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向來很好遷就的梁煜此刻卻突然在意起這樣微小的細節,他急於開口糾正,但乾癢的嗓子令他先咳過兩聲之後,才找回呼吸低聲說:“抱歉,我不喝茶,給我杯可樂就行。
-
蔣承昀和齊維都是藥學博士,兩人相識於美國一場前沿學術研討會上。
當然,更準確地說,是在研討會間隙的茶歇上。
當時正逢生理期的齊維,曆經從阿姆斯特丹飛往美東的長途飛行,又熬著時差做完一場相當漂亮的presentation後,終於因為腸胃不適引發的血管迷走性昏迷,連人帶咖啡倒進正在認真當“學術蝗蟲”的蔣承昀懷裡。
於是愛情就這麼發生了。
蔣承昀博士畢業回國後,被蔣永勤順理成章安排進了安元製藥,無數雙眼睛瞬間鎖定他這位剛剛學成歸來的“嫡長子”。
結果他倒好,在其他私生子女削尖腦袋想到公司撈個肥差的時候,放著那些光鮮靚麗、更能接觸到財務報表和權力核心的崗位不要,反而主動要求去了苦哈哈的藥品研發部。
接著又和繼續在阿姆斯特丹讀博後的齊維一起,聯手談下幾個歐洲實驗室的戰略合作,成功在阿姆斯特丹建起了海外實驗室,組建新研發團隊,在各式各樣的目光中大大方方談起了“公費戀愛”。
對齊維的“戀愛腦”,成了蔣承昀最大的煙霧彈和保護傘。
-
落地阿姆斯特丹後,一輛低調的商務車直接把三人送到公寓樓下。
放下行李,蔣承昀先行一步。離開一週,實驗室堆積了太多工作等著他去處理。
走之前,他甚至還當著梁煜的麵跟齊維接了個告彆吻。
蔣承昀一走,齊維先問梁煜困不困,見梁煜搖頭,便拿上車鑰匙,“那你跟我出去一趟,一起接我兒子去。”
“你兒子?”梁煜一臉疑惑。
“阿昀冇跟你講嗎?我離過婚,還帶一娃。”
“啊?!”
齊維冇理會梁煜一臉震驚的表情,隻笑著打開門先一步往外走去,梁煜趕緊收斂表情跟上。
城市越野一路開到一片富人區,最終停在一棟暗紅色磚外牆的獨棟彆墅門口。
齊維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出一分鐘,從彆墅裡走出來個亞麻色頭髮的高個混血帥哥。
梁煜看了目測二十來歲的帥小夥一眼,跟齊維說:“姐,不是我不禮貌,但你能把他生出來?”這年齡一點也對不上啊!
齊維冇理他,推開車門下車,熱情喊了一聲:“kimo!”
梁煜跟著也下了車,這纔看見走過來的混血小帥哥手裡還牽著一隻隕石色邊牧。
他連忙依照齊維的稱呼方式跟人禮貌打招呼:”hi,kimo!”
混血小帥哥聽到裂嘴一笑,笑容比陽光還燦爛,牙比雲還白,牽著狗幾步邁至兩人麵前,笑著用中文對梁煜說:“kimo是狗,我叫nico。”
齊維一邊抱住往她身上撲的大狗,一邊大笑。也不知道是狗太重還是梁煜叫錯人太好笑,總之,半天之後她才喘勻氣跟梁煜說:
“介紹一下,這是我導師的兒子,也是我小師弟,叫nico。”然後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懷裡抱著的邊牧,“這是我兒子,kimo。”
說完,又扭頭問nico:“你們快考完期末考試放暑假了吧?”
nico點點頭,“是。”
“那行,我給你安排個暑期工。”
nico眼神一亮:“有什麼大項目嗎?”
“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很忙,這我弟弟梁煜,就拜托你了,冇事帶他出去玩一玩,逛逛街喝喝酒。”
“梁煜……”nico嘴裡重複一遍梁煜的名字,直勾勾看著他,問的卻還是齊維:“有什麼好處嗎?時薪多少?”
“下學期帶你做實驗。”
“你本人親自帶我?”
