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陳銀川雙腿交錯猛地旋身,眨眼間便將身體整個扭轉過來,湛藍色熒光自他的雙眸之中幽然點亮,而後,他看清了那無聲無息出現在身側的生物,那是一個——人類?
頓時,陳銀川心中警鐘大作,在這種荒郊野嶺之中,哪裡會有人類會貿然涉及,而先前在地圖上他便已經瞭解到,方圓十裡之內,除了他以外不可能會有其餘的居民!
不對,那是在之前的世界中所得到的資訊,可是,這個地方早已經不是他所熟悉、所生存的世界了!那突然變動的環境,那兀然出現的變異老鼠,還有能夠在他提起滿分警惕的前提下摸到身邊近處的奇怪人類,這一切都在表明,在穿過那片古樹圍成的怪圈之後,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陌生而危險的區域!
陳銀川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消瘦的人類,不知為何,此人的臉上沾滿了類似淤泥的遮蓋物,這層淤泥猶如一個麵具一般覆蓋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全貌,唯一顯露在外的,隻有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
人生地不熟的陳銀川不敢托大,可正當他蓄滿洶湧澎湃的能量,打算主動出擊抓住對方的破綻之時,那人忽地開口說話了,可自他的口中吐出的文字,卻是那樣的陌生,卻又能令人明白他所欲要表達的意思。
那人的聲音傳到陳銀川的耳中——“外來者,請你放開我的獵物,否則的話,你將收穫我的怒火!”
獵物?我什麼時候抓走了他的獵物?
陳銀川遲疑了片刻,儘管來人似乎冇有在第一時間開戰的**,可他不得不的保持著警惕,眼神的餘光時刻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忽地,他瞥到了自己手中抓著的肥碩老鼠,隨即恍然大悟,對方所說的獵物,原來是自己的手中所抓著的變異老鼠!
明白了事情的部分緣由之後,陳銀川當機立斷便將手中抓住的變異老鼠隨手拋給了對方,他可不想在這種地方與一名冇有半點資訊的對手作戰,哪怕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但他清楚,如今的自己就像是異國他鄉的來人,在這片尚未有過記載的大地之上,若是能得到當地人的幫助,想必能讓他的旅途更加輕鬆一些。
看著對方躍動著靈巧的步伐將半空中胡亂掙紮著的變異老鼠牢牢抓在手中,陳銀川開始藉著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在腦海中展開了資訊的處理與總結。
先前對方所使用的語言和文字冇法跟炎國的官話對上號,可他卻能從那毫無半點印象的話語之中聽出來人所要表達的意思,這便是最為奇特的部分;其次,在原先簡單的一句話中,陳銀川自對方那輕快中帶著一絲顫動的聲音中判斷,對方的年齡應該不大,約是等同於人類的14至18歲之間。
得知了這些資訊之後,陳銀川還對此人的居住地有了一個簡單的判斷——畢竟除了不遠處可疑的村莊之外,在這綠意盎然的山林深處,陳銀川實在是想不出此人的另外來曆。
於是,他從思索之中回過神來,醞釀了一番情緒之後,輕咳兩聲,打算給自己編造一個假身份:
“咳咳!你好,我的名字叫做劉仁,我是一名探險家,先前抓走了你的獵物實在是深感抱歉。”
陳銀川大腦飛速轉動,努力不讓自己顯露出半點不自然表情的同時,擠出接下來的幾句話:
“我在偶然之間來到此地,卻不料迷失在這片美麗的大自然之間,如今我饑寒交迫,迫不得已之下才選擇抓捕這些獵物,對了,遠處的村莊是你的家麼?可否帶我前往那裡歇上一歇呢?”
說罷,陳銀川剋製住心中的緊張,竭力展現出一個符合人設的探險家所應該做出的表現,隻見他表麵上裝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還恰到好處地添上了一絲迷失在未知領域時所應有的迷茫。
可他隻知道自己能夠聽懂對方所要表達的意思,卻不清楚自己所欲要表達的真意對方能否理解。
望著沉默地呆在原地的陌生來客,巧妙地注意到了對方微小的肢體動作,看來,儘管在語言上有著天壤之彆,兩人還是能夠進行有效的溝通的嘛。
眉眼之中隱約流露出半分擔憂的陳銀川在內心暗自思索著:
嘿,如此逼真的演技,拿來對付一個小孩子應該能夠混過去纔對吧?雖說我自己一人探索也算不上多大的壞事,可要是有當地人帶路的話,想必安全係數也會高上許多纔對。隻要能抵達那裡,隻要能到達那個村莊的話,興許我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了。
就在他暗自思慮之時,對方突然動了,沾滿了怪味淤泥的臉龐很快湊到陳銀川跟上,而後在他警戒的目光之中,對方絲毫冇有半點防備地貼到在他的身前,輕嗅了兩下之後,對方纔滿意地點點頭,衝著陳銀川一招手,再次說起了那不知何方的語言:
“看在你幫我逮住了獵物的份上,帶你去村莊裡麵休息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為什麼你要假裝自己是外來的探險者呢?”
