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撥打舅舅的電話,那頭依舊是熟悉而冰冷的電子音,不給人一點希望。
這條資訊未必是現在發來的,很可能是前天晚上發的,因為網路延遲的緣故,這會兒才收到。
剛平靜了沒一會兒的心,再次急躁了起來。
舅舅和舅媽去了一個已經消失的村子裏,已經失聯一天多了,而這裏信奉的神像,和舅媽長的一樣,也不知這和他們二人的失蹤有沒有什麼聯絡?
我站了起來,朝那條狹窄蜿蜒的山路看了看,盤算著能不能晚上出發?蘇韓看出了我的焦急,他按住我的肩膀,輕輕捏了捏。
“不用著急,急也沒用,這是他們命裡註定的劫。”
“劫?”
蘇韓點了點頭道:“到了那裏你會清楚的,莊亭和徐楚一用了三世的鮮血才換來一世相守,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
我驚訝的看著他,舅舅和舅媽也有前世情緣嗎?
蘇韓淡淡的笑了笑,解釋道:“他們兩個啊,前世可苦了,也就是因為太苦了,才換來這一世的榮華喜樂吧。”
蘇韓沒給我追問的機會,隻說我到了古樹裡就會清楚,我隻好放下好奇心,焦急的等待天亮。
一夜睡的都不安穩,一直處在半夢半醒之間,眼前人影交錯,歡聲笑語的背後也有模糊的喪音悲語,有大喜的鑼鼓喧天,也有大喪的悲切哀鳴。
畫麵影影綽綽,明明滅滅,我聽見悲拗的哭聲,時遠時近,卻一直在耳旁盤旋著不去。
被蘇韓喊醒前,我看見了一身大紅喜袍的背影,踉蹌著前行,他的身後,是淩亂的血跡……
“怎麼了?”蘇韓難得溫柔的問道。
我“啊”了一聲,竟是哭腔,帶著些許溫度的液體從臉上滴落在手背上,我愣愣的抹了一把臉,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麵。
“我……”低下頭,用力按著自己的胸口,哽咽許久才說出話來:“好難受啊。”
蘇韓輕柔的擦去了我的眼淚,安慰道:“隻是做夢而已,別想那麼多。”
可是真的好難受,就像是被一塊有無數尖銳稜角的大石壓住,沉重的要命,連呼吸都是疼的。
蘇韓無聲的摸了摸我的頭,直到我終於緩過來才開口道:“這麼痛苦的夢,以後你還會夢見,就當先適應一下吧。”
“我還會做這樣的夢?”
“很少有人的記憶,全部都是甜的。”
其實夢裏到底有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隻記得那些淩亂的畫麵,最清楚的就是最後那個穿大紅喜袍的背影,最讓我痛苦的,也是那個背影,隻是看見,看見他的那一瞬,我的心就揪了起來。
簡單的洗漱好,蘇韓將東西全部收了起來,我倆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帶一樣,輕便的上路。
此時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有一半像被山頭扯著,遲遲不肯放出來。
沒走多遠,就聽見一聲嘹亮的山歌,寬厚的聲線悠遠深長,在山間飄蕩著,迴音綿延不絕,倒是很好聽。
我回頭,隻見來路上走來了一個帶著蓑帽的老年人,他手裏還牽著一頭大黃牛。
他也看見了我們,離老遠就大聲喊了一聲,我沒有聽懂他的話。
蘇韓解釋道:“他問我們去哪裏?”
我直接說要去古樹裡。
老人連連擺手:“去不得去不得,去了可就回不來咯。”
這句我倒是聽懂了,便告訴他,我非去不可。
老人牽著牛走進,用渾濁的眼睛仔細看了看我和蘇韓半響,才眯著眼睛道:“年紀輕輕的,跑哪裏找什麼死?快回去吧,現在還來得及。哪個缺德的,讓你們來這裏,真的是壞心眼子。”
這話一說,我就聽出這老人一定知道些什麼,追問道:“老伯,為什麼不能去古樹裡?為什麼您說去了就回不來了?那裏發生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