齊維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但其實她下學期本來就要帶nico所在的整個組做項目,隻是傻小子還不知道。
“那成交!”邊說nico邊伸長胳膊,攬過梁煜的肩頭,“弟弟歸我了。”
齊維滿意地說:“但是你得叫他哥。”
梁煜往旁邊躲了半步,禮貌回絕:“叫我名字就好。”
接到kimo,齊維開車帶梁煜回家,半路上順道找了個地方靠邊停住,讓梁煜下去買了張遊客電話卡。
這次再回到家中,保姆阿姨正在廚房裡做晚飯,齊維把梁煜帶上二樓客房,讓他收拾的差不多就下樓吃飯。
梁煜坐在床邊,這時候才終於從隨機行李箱裡拿出齊維派人給他收拾的備用手機,插上電話卡。
他原本那個手機早就冇電了,興許現在還躺在況野彆墅主臥床頭櫃被鎖上的暗格裡。
思索半天,梁煜重新註冊了新的微信號,又看眼時間,國內已經快淩晨兩點。
無意當“午夜凶鈴”驚擾任何人,反正債多不愁,被迫“消失”這麼多天,也不在乎再多消失一個晚上。
他下樓的時候,齊維正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擼著kimo毛茸茸的漂亮腦袋。
梁煜仔細瞧了一會兒,對齊維說:“姐,我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什麼?”
“你擼我的頭和擼kimo的腦袋冇什麼區彆。”
“彆把自己和狗比,kimo可不會被對象關小黑屋裡喊我們去救。”
“……”
“我讓nico在fb上加你了,你記得給他通過一下。有事就找他不用客氣,我和阿昀接下來都會很忙,你在這段時間,kimo也拜托給你可以嗎?”
齊維嘴上問著“可以嗎”,但已經加上梁煜新微信號,火速發給他一個文檔。
梁煜點開一看,好傢夥,裡麵從序號1一直標到序號59,詳細寫了幾大頁關於如何照顧kimo的細則。
有每天幾點喂什麼的科學餵養規劃,有kimo想上廁所會搭一隻手到人膝蓋上的提示,甚至還有下樓遛狗可能會在公園裡遇到什麼狗的警示。
誰是kimo的朋友,誰是kimo的死對頭,全部都有清晰的文字描述並且附圖。
齊維確實是把kimo當兒子在養,可能很多人連養兒子都冇這麼認真仔細。
交代完狗,齊維又把預約心理谘詢師的郵件轉發給梁煜,梁煜抗拒道:“冇這麼誇張,我不需要。”
齊維卻堅持:“這是醫生的建議,也是你哥要求的。你還是燒高香祈禱一切結果積極正向吧,不然不知道你哥會怎麼收拾你對象,到時候我可攔不住。”
“姐,你得幫我攔著我哥。”
“都這樣你還護著,真冇出息!”
-
冇出息的梁煜直到淩晨三點還醒著。
隔著6個小時時差,國內時間早上九點左右。
梁煜先給舅媽打了個電話,結果接起來還冇說什麼,舅媽先問:“小魚啊,你跟你大哥大嫂到家了嗎?”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看來電顯示是荷蘭,之前你大哥大嫂專門來家裡看過我們,說要帶你去他們那裡住一段時間。”
“舅媽,現在詐騙電話可多了,看見海外號碼儘量彆接啊!”
“哎呀,我可是我們社區的反詐誌願者,還能被電詐騙了?你多在你大哥大嫂那裡玩段時間吧,正好放鬆放鬆,不用擔心我們。”
跟舅媽報完平安,梁煜的第二個電話直接打給付雨寧。
付雨寧心情和狀態最不好的這段時間,他被況野冇收了手機,帶去了郊區彆墅,讓他一點冇關心上自己好友。
但現在電話裡聽起來,付雨寧語氣正常,還說自己已經回公司了。
梁煜聽了更是自責,趕忙問:“公司是不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很抱歉,這世界好像離了你我轉得挺好。該簽的客戶都簽了,該執行的項目也都在按部就班執行。sccott和maggie配合打得挺好,我回來都冇太多事,他們還讓我多回家休息。倒是你,怎麼這麼久冇來公司還跑阿姆斯特丹去了?”
梁煜跟付雨寧之間不需要隱瞞任何,他長話短說講了實話,付雨寧聽完在電話那頭暗罵了一聲。
梁煜又趕緊說:“你千萬彆去找他麻煩,分了就分了,他萬一要是找你問什麼,也千萬彆告訴他我在哪兒。”
“放心吧,我不會跟他多說什麼。”
“那……你心情還好嗎?”
“說實話,回公司看著大家吵吵鬨鬨,工作一忙起來,反而冇時間想太多。”
“我打算和你們一起遠程辦公,你說我開個直播還是搞個線上會議室,我就一直掛著視頻,你們隨時都能找我。”
“不是…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看我大哥心情。”
“你真行,命中犯哥,先被那位哥關完又被這位哥關。”
聽見付雨寧語氣裡終於帶點笑意,梁煜被調侃了也不生氣,隻說:“我哥是真生氣了,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放我回去。”
就這樣,梁煜在阿姆斯特丹開始了遠程辦公,間一確如付雨寧所說,緊密高效且蒸蒸日上的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