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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飯，把菜全吃光了。
吃完飯，他搶著去洗碗。李桂香坐在桌邊，看著他在那窄小的廚房裡忙活，心裡突然踏實了一點。
晚上他還是睡地鋪，她睡床。關燈以後，房間裡又黑下來。
“媽，”黑暗裡響起他的聲音，“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這三個月，”他說，“我每天看著你，我就在想，你一個人在那坐著，一坐坐一天，你心裡在想什麼？”
李桂香冇說話。
“我想了好多遍。”他繼續說，“我想你肯定在擔心我，擔心我有冇有好好讀書，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想你肯定在盼著，盼著我快點畢業，快點有出息，好讓你放心。”
“後來我又想，”他說，“你肯定也在想你自己。想你這輩子，到底值不值。”
李桂香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媽，”他說，“我想跟你說，值。”
沉默。
“你這一輩子，”他說，“把我養大，供我讀書，冇讓我餓著凍著，冇讓我學壞。這就夠了。不管以後怎麼樣，你都是我最好的媽。”
李桂香冇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你小時候，有一次發高燒。燒到四十度，人都抽過去了。我抱著你去醫院，半夜三更，路上一個人都冇有。我一邊跑一邊哭，怕你醒不過來。”
兒子冇說話。
“後來你醒了，燒退了。”她說，“護士說，送得及時，再晚一點就危險了。我在床邊守了你一夜，天亮的時候你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我餓了’。”
她停了停：“那時候我就想，不管以後多難，都要把你養大。你活著，我就活著。”
黑暗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透進來的燈光，在牆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睡吧。”李桂香說。
15 賬本裡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兒子走了。
走之前他說，下個月學校放寒假，他回來過年。李桂香說好。他說到時候他做飯，讓她歇著。李桂香說好。他說媽你彆再去公園坐著了，天冷了。李桂香說好。
他進了地鐵站，又回過頭來看她。她站在門口，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人群裡。
李桂香在地鐵站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路過那個小公園的時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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