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這個已經久遠到幾乎要被張生所遺忘的詞語,居然就這樣彷彿是跨越了時空一般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平日裡作為拾荒者的她享受著周邊普通人的羨慕、崇拜,偶爾還有些許無傷大雅的嫉妒,然而,哪怕是她的直屬上司,也就是拾荒者小隊的隊長對於他們這群隻要願意就基本不可能受到任何規則約束的人,也不敢妄自下達命令。
拋開其他所有可能會影響到拾荒者的因素不談,在整個會隆市中,能給他們這麼一群能力出眾之人下達命令的,唯有那處在整個會隆市權力的避難所管理者!區區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遊蕩者就想給我張生下達命令,想都彆想!
隻是,哪怕心底裡有著千百個不情願,張生那識時務的小腦袋還是木然地點了點頭,是啊,所謂的自尊、尊嚴又怎麼可能抵得上這彌足珍貴,且人生中唯一失去一次機會的生命呢?
張生看著眼前重新掛上了淡淡微笑的陳銀川,心底裡不由得有些發慌,麵對這種隨時可以取走自己性命還猜不透想法的人,最好的辦法還是依照對方說的做纔對,不管什麼,隻要能讓自己活下去的......
看著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再度坐回了篝火盤,心有餘悸的張生不由得暗暗盤算了起來,可一旦等她冷靜下來思考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無論如何都絕無可能從對方的魔爪之中逃脫的,先不提此二人能夠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繞至自己的身後,光憑方纔那差點就要擊破自己心理防線的可怖氣息,張生毫不懷疑,要是對方再多針對自己幾秒鐘,或許,被嚇暈過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張生微微歎了口氣,重又坐在了篝火旁享用起了屬於自己的烤肉,隻不過,這一次燒焦的肉片化成了苦澀在她的喉頭融化開來,直讓人心情沉悶,提不起半點興趣來,聽著耳邊傳來的探討聲,加之微微鼓起的肚腹脹起的睡意已經湧上了大腦,張生索性安然躺在溫暖的火堆旁邊,伴著二人的輕聲討論和著火苗躍動的聲音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冇辦法,形勢比人強,就算張生想要逃走或是反抗也是萬萬不能的情況下,眼見身前的這兩人自顧自地沉浸在對話之中完全不理睬自己,‘估計是覺得我不可能從他們的監視中逃走吧。’,張生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衣裝,在這末世廢土之上,人的惡意和**都將被放大到極致,往日裡隻敢在腦海中做出的想象放到如今的世界極有可能被付諸現實。
法律、道德,在這麼一個人心惶惶的時代又怎麼可能真正限製到那些憑藉著暴力淩駕在他人身上的怪物?再者,在現今的世界,談這些人類社會的過去又有何意義呢?在避難所外如此混亂的世界,不,哪怕是在避難所之內,能夠勉強控製住**的人,在張生看來都是極為難得的了,畢竟她身為會隆市避難所的一員,怎麼可能不曾麵對過那些藏匿在光明之下,隱隱有著逐漸壯大趨勢的黑暗一麵呢?
好在成為新人類之後,這些曾困擾她的問題就已經消失了大半,而等她成了拾荒者一員的時候,那些曾招惹過她的人就更加忌憚於她的力量,畢竟作為避難所中極為稀少的拾荒者,管理者怎麼會不清楚這些人的重要性?
隻不過,眼前的這兩人倒是有些坐懷不亂的感覺,嗯,不對,張生撓了撓頭,與其認為對方是什麼“君子”,倒不如說自己的異性魅力完全冇能吸引到對方啊......
算了,張生眼睛一閉,既然從對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半點惡意的話,思考過多也隻會導致自己難得的睡眠時間就這樣在擔憂之中浪費,至於燃燒的篝火可能引惹的麻煩,就交給這兩位實力深不可測的臨時同伴去解決嘍,反正對這塊兒熟悉得不得了的張生很清楚,遊蕩在這周邊的大多都是些普通的喪屍,少數幾隻變異體對於他們來說又是毫無威脅。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睡上一個安穩的覺呢?身邊有著夢寐以求的溫暖火焰,久違的美味烤肉填飽了空空的肚子,還有兩個保鏢在竭力守夜,此時的張生隻想說一句:“從未如此美妙的開局!”
......................
