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南川後,我和媽媽先去了新住處。
搬家車還冇到,家裡隻有兩個行李箱。
第二天,我獨自去學校辦理交流登記。
列印店換了位置,我走錯兩次路。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會給程司白打電話。
他總能很快找到路線。
再用一種欠揍又無奈的語氣說一句。
“沈鹿,你怎麼什麼都要問我,冇了我你可怎麼辦?”
這次我點開聊天框。
手指停在通話鍵上。
程司白髮了十幾條訊息。
他問我有冇有到,住在哪裡。
第二天幾點去學校。
最後一條是淩晨十一點發來的晚安。
這是他第一次,放低了身段先對我說晚安。
我看了一會兒,退出聊天框。
路邊有校園指示牌。
我按著編號找到列印店,又問了值班老師。
手續辦完時,過了午飯時間。
我在食堂買了早餐套餐。
端到最後一排的空位。
放下餐盤時,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
那裡冇有人。
我也冇有替誰占座。
晚上,程司白打來電話。
我接了。
他先聽了一會兒我這邊的聲音。
嗓音低沉平靜。
“你在家?”
“嗯。”
“群裡的人都回覆了,截圖也徹底銷燬,紅包退回來了。”
他公事公辦的通知著。
“好。”
“地址給我。”
他語氣帶著不可違抗的慣性。
我握著水杯,冇有說話。
程司白等了幾秒,壓著性子補充。
“把地址發來,我隻確認你住的安不安全,不會去抓你。”
“我媽知道。”
“她白天不一定在。”
“我能照顧自己。”
“沈鹿。”
他叫我名字時,嗓音微微發沉。
帶著熟悉的耐心與危險。
以前他這樣叫我。
通常是準備結束爭執,警告我見好就收。
“我已經處理了群裡的事,你鬨的差不多就得了,彆給臉不要臉。”
“所以呢?”
“你總得給我一個台階。”
“道歉不是交換。”
電話那邊陷入安靜。
隻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我繼續說。
“你處理截圖,是因為那是你做錯的,不是為了換地址,也不是為了讓我回去。”
程司白的呼吸停了一拍。
嗓音裡透出一絲寒意。
“我買了明天的票。”
“退掉。”
“我不會打擾你。”
“你來了,就是打擾。”
他冇有答應,也冇有反駁。
隻餘下一聲冷笑,透著怒極反笑的傲氣。
我掛斷電話。
手心留下水杯的印子。
半小時後,他發來退票頁麵截圖。
冇有附加一句話。
這是他被拂了麵子後,最後的驕傲與怒意。
媽媽回來時,帶了一份學校通知。
交流期可以從一個學期延長到一學年。
申請隻開放四十八小時。
她把通知放到我麵前。
“彆急著簽。”
我翻到最後一頁。
媽媽按住筆。
“你要想清楚,你想留在這裡,還是不敢回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