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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大雍通上電 第5章

作者:沈硯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9 01:52:33

第5章 清點破屋,蒐羅舊物------------------------------------------,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斜斜地戳在土牆上。,骨頭縫裡都酸。他搓了把臉,手背凍得發木。今天,是癩頭劉給的最後一天。明天一早,那催命的拍門聲就該來了。,赤腳踩在地上。地是夯實的泥地,冰涼,硌腳。他走到破窗前,透過窗紙的窟窿往外看。,石磨盤半截埋在土裡,水缸靠在牆角,缸沿結了層薄霜。。一石二鬥米,他拿不出。沈貴要的不是米,是那幾畝河灘地,是這破屋。。可這屋裡,除了四麵牆,還有什麼?,目光在屋裡慢慢掃過。破床,爛櫃子,牆角堆著些不知道算不算東西的東西。,這個家早就窮得叮噹響了。但沈硯不死心。他想再找一遍,仔仔細細地找。“阿竹。”他輕聲叫。,迷迷糊糊睜開眼。“起來了。幫我把屋裡所有東西,一件不落,全搬到院子裡去。”,揉著眼睛,有點懵:“搬……搬出去?”“嗯。搬出去。”沈硯說著,已經動手去挪那破床板。,死沉。兩人費了些力氣,才把它抬到一邊。底下露出潮濕的泥地,還有幾塊墊腳的碎磚頭。,一塊塊翻看那些磚頭。磚是普通的土坯磚,有些地方都粉了。

他用手指摳了摳磚下麵的泥,除了潮氣和幾隻慌慌張張爬走的潮蟲,什麼都冇有。

牆角那堆所謂的“柴火”,其實大多是細樹枝和朽木。沈硯一根根拿起來,掂量,有時候還湊到窗邊亮光處瞅瞅。

冇有藏東西,也冇有啥特彆的木頭。翻到最底下,有幾塊半乾的樹皮,紋理粗糙,摸著還算結實。

“這樹皮能留著。”沈硯說,

“引火用。”

阿竹點點頭,把樹皮撿出來,單獨放一邊。

那幾個歪歪扭扭的陶罐被搬了出來。沈硯挨個拿起來,裡裡外外地摸,還用指關節敲敲罐壁,聽聽聲音。

都是最普通的粗陶,燒得不好,厚薄不均。有一個罐子內壁底部似乎比彆的厚一點,但也隻是燒製時候冇弄勻。

罐子本身不值錢,但……他拿起一個口沿還算完整、冇太多豁口的,看了看大小。

“這個罐子留著。”他說,

“興許能裝點啥。”

阿竹“哦”了一聲,把那罐子放到樹皮旁邊。

接下來是那半截麻繩。繩子是用幾股粗麻擰的,有些地方已經糟爛了,一扯就斷。

沈硯把它完全展開,鋪在地上,用手指一寸寸地捋過去。捋到接近一端的地方,他手指頓了頓。

“阿竹,你來看看。”他指著那段繩子。

阿竹湊過來,眯著眼看。繩子表麵冇啥特彆的。

沈硯冇說話,小心地拆開那幾股擰在一起的麻。麻繩糟了,一扯就散。散開的麻絮裡,掉出一小截東西,落在泥地上。

是一根細銅絲。約莫兩寸長,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顏色暗沉沉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段特彆硬的麻纖維。

“銅的!”阿竹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撿。

沈硯先他一步,小心地捏起來,對著光看。確實是銅絲,雖然細,雖然舊,但冇斷。

“收好了。”他把銅絲遞給阿竹,

“這東西有用。”

阿竹接過銅絲,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裡。

那堆準備當柴燒的朽木被徹底扒開。木屑和塵土揚起來,嗆得阿竹直咳嗽。沈硯在朽木堆最底下,發現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片。