在張生享受著自己難得的美妙夜晚之時,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之間的談話也即將接近尾聲。
“就像是雲江市避難所那樣,估計是有人在從中作梗纔會導致新人類的轉化率這麼低下,想不到在末世降臨之後的世界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陳銀川一邊檢視著吊在火上熏製的肉塊,一邊和陳破雲交流著。
“是啊,在各地的人手長期處在不足的情況下居然會出現這種離奇的狀況,不管是某些人或是某些團體為了何種不可告人的利益,敢在人類存亡的關鍵時刻用自己的貪慾去腐蝕希望......”
陳破雲深深地歎了口氣,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裡,他到處奔波在金穗省周圍的各處,自然也見識過不少被末世放大了心中貪慾的人類,而這些人的結局大多也都是吃上一擊沉重的上勾拳,然後被抓到雲江市避難所充當免費好用的勞動力,而像是會隆市避難所這樣龐大的案例,確切來說,陳破雲也能算得上有些處理經驗,而且取得的成果也十分不錯,現今如日中天的雲江市避難所就是最好的證明。
“先不說這些,小川,你真的要獨自一人先行前往新姚市麼?雖然說你現在的實力也就略遜色我一籌,可是......”
“現在的情況必須要我們兵分兩路分頭行動才行,我先行潛伏在新姚市蒐集有關情報,而雲哥你則是前去解決會隆市的亂象,隻有這樣雙管齊下才能以最快的效率整頓好這一切。”
陳破雲有些擔憂地看著麵色如常的陳銀川,在到達張家村之前的路途中兩人就有過一次比試,儘管心中同時打算留手的二人都冇有使出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但好歹一身上下的本領也是用了個七七八八,在這種激烈程度幾近實戰的切磋中,陳破雲最後還是以微弱的優勢壓製住了陳銀川。
據陳銀川自己所說的,二次進化之後的他並不過分注重身軀力量上的提升,反而在其他的領域中有了不小的收穫,至少在保命能力上絕對算的上大師水準,至於正麵戰鬥中誰勝誰負的問題,陳銀川表示新人類在踏入登神四階之後實力的提升極為恐怖,打不過也是正常現象。
隻是,獨自一人前去喪屍遍地亂跑的新姚市蒐集有關情報是否是太過於冒險了?畢竟那邊現今的情況如何冇有任何人清楚,哪怕是陳銀川腦海中的ai對於如今的新姚市也冇有任何頭緒,末世降臨的時代距離他所存在的年代實在是太過於久遠,以至於相關的資訊過於殘缺不全,在冇有更多情報支援的情況下,哪怕是他也無能為力。
“放心吧雲哥,”陳銀川突然拍了拍陳破雲寬厚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在人類最終的解放到來之前,我都會竭力奮鬥在最前線,況且——”
陳銀川故意頓了頓,挑著眉毛故作輕鬆地說道:“你忘了嗎?現在的我可是逃跑大師!”
這話卻聽得陳破雲無奈地捏住了眉心,歎著氣說道:
“唉,隨你吧,不過你要和我保證,在新姚市行事不要太過莽撞。”
“那是當然,畢竟是在地頭蛇的毒牙下行事,不謹慎一點怎麼能行?”
陳銀川嗤笑著迴應道,表麵上看起來有些不以為意,可內心深處卻十分清楚,自己絕不能重蹈過去的覆轍,在新姚市踏出的每一步都將慎上加慎!
而此時的陳破雲則是攤開了雙手,邊朝著張生的方向走去邊說道:
“那我就當你聽進去了吧......”
望著腳邊已經熟睡過去的張生,陳破雲默默地察看那被她隨意丟在篝火邊的簍筐,他本以為其中大多數都將是供應避難所正常運行所需的物品,卻不料,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數量不少的各種華貴飾品,許多他叫不上來種類的過去時代的奢侈品也被隨意地堆放在其中,在搖曳的火光下閃爍著各色光芒......
而在此時,見到陳破雲站在簍筐前半天說不出話來的陳銀川便也跟了過去,在見到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幕時,陳銀川的眉頭頓時緊緊地皺在一起,兩排銳利的銀牙也在不經意間牢牢縮緊,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的臉上突然露出詭譎的笑容來,語氣比起平時也變得有些飄忽——“嗬,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夥。”,陳銀川如是說道。
陳破雲麵色陰沉得有些可怕,沉重的目光望向會隆市所在的方向,隨即又落在了曾貫穿了諸多喪屍胸膛的“血手”之上,“欻!”,無處不在的空氣彷彿被一雙大手抓住了一般,猛地尖叫出聲......
而若是有人敢在這種時候對上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麵孔之時,哪怕是區區一介凡人估計也能看到,隱藏在那對黝黑眸子之後的滔天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