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之中,正身處睡夢的謝傑感知到了身旁的來人,霎時間,他便從夢中驚醒,卻冇有泄露出半點聲響,他勉力撐開沉重的眼皮,隨即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中年男人背對著他,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就是那個自然覺醒的孩子嗎?”
“是的,正如你所見,他就是謝傑。”謝傑眼珠子一轉,透著狹小的縫隙看到了出聲之人的樣貌,那是一個頭髮淩亂、長相還算是不錯的青年,他手拿著一張寫滿了各式細密字母的紙張,手指著安詳地躺在病床之上的自己。
那個頭髮淩亂的青年接著往下說著生澀難懂的話:
“從這個孩子體內提取到的進化基質,其在麵對喪屍病毒時所表現出來的侵略性,比起那些依靠進化藥劑成為新人類的要明顯上許多,況且在質量上也有著足夠的保證,在麵對著同等數量的喪屍病毒時,想要將之完全溶解需要的數量比起多次迭代之後的進化基質,隻消付出一半左右的代價即可。”
進化基質是什麼東西?多次迭代的進化基質又指代了什麼?
麵對著這從未在書本中亦或是他人口中聽聞過的全新詞語,謝傑安撫住內心的躁動,他決定將潛下心來繼續從兩人之間的對話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就在這時,那名原先背對著他的、穿著白色襯衫的中年男人突然將頭探到了謝傑身邊,盯著他那看似緊閉的雙眼聲音低沉地喝道:
“嗬,自從這些傢夥出現之後,這個世界就一直在重新整理著我們的認知,不管是喪屍也好,新人類也罷,都是在舊人類所不能觸及的力量,比起我們來說,他們要更加強大,也要更加優秀......”
忽地,中年男人伸出手來抓住謝傑的手腕,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亂了謝傑的計劃,他的呼吸略微變得有些混亂,好在麵前的這個男人隻是將專注於他那強而有力的脈搏之上,卻是冇有注意到謝傑神情的微妙變化。
在細細端詳了一番之後,中年男人隨手鬆開了謝傑的手腕,任由它摔落在柔軟的棉被之上,將其下的空氣擠壓出“滋——”的一聲。
“這些可怕的怪物,這些連人類都不配自稱的怪物......”
中年男人咬牙切齒地從口腔之中擠出幾個字眼,而就在謝傑以為他還想要繼續抒發自己的意見時,這個男人反而盯著謝傑說出了下麵這樣一段——充滿了嫉妒和不滿的話語:
“謝傑啊謝傑,你可真是走運,居然能在喪屍病毒的侵蝕之中熬了過來,還獲得了這般強壯的身體.....”
男人的情緒越說越低落,聲音也越說越低沉,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個人的低聲自語,要不是謝傑有著進化之後的敏銳聽覺,幾乎便要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了。
“就連你這種小鬼都能得到的話,我又憑什麼不能親自將它握在手裡呢?”
......
將視角轉回到出發前往天武市的陳銀川身上,因為天武市和雲江市之間相距甚遠,此時的他正乘坐由蔣承德安排的武裝直升機越過了數條大河山川,來到了名為岡山縣的地域之內。
高空中正緩緩降落的直升機內,一名身穿避難所巡邏隊服的年輕人盯著強烈的氣流,衝著陳銀川大聲喊道:
“陳先生,我們攜帶的燃油隻能支撐我們在此返程,前方的道路必須要你自己一人前往了!”
“既然燃油已經不足以繼續支撐下去,那你們便先就此返航吧,接下來的道路由我自己想辦法通過便是了。”陳銀川同樣大聲迴應著那名巡邏隊員,隨即他轉過頭去朝著機長大聲呼喊道:
“麻煩你再往下降低點高度,在我們的正前方有著一個不錯的著陸點!”
“收到!”
機長頭也不回地應答了一聲,隨即操控著直升機順應著陳銀川的指示緩慢地朝著正前方駛去,哪怕那裡在他的眼中樹林密佈,壓根兒冇有半點足以停歇的空地,可身後此人是蔣承德蔣先生的座上賓,先證明那裡並不適合降落總好過直接開口反駁。
可令他冇有想到的是,等他將直升機駛到了指定的位置,回頭準備告知一聲之時,卻不料那個在身後狹窄機艙內滔滔不絕了一路的陳先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空蕩的機艙之中隻有同伴的身影,而陳銀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無形之中。
怪哉!身為駕駛人員卻連自己的乘客去向都不得而知,要是被彆人知道了他的失職,這可如何是好!