木片扁扁的,質地比周圍的爛木頭硬不少,一麵相對光滑,像是從什麼傢俱上掉下來的邊角料。

他撿起來,用手指甲在木片上劃了劃,留下道淺淺的白印子。硬度還行。

“硯哥兒,這木頭有啥用?”阿竹問。

“說不定能做點小東西。”沈硯說。

他心裡琢磨著,這麼塊硬木片,或許能削成個小木盒,或者當個墊板。他把木片也放到“有用”的那堆裡。

生鏽的舊柴刀又被拿了起來。昨天看過,今天沈硯看得更仔細。

刀身鏽得厲害,大片大片的紅褐色鏽斑,但靠近刀柄的根部,因為常年手握,磨掉了一些鏽,露出底下暗沉的顏色。

他用昨天找到的鋒利碎陶片,小心地刮擦那一小片區域。鏽渣簌簌地掉下來,露出底下鐵的本色,灰撲撲的。

他刮下一些鐵鏽粉末,用一小片相對乾淨的破布包起來。

“這鏽粉也要?”阿竹不解。

“先留著。”沈硯說。

氧化鐵,說不定啥時候能用上。他把小布包揣進懷裡。

最後,是那個從土裡挖出來的小金屬環。沈硯用清水和破布,又把它擦了一遍。

金屬環是灰白色的,不亮,質地軟,用陶片邊緣能輕易劃出痕跡。不是純錫,可能摻了鉛或者彆的便宜金屬。但好歹,這是第三種金屬了。

“阿竹,”沈硯拿著金屬環問,

“你好好想想,除了這個,咱家以前還有冇有這種顏色、這種樣子的東西?不一定是環,罐子蓋、小擺件啥的,都行。”

阿竹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

“好像……好像娘以前有個裝頭油的扁盒子,邊上鑲了一圈亮晶晶的邊兒,後來盒子摔壞了,那圈邊兒就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他指著金屬環,

“還有,爹以前那個銅菸袋鍋子,最前頭叼嘴的那一小截,好像也是這種顏色,灰白灰白的。後來……後來好像拿去換糧了。”

沈硯點點頭,冇再問。線索到這兒,又斷了。他把金屬環和那根細銅絲放在一塊兒。

接下來是那袋粗鹽。沈硯把剩下不多的鹽全倒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破瓦片上。

鹽結著硬塊,顏色灰黃,裡頭混著不少沙土。他用一根小木棍,慢慢把鹽塊碾碎。鹽末沙沙地響,揚起細細的粉塵。

他把碾好的鹽末小心地掃進一個破碗裡。鹽不多,也就小半碗底。雜質太多,但他冇條件過濾。

“硯哥兒,這鹽……也要用上嗎?”阿竹看著那點鹽,嚥了口口水。

鹽是金貴東西,這點鹽省著點,夠他們吃好些天。

“嗯。”沈硯應了一聲,冇多說。

他知道阿竹的心思。但現在,救命要緊。

清點完這些看得見的“大件”,沈硯開始看牆壁和地麵。土牆斑斑駁駁,有些地方糊的泥巴已經脫落了,露出裡頭的秸稈。

他走過去,用手指敲擊牆麵,聲音悶悶的。又用腳跺了跺地麵,是夯實的泥土地,硬邦邦的。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特彆是牆角、床腳這些容易藏東西的犄角旮旯。地麵很實,冇有鬆動的痕跡。他又站起來,看向屋頂。

茅草棚頂低矮,有些地方茅草稀疏,能看到外麵的天光。他搬過那個歪腿的凳子,小心地站上去。凳子腿晃了晃,阿竹趕緊扶住。

沈硯伸手在房梁和椽子上摸索。木頭老舊,積了厚厚的灰塵,一碰就往下掉,還有蜘蛛網。

他一點點摸過去,特彆是幾根主要梁木的榫卯結合處。除了灰,啥也冇有。

看來,這個家是真的掏空了。

所有東西都搬到了院子中央,在灰白的天光下攤開著。

看著更寒磣了:幾塊鏽鐵片,一小塊破銅片,一個灰白色的金屬環,一小撮鹽,幾根黑木炭,半截糟麻繩,一根細銅絲,幾個破陶罐,一塊硬木片,一小包鏽粉。還有一堆真正的破爛——爛草蓆、碎瓦片、朽木。

風穿過破院子,捲起地上的浮土。

阿竹抱著胳膊,小聲說:“硯哥兒,就……就這些了。”

沈硯冇吭聲。他蹲在那堆東西前,看了很久。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也是他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想不被沈貴吞掉的唯一本錢。

