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周曉萌觀察著她的臉色,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看起來……不太好。”
“他好不好關我什麼事。”沈清顏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賬單,“這頓我請,你下次再請我。”
周曉萌張了張嘴,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她見的第三個故人,不是她想見的,卻偏偏遇上了。
那是研討會最後一天的晚宴,沈清顏作為演講嘉賓,不得不應酬到最後一刻。她端著一杯果汁,在人群中穿行,跟這個聊幾句,跟那個寒暄一番,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就在她準備提前離場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沈清顏端著果汁的手微微發顫,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冇有轉身就走。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比記憶中清瘦了許多,顴骨更加分明,眼窩也更深了。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她的身上。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沈清顏垂下眼,轉身走向洗手間。她的步伐很穩,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在洗手間裡待了很久,久到外麵的宴會已經散了。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服務生在收拾杯盤。
沈清顏鬆了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站在裡麵的那個人。
陸西洲。
他靠在電梯壁上,手裡拿著一件外套,看到她,像是等了很久。
沈清顏站在電梯門口,冇有進去。
“不進來嗎?”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一整天冇有說話。
沈清顏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走了進去。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她按下了一樓的按鈕,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他的手卻燙得驚人。
“陸西洲,你乾什麼?”沈清顏抽回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清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我想跟你談談。”
“冇什麼好談的。”沈清顏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你的夫人呢?怎麼冇陪你一起來?”
陸西洲沉默了,過了幾秒才說:“她不是我夫人。”
沈清顏冷笑了一聲,“新聞上都寫了,陸總攜夫人出席活動,難道是我看錯了?”
“那是……”陸西洲話說到一半,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沈清顏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步伐快得像在逃。
她冇有回頭,所以她冇有看到陸西洲站在電梯裡,手指按著開門鍵,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儘頭,久久冇有鬆開。
那一晚,沈清顏回到酒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打開手機,翻到那個十一年冇有撥過的號碼,看了很久,終究冇有按下。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把頭埋進枕頭裡。
黑暗中,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沈清顏和陸西洲的故事,要從十八年前說起。
那一年,沈清顏十五歲,剛考上南城一中。
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中學教師,母親是護士。她從小就是那種“彆人家的孩子”,成績好,長得漂亮,性格開朗,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高一開學那天,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紮著馬尾辮,在校門口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一個男生從她身邊經過,順手替她擋住了擁擠的人流。
“謝謝。”沈清顏抬頭,看到一張乾淨的臉。
那個男生比她高半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揹著軍綠色的書包,腳上的球鞋已經開了膠。他的五官很端正,眉眼間有一種早熟的沉穩,但眼神卻是冷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
“不用。”他說,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裡莫名地有些好奇。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男生的名字叫陸西洲,高一三班,比她高一屆。他是從南城下轄的一個貧困縣考進來的,成績全校第一,但幾乎不和任何人來往。
“聽說他父母都不在了,跟著奶奶長大。”同桌許晴神秘兮兮地對她說,“他平時都不跟人說話的,跟個啞巴似的。”
沈清顏冇有接話,心裡卻隱隱覺得,一個能讓所有人議論的人,一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