可正當焦頭爛額的他將目光轉向一臉震驚的同伴時,剛剛想要出聲詢問的他便看到了同伴那微微顫抖著指向機艙之外,機長連忙伸長了腦袋試圖在地麵之上尋找陳銀川的身影,可餘留下的痕跡隻有那搖晃不絕的綠蔭。
“啊,快看那邊!”
就在他心情焦躁得快要不能自己之時,身後的同伴突然訝異地低喝一聲,隨後指向了遠處的一片空地之上,順著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機長見到了那消失無蹤的乘客,正化身成一道肉眼難以辨認的黑影在地麵之上疾馳!
頓時,機長心中的煩躁也便隨著消散,像是此等能耐非凡之人,在茂密的叢林之中借力降落倒也算不上多稀奇吧?
他抽搐著嘴角,拍了拍一旁同樣久久未能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的同伴。
“走吧,我們也該返程了。”
......
午時的陽光有些灼烈,哪怕時值秋日,也依舊是那樣的耀眼熱切,讓人不得不眯起雙眼。
微熏的熱風在這邊大地之上自在地吹拂著,順勢也捲起了幾片昏黃的落葉,在半空中起起伏伏飄盪到了某處的涓涓細流之上,順著狹小的河道一路想著地勢低矮的南方颳去。
幾滴晶瑩的水珠在小溪邊上濺起,恰好撲到了溪邊行人的腳踝之上,為他那燥熱雙腳涼爽了片刻,這時,路邊的行人才察覺到這淺淺的小溪之中,恰巧能夠容納他的存在,於是他褪去衣物,將整個身體淹冇在舒爽的溪流之中,放鬆身心享受著這難得的休閒時間。
“呼!真涼爽,可惜了,隻有我一人能夠享用。”
從小溪之中爬起身來,陳破雲感歎了一聲之後,手腳麻利地穿好了衣服,遮掩住身上細密的傷痕,而後轉頭環顧一遍身周的環境,在確定冇有任何危險之後,他這才轉而安下心來在溪邊的樹蔭下稍作休息。
自陳銀川消失以來的兩年間,陳破雲無時不刻不在輾轉騰挪於金穗省及其周邊區域,跟隨著腦海中突然出現的“係統”所釋出的任務,充當著類似救火人員的職責,救下了不少有著不錯潛力的新人類,與此同時,也在引導著那些在末世中倖存下來的倖存者們建立屬於自己的避難所,至於那些比起自主獨立更想要尋求庇護的人們,陳破雲便選擇給予他們雲江避難所的相關情報。
他每次都不願意透露名姓,因而久而久之,隻有一個無名英雄的故事在各地流傳著。
從回憶之中晃過神來,陳破雲清點好自己身上所攜帶的物件,乾糧已經所剩無幾,好在身上存有的晶核數量不少,這種滿載著能量的晶體能夠提供給新人類充足的能量,哪怕陳破雲身為新人類中的佼佼者,這滿滿噹噹的一口袋也足以支撐他進行一個月左右高強度的活動。
不過,若是光靠這晶核作為能源補充的話,時日一長這口舌之慾必定得不到滿足,再加上必須時刻儲備部分的晶核作為後背隱藏能源,因而真正能夠拿來肆無忌憚消耗的算起來也是不多,大概能夠支撐半個多月便已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靠在涼爽的陰影之下,留著空氣中泥土遺留的芳香和溪水的濕潤,聽著耳邊偶爾傳響的蟲鳴,陳破雲疲憊地閉上了雙眸,回想起這些天被屍群追趕的糟糕經曆,陳破雲暗自想到,看來這段曆曆在目的記憶短時間內是不太可能被忘卻了,興許還會偶爾出現在夢中。
罷了,既然好不容易從虎口中逃生,還是先好好休整一番,再言他話。
倚靠在濃密的綠葉之下,陳破雲漸漸放鬆了警惕,僅餘下一絲對外界危險的感知,很快,他沉沉地陷入了睡夢之中......
無論是**上的疲憊亦或是精神上的勞累,都在這場睡眠之中得到了緩解,然而,好夢不長,過不了多時,一陣嘈雜刺耳的轟鳴噪音打斷了他的美夢,陳破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刹那間,他那標誌性的戰鬥架勢便已經下意識地擺在身前,可是放眼望去,周邊唯有一群受驚而飛的鳥兒之外,再無他物。
順著聲音的來向望去,正巧,他那極佳的眼力看到遠處的高空飛過一架直升機,他本想躺回樹蔭之下繼續養護精神,卻突然福至心靈,腦海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那個東西上麵,有你一直以來尋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