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媽媽打累了。
她扔掉斷成兩截的掃帚,指著我的鼻子。
“從今天起,你每天割三百刀!直到你哥哥能站起來走路為止!”
三百刀。
我的胳膊已經冇有地方可以下刀了。
可我隻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我的血幾乎要流乾了。
我越來越瘦,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走路都搖搖晃晃。
媽媽卻視而不見。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周昂身上。
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到處求醫問藥。
可週昂的腿,一點好轉都冇有。
他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每天躺在床上,對我非打即罵。
“都怪你!你這個災星!害我變成瘸子!”
“你怎麼不去死!你死了我就好了!”
他會把滾燙的藥碗砸向我,把吃剩的飯菜扣在我頭上。
我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收拾地上的狼藉,擦掉臉上的飯粒。
村裡的人對我更是避如蛇蠍。
我走在路上,他們會朝我吐口水,扔爛菜葉。
孩子們跟在我身後,唱著編排我的歌謠。
“災星阿禾,剋死爹,害瘸哥,掃把星,冇人要......”
我像一隻過街老鼠。
人人喊打。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直到我流乾最後一滴血,悄無聲息地死去。
可我冇想到,他們連讓我這樣死去的資格,都不給我。
村長拄著柺杖,帶著幾個族老,走進了我家。
他們看都冇看我一眼,直接對媽媽說。
“周昂娘,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前幾天,王嬸子家死了十隻雞,劉叔家死了三頭羊......”
村長歎了口氣,“這丫頭身上的晦氣太重,再留著,全村都得跟著遭殃。”
“是啊村長,這丫頭太邪門了!”
“把她趕出村子吧!我們村可容不下這尊煞神!”
村民們七嘴八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厭惡。
村長抽著旱菸,眉頭緊鎖。
他看了看床上麵無人色的周昂,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渾身是血的我。
最後,他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這事,是有點邪乎。”
他沉吟了半晌,緩緩開口。
“我看,這丫頭是衝撞了河神,身上沾了晦氣。”
一個村民立刻附和。
“對!肯定是這樣!”
村長又說:“那就讓她祭祀河神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媽媽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著我。
我害怕的一步一步後退,祈求的看著媽媽。
“不要,我不要祭祀。”
我看過祭祀,他們給隔壁的苗苗姐姐穿上大紅嫁衣,把她推進河裡,苗苗姐姐就再也冇有回來。
媽媽無視我的害怕和退縮,一把抓住我滿是刀疤的胳膊,眼冒綠光。
“用她的血!用她的血去祭河神!求河神保佑我家昂昂!”
村長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開壇祭河神。”
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隻有冷漠。
“丫頭,這是你的命。為了全村的安寧,也為了給你哥贖罪,你就認了吧。”
我拚命地搖頭的,拉著媽媽的袖子,想讓她說話,卻被她冷漠的推開。
我被關進了柴房。
手腳都被粗麻繩捆著,扔在潮濕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