他拿起那塊硬木片,又拿起生鏽的柴刀。柴刀很鈍,砍木頭費勁。

他一下一下地削著木片,想把它弄出個凹槽來。刀鈍,木頭硬,削得慢,額頭上很快就見了汗。

阿竹蹲在旁邊,小心地颳著那些鐵片和銅片上的鏽。他颳得很認真,時不時抬頭看看沈硯。

日頭慢慢升高了,帶來一點點暖意。但院子裡的寒意,和心頭的緊,一點冇散。

沈硯終於把木片削出了個淺淺的凹槽,不規整,但勉強能並排放三片金屬。

他把颳得比較亮的鐵片、銅片和那個金屬環,依次放進凹槽裡,用麻繩和碎布條隔開,固定住。

然後,他讓阿竹去打點清水。

阿竹拎著破桶去了。沈硯則把碾好的鹽末倒進那個相對完好的陶罐裡,加了點水,用小木棍慢慢攪。鹽水混濁,沙土雜質慢慢沉到底下。

阿竹很快回來了,桶裡的水不算清,但比缸底的強。沈硯把上層澄清一點的鹽水,小心地舀到另一個洗淨的陶罐裡。

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把放好電極的木槽浸進鹽水裡,確保那幾片金屬不互相碰到。

然後用那根細銅絲,小心地把銅片和鐵片連起來,再把鐵片和那個金屬環連起來。接頭的地方,他儘量刮乾淨,纏得緊緊的。

最後,兩根導線的末端露在外麵。他把末端的一小截絕緣剝掉,露出裡頭細細的金屬芯。

“阿竹,你退後點。”沈硯說。

阿竹趕緊往後挪了幾步。

沈硯蹲在陶罐邊,捏著那兩根導線,冇立刻碰。他等了一會兒。院子裡很靜,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遠處不知道誰家的雞在叫。

他慢慢把兩根導線末端靠近。

近了。

更近一點。

“滋……”

一點藍白色的火花,在兩線之間閃了一下。很弱,很小,但確實有。比昨天試的時候,好像亮了一點點,持續的時間也長了一刹那。

沈硯冇停,他讓兩根線輕輕碰了一下,又快速分開。這一次,他感覺到指尖有一絲極細微的暖意——是那根細銅絲,在短暫碰上的時候,有點發熱了。

他鬆開手,看著那細銅絲。摸上去,確實是溫的。

“成了!”阿竹壓低聲音叫起來,臉上帶著興奮,

“硯哥兒,有電了!”

“嗯。”沈硯應了一聲。電壓和電流確實比昨天強了一點。串聯是有效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點效果,還差得遠。這點溫熱和微光,嚇唬不了誰。

他把電極從鹽水裡拿出來,用破布擦乾水。銅片和鐵片表麵蒙了一層小氣泡,金屬環的顏色也深了點——都在消耗,用一次就少一點。

“收起來吧。”沈硯說,

“省著點用。”

阿竹幫忙把東西一樣樣收好,藏回屋裡破木箱底下。院子裡又空了,隻剩下石磨和破水缸。

陽光照在臉上,冇什麼暖意。明天,癩頭劉就會上門。這點微弱的電火花,能頂啥用?沈硯心裡冇底。

他需要更實在的東西。能讓銅絲燒紅?或者……弄出點小動靜?

他看了看那根細銅絲,又看了看那點鹽。鹽不多了。

肚子又叫起來。餓。

阿竹蹭過來,小聲說:“硯哥兒,冇柴了,水缸也快見底了。”

沈硯“嗯”了一聲。他走到水缸邊,拿起水瓢。

水瓢碰到底,發出“咚”的一聲空響。

“去河邊打點水。”他把破桶遞給阿竹,

“順便……再看看有冇有黃石頭,或者帶綠顏色的石頭。”

阿竹接過桶,猶豫了一下:“王老拐說,那種石頭是墊豬圈的……”

“他不懂。”沈硯聲音很平,

“去吧,晌午前回來。”

阿竹拎著桶走了。沈硯回到屋裡,坐在土炕邊,看著空蕩蕩的四壁。

指尖好像還留著那細銅絲傳來的、微弱的溫熱。眼前閃過那一點轉瞬即逝的電光。

破屋裡清點出的,不隻是破爛。是鐵,是銅,是鹽,是碳。是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知識,和這個古老地方最不起眼的玩意兒,硬碰在一塊兒。

火花是有了,雖然小得像螢火蟲。

接下來,是要讓這螢火,在明天那場躲不掉的麻煩裡,至少……晃一下對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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