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說話。
“為什麼?”李桂香的聲音大起來,大到旁邊走過的人都回頭看,“你乾了什麼?你犯了什麼事?你——你怎麼能被開除?”
兒子低著頭,不說話。
李桂香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她攥著那個紅色的保溫杯,攥得指節發白。她想罵他,想打他,想問他到底乾了什麼好事,可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是問:“你現在住在哪?”
兒子抬起頭看她。
“我問你住在哪?”
“我……我租了個房子。”他說,“在城東,那邊有個城中村,一個月三百塊。”
“你哪來的錢?”
兒子冇回答。
李桂香想起這三個月她給兒子打的錢。每個月五千,一共一萬五。她說她漲工資了,讓他彆省錢。他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每次都讓她彆打那麼多。
原來他拿著那些錢,在城東租房子。
“你每天來這乾什麼?”她問。
兒子低下頭:“看你。”
李桂香愣住。
“第一天我去了你公司門口。”他說,“我看見你站在那棵桂花樹下麵,站了很久,然後走了。我跟著你,看見你到這個公園坐著。我就在旁邊看著你,看了一天。”
“後來我每天都來。”他繼續說,“早上我比你來得早,找個地方坐著等你。你來了,我就看著你。你去吃飯,我也去吃飯。你回來坐著,我也回來坐著。下午你走了,我就跟著你,看你上地鐵,然後我再回去。”
李桂香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聽。
“你為什麼不來見我?”
兒子冇回答。
“你既然來了,為什麼不來見我?”
他還是冇回答。
李桂香看著他的側臉。他瘦了,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眼睛下麵那兩團青黑色,她剛纔以為是冇睡好,現在纔看出來,那是熬的。
“你每天都睡在哪?”
“租的房子裡。”
“吃的什麼?”
他冇說話。
“我問你吃的什麼?”
“隨便吃點。”他說,“包子,麪條,饅頭。”
李桂香想起自己每天中午去吃的那碗麪,十八塊錢。她不知道兒子每天吃什麼。她不知道兒子每天都在附近看著她。她不知道這三個月,他一個人怎麼過來的。
“媽,”兒子突然開口,“我對不起你。”
李桂香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