄問蘇韓,是不是噬魂蠱?他點點了頭,有些微訝的看著我:“你連這件事都想起來了?”
這話說的,好像我忘記了很多事一樣。
不過,如果這裏也有噬魂蠱,就說明瞭一件事,那時候莫懷鎮的怪物事件,果然是跟噬魂蠱有關的。原本蘇韓回到師門後,是準備過完中秋繼續查的,就算是那段時間內,他也沒有放棄調查那件事。
然而世事弄人,中秋剛過,他就死在了出發前一天。
我永遠記得他在我麵前倒下時,脖子上濺出來的滾燙的鮮血,我抱住他的身體,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就失去了呼吸。我怎麼也阻擋不了他溫熱的身體變的冰涼,那溫度消失的速度,是我活了那麼久以來,最讓我絕望的事情。
那一刻,我隻知道自己害怕極了,我從未那麼害怕過,所以在他的身體完全變冷之後,我就瘋了。
腦海中突然閃過另一個人的身影,和一個人震驚的眼神,有誰在喊著“不要”,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就在我的麵前,離我很近的地方,可是我卻始終沒有看清她的臉,隻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
是她殺了蘇韓,是誰來著?
蘇韓按了一下我的肩膀:“想什麼呢?眼睛都直了。”
我回神,看見一如當年的蘇韓,他的手掌微涼,身體確實溫熱的,心臟也還在正常的跳動,我鬆了口氣,搖了搖頭。
“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不重要。”
本來就不重要,無論是誰殺了蘇韓,在那場由我造成的浩劫中,恐怕已經魂飛魄散,或許,也僅僅是我因果中的一環,在漫長的歷劫中,估計已經消失了也說不準。
若是沒有,那就等我回去再說。
比魂飛魄散更痛苦的法子,冥府中多得是。
蘇韓道:“這樹上還有很多繭子,裏麵應該都是人,如果是你姐姐那個團隊的人,那麼,你們找人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楊萊萊一下子白了臉:“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