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皇位不感興趣 第451章

“醒了？”

李鎮已經把枷鎖鐐銬都拆了，衣服也換成了自己的衣服。

他蹲坐在那三名黑衣人的身前笑眯眯的問道。

此刻的三名黑衣人早就被穀永給捆的結結實實，內力也被銀針封住。

領頭的黑衣人緩緩睜開眼。

後頸挨的那一下著實不輕，意識回籠的瞬間，視野裡的一切還在晃動。

篝火的餘燼、歪斜的茶棚、頭頂被山風吹得簌簌作響的茅草，以及麵前蹲著的那個年輕王爺。

黑衣人下意識地想運轉內力掙脫繩索，丹田裏卻空空蕩蕩。

幾根銀針封住了他背後幾處大穴，內力被鎖死在氣海深處，連一絲都調動不起來。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身上的繩索打結方式極為專業，繞腕、穿肘、鎖喉，每一道繩結都壓在關節要害上，越掙紮越緊。

見無法逃離，於是他立刻想到了自盡。

這是成為一名死士的覺悟。

任務失敗，為避免事情敗露，死士就是要立刻去死的。

但是他的舌頭在嘴裏找了半天，硬是沒有找到藏在後槽牙上的毒。

“別找了，本王又不是傻子，你們這些小把戲，也敢在本王麵前玩？”

領頭的黑衣人動作僵住了。

他的舌尖在牙槽後側來回舔了好幾次，那裏原本應該有一顆蠟封的毒丸，米粒大小，咬破之後見血封喉，三息之內必死無疑。

可現在那裏空空如也，隻剩一個光滑的凹槽，像是被人用極細的針尖將蠟丸完整地挑走了。

他猛地抬起頭，麵巾下露出的那雙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有時候，死亡是一種解脫，總比活著受盡各種刑罰折磨要好的太多。

“說說吧，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嘛。”

李鎮微笑的看著麵前的黑衣人，神色平靜。

然而那黑衣人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

見狀，李鎮笑道：“如果我把你們放了，你們的主子也會殺了你們，若是說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領頭的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山風從峽穀裡灌進來，吹得他額前散落的髮絲掃過麵巾上緣，他不自覺地閉了一下眼睛。

等風過去，再睜開時，眼中的恐懼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麻木。

那是在無數次絕望中反覆浸泡過的眼神，對生不抱期待，對死也不抗拒，隻是認命。

“一線生機？”

他把這四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擦過鐵皮。

“王爺說的這一線生機，是指給我們留個全屍，還是指讓我們死得痛快些？”

“都行。”

李鎮的語氣平淡如水：“你想要全屍，本王給你全屍。你想死得痛快，本王也能讓你死得痛快。當然，能活著為何要死？”

“南川四州之地，至少能讓你們多活幾年，說不定本王除掉你們背後的主子，你們一輩子便再無性命之憂。”

領頭的黑衣人抬起頭來，月光落在他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裏，像是照進了兩口枯井。

他看了李鎮很久，久到旁邊的穀永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手指重新搭上刀柄。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短促得像一聲咳嗽。

“是燕家。”

他說了這三個字，像是卸下了一副挑了太久的擔子，整個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涿州燕家，我們都是燕家的養的人，是燕家，賄賂了刑部的衙役，從頭到尾都是燕家在背後指使。”

“原來如此。”李鎮笑了笑，“我還以為是我哪個兄弟呢。”

如果今天不提起來，李鎮差點忘了，自己還得罪了燕家。

前兩年自己剛剛出宮，那燕家家主唯一的兒子燕來文便來找茬，結果被自己一刀斬殺。

這還不算完，還將屍體掛在了城牆上示眾。

說來也怪，這些年燕家一直沒有什麼動作，李鎮也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燕北山這個老王八還真是能忍啊。”

燕來文當年在刑部任總捕頭，再怎麼囂張跋扈，也是有些人脈的。

更何況燕家願意花錢。

“哎呀！”

李鎮緩緩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忍不住感慨道：“這樣一來，恐怕後麵還要有幾次刺殺呀。”

他可不相信，自己的那些兄弟會放過流放北地這麼好的機會。

“王爺，事到如今…不如先回南川？將此事上稟朝廷，請陛下定奪。”

一旁的穀永聞言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信王殿下這話說的太平靜了。

於是他忍不住開口提議。

然而李鎮卻是擺了擺手，笑道：“不必，本王想要看看這天下，所以…從今日起，信王李鎮遇刺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穀永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

“王爺，您這是要…”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李鎮的眼神。

那不是一時興起的衝動，也不是被刺殺激出來的憤怒，而是一種深思熟慮之後的篤定，像是下棋的人終於決定了落子的位置。

“本王從南川出來纔多久？皇後要我的命，燕北山也要我的命，京城裏那些沒露麵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我要是繼續戴著枷鎖鐐銬走官道，下一波殺手隻會比這一波更專業，下一口鍋隻會比這一口更毒。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內力被封，手腳被縛，我拿什麼去擋？”

李鎮拍了拍穀永的肩膀，笑道：“把這件事情告訴嶽父，告訴他們不用擔心，另外把這幾個傢夥帶回南川，別傷他們性命，本王說到做到。”

“是！”

“對了，另外通知薛安南，讓他將解藥交給白曉生，本王需要。”

穀永抱拳應了一聲，將那副被砍了兩刀的老榆木枷板夾在腋下，又彎腰拾起地上的鐐銬鐵鏈，掂了掂分量，塞進隨身攜帶的粗布袋裏。

“今日屬下前來營救，然晚了一步，衙役被殺，兇手逃之夭夭，信王殿下生死不知！”

“很好，去吧！”

打發走了穀永之後，李鎮從行李中取出了蘇琳交給他的麵具。

此麵具名為瞞天，一旦戴上，整個人的容貌氣質都會有極大的改變。

縱是再親近的人也不可能認得出來。

“還是用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