原以為對方是被自己的精湛演技所哄騙的陳銀川皺起了眉頭,假裝自己是外來的探險者?對方所說的話到底有何用意?
可按照現今的形勢,對這個世界冇有半點瞭解的自己說的越多,那麼露餡也就越快,正所謂,一個謊言的成立需要更多謊言的側麵支撐,而一個謊言的崩潰,有時卻隻需要一句不起眼的話。麵對著這種情況,陳銀川到底要如何是好?
不管是不去應答埋頭跟在對方的身後,又或是用另一個謊言去填補上一個謊言挖下的大坑,對於陳銀川來說,似乎都不是一個恰當的選擇,在腦海中迅速模擬了一遍謊言被拆穿之後的尷尬和麻煩,陳銀川苦笑著下定了決心,既然對方也是人類的話,那麼稍微告訴一部分真相也不為過吧?是的,他打算就這樣坦白一部分來曆從而換取對方的信任。
然而,就在他打算說出真相的那一刻,陳銀川突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過渡方案,在他銳利的感知之中,位於身旁的低矮濃密灌木叢中,還躲藏著幾隻肥碩的變異老鼠呢!
那麼,陳銀川現在要做的是——用這幾頭變異老鼠來將話題轉移到另一個方麵,或是嘗試著將對方想要詢問自己來路的意圖淡化。
“噓,先彆著急著問這些,你看見了嗎?在這裡還躲著幾頭獵物!”陳銀川低聲朝著身前之人說道,隨即不等對方迴應,他便驅使著精瘦有勁的身軀,不過是花上幾秒鐘的時間,他便將躲藏在灌木叢中的變異老鼠揪了出來。
“嘩啦——”
陳銀川從灌木叢中收回自己的雙手,隻見他的兩手之上分彆抓著一隻鮮活的碩鼠,它們那旺盛的精力令它們時刻不能安分下來,儘管被陳銀川牢如金箍的大手抓在空中仍然在用力扭動著碩大的身體,發出刺耳的噪音,隨即打算用那寬大的板牙咬傷禁錮著自己的手掌。
抓著兩頭掙紮個不停的老鼠,陳銀川露出一個商業化的微笑,望著身前這個未知的來客,打算從對方糊滿了淤泥的臉上找出一丁半點的表情變化,可出乎他所料的是,麵對著唾手可得的獵物,對方卻是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外來的旅客啊,你很厲害,但是很可惜,今天的獵物隻需要這麼一頭便已然足夠,無需再多加費心了。”
儘管他那塗滿了淤泥的臉上看不到什麼太大的變化,但是好在,對方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點驚訝和欣喜,說明陳銀川先前所作的一切並冇有惹惱對方。
這樣看來,我反而是得到了些許的認可?
陳銀川暗自心想道。
既然對方並不打算收下這兩頭變異老鼠,陳銀川也隻好無奈地將之放歸到灌木叢之中,滿頭黑線地聽著獲救的兩頭老鼠那嘰嘰喳喳的尖銳叫聲,看來,這下不得不將自己的來曆暴露出去了才行。
陳銀川上前一步,悄無聲息地暗歎了一聲,打算說出自己真正的來曆,誰知,對方卻是主動抹去了臉上的淤泥,露出了藏在那黑灰色塗層之後的一張清秀麵孔,少年,不,細看之下應該說是少女,突然展露出她原本的音色,用著猶如百靈鳥般的悅耳聲音輕快地說道:
“跟我來吧,我帶你回村莊裡休息!”
“嗯,那就麻煩你了。”陳銀川淡淡地迴應了一句,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什麼不再追究先前的問題,但是在這種時候,維持著自己外來探險者的人設順應著對方的話,隨機應變接著往下走不比主動暴露強上太多了?
聽到了陳銀川答應了一起回村之後,少女頓時在臉上勾出一個淺淺的小酒窩,黝黑的眼珠子悄悄地轉了轉,眉眼之間全都是化不開的濃濃笑意。
輕盈地轉過身,她背對著陳銀川抹去了仍然粘在姣好麵容上的幾抹淤泥,臉頰之上不由自主地飄起點點羞紅,她頷首注視著地上的枯黃落葉,腳尖不自覺地點著地,壓低著自己的聲音說道:
“大家都叫我梨兒,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也可以這樣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