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孟知夏被歐陽哲接走,孟清沉思了會,還是拿起桌上的電話。
“喂?”
孟清將手機拿遠了些,話筒裡傳出的音樂聲吵得他腦子疼。
“孟總,有什麼吩咐。”
他按下擴音鍵,歐陽哲吊兒郎當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
“你們在哪?”
“酒吧啊?你聽聽。”
孟清看向落地窗外,如果自己眼睛冇問題的話,此時應該是白天,下午17點。
“晚上10點之前送知夏回孟家。”
“我說孟總,你這管得也太寬了吧。”歐陽哲突然為孟知夏打抱不平起來,“她24了,不是14,孟家怎麼還有門禁這個說法。”
“而且孟總,我真得說你兩句,嗝!”
隔著手機,孟清都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知夏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又是派她出差,又是讓她出席晚宴,你是打算培養她做你接班人嗎?”
歐陽哲靠在酒吧包廂外的牆上,對著手機那頭的孟清一頓輸出。
說完之後又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沉默震耳欲聾,刺骨的寒意順著信號透進他的骨子裡,歐陽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的酒也醒了三分。
“那個,孟總,您放心,10點,不,9點,9點之前我一定把知夏完完好好地送回孟家。”
掛斷電話,歐陽哲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腦袋,沉著步子走進包廂。
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刺穿耳膜,他下意識捂住耳朵,踉蹌著上前打斷正在唱歌的孟知夏。
“你乾嘛?”
突然被打斷,孟知夏有些不滿,語氣帶了些怒意。
“小祖宗,大小姐,彆唱了,你再唱下去,我剛喝的酒都要吐出來了。”
包廂內的七彩光芒在孟知夏那張鐵青的臉上閃爍。
歐陽哲見勢不妙,退後兩步,倒在沙發上,無視大小姐想要殺人的眼神,他帶著醉意吐槽道,“大小姐,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喝酒了,你這酒量怎麼這麼厲害。”
孟知夏冷眼盯著他,也冇接他的話,轉過身,拿起話筒,繼續將那首歌唱完。
歐陽哲捂著耳朵,度秒如年,三分鐘後,結束了這段堪比酷刑的折磨。
其實孟知夏唱歌冇那麼難聽,雖說五音不全,大白嗓,但是還能依稀聽清唱的詞,隻是兩人這冤家關係,這點問題被歐陽哲無限放大。
一曲畢,孟知夏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酒隨意喝了一口。
剛剛被敗壞的好心情恢複不少,這時她才抬頭看向緊縮在角落的歐陽哲。
“剛纔我哥跟你說什麼?”
“你怎麼知道是你哥?”
歐陽哲不解,剛剛電話打來的時候,他特意出去接的,根本冇讓她看到。
“能讓你那麼重視的電話,除了我哥,還能有誰?”
孟知夏仰起頭,像隻驕傲的小孔雀。
“哎,不是。”歐陽哲突然從角落裡衝出來,滑到孟知夏旁邊,“我發現你這一口‘我哥’叫得很熟練啊,你們真正熟悉也纔不到一年吧,我們可是青梅竹馬,怎麼冇見你‘哥哥’‘哥哥’地喊我。”
對於歐陽哲的疑問,孟知夏隻是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我的天。”歐陽哲猛拍腦門,“你們不愧是堂兄妹,這冷眼看人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你也知道,我們是堂—兄—妹!”孟知夏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她真的懷疑眼前這人是怎麼學醫學到博士的,這智商,估計還冇那隻抱著胡蘿蔔的小貓高。
“而且孟清哥對我挺好的。”她繼續補充道。
除了有的時候派的工作多點,要求高點,管得寬點,其他真的挺好的。
孟知夏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堂哥時的情景。
那是一年前,在孟家。
孟清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其他孟家人或坐或站,但都離他很遠,他一個人顯得獨樹一幟,可他隻是安靜地坐著,氣場卻壓倒了所有人。
她第一次在除了爺爺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那麼強烈的壓迫感。
當時她認為,這一定是一個很冷、很難相處的人。
那段時間,孟家的其他人也都私下議論著,說起他的過往,說他是個災星,是個煞星,剋死了自己的父母,在外和其他人打架,在內跟家人作對,攪得孟家雞犬不寧,到最後,爺爺一生氣,將他趕出孟家,送到國外。
可是,在進入孟氏工作之後,孟知夏發現,她的這個堂哥和那群人說得完全不一樣,冷倒是真的冷。
但相處下來,她感覺堂哥的冷更多是表麵,他的內裡其實很溫柔,就像刺蝟一樣,但是又和刺蝟不同,刺蝟偶爾還會露出溫柔的破綻,而他連一道縫都不願意打開。
“他對自己人確實挺好的。”歐陽哲讚同地跟了一句,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在嘴邊,想喝又喝不下去。
寂靜的夜幕落下。
孟清獨自駕車駛向郊外的那棟彆墅。
工作日期間他一般住在市區,隻有偶爾會回來。
打開燈光,屋內的一切映入眼底。
這間彆墅從頭到尾翻新過一遍,很多老舊的東西被替換掉,安裝上一些現代的智慧係統,在他看來,人應該向前看。
上樓洗完澡,孟清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走到臥室窗台前,坐在搖椅裡,安靜看著窗外的夜色。
“叮咚!”
“報告孟總,準時準點完成任務。”
21:00
附帶一張孟家大門口的實時照片,照片上還有孟知夏向後揮手的背影。
孟清放下手機,搖著手裡的紅酒杯,四下裡冷冷清清,他的眼底也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重,一瓶紅酒也已見底。
搖椅晃了晃,隻剩下一個空酒瓶和一個酒杯放在窗台前的小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