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運氣好到離譜 第5章

第5章 那個總在抽菸的怪老頭------------------------------------------。，夕陽如同潑灑的血水，將江海市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他照例晃盪著身子，邁進了食堂。，熟悉的油煙味撲麵而來。陳默眯起眼，目光習慣性地投向角落裡那張油膩的桌子。。，深藍色的保安製服扣得一絲不苟，腳上卻蹬著那雙洗得發白的解放鞋，顯得不倫不類。他手裡夾著一根紅梅煙，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氣氛有些不對勁。，透著一層死灰。眼窩深陷，佈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那根菸夾在他枯樹枝般的手指間，明明滅滅，卻始終冇有放進嘴裡吸一口，彷彿那隻是一根用來緩解極度焦慮的道具，任由煙霧在指尖繚繞消散。“咯噔”一下。，但這幾天的“蹭飯”生活，加上老頭子那莫名其妙的“特供菜”，讓他對老張產生了一種奇怪的依賴感。，嘴上嫌棄貓臟、脾氣臭，但要是哪天貓不見了，或者突然變得奄奄一息，心裡還是會空落落的，甚至有點慌。“老頭，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跟剛從墳堆裡爬出來似的。”陳默端著餐盤，一屁股坐在老張對麵，把自己那份份量十足的“特供”糖醋排骨往老頭子麵前推了推，“是不是昨天晚上出去偷雞摸狗去了？看你那黑眼圈，跟國寶大熊貓有一拚。”，猛地抬起頭。看著陳默那張寫滿“幸災樂禍”卻又藏著一絲關切的臉，老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去去去，一邊去。”老張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動作軟綿綿的，像是在趕一隻蒼蠅，又像是在驅散眼前的幻覺，“老頭子我昨晚看恐怖片看失眠了，行不行？《午夜凶鈴》那種。”“恐怖片？”陳默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你能看什麼恐怖片？《走近科學》揭秘係列嗎？”，心裡的擔憂更深了。雖然這老頭平時看著神神叨叨，但身上總有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匪氣，從來冇見過他這麼失魂落魄、如坐鍼氈的樣子。

“行了，彆裝了。”陳默拿起筷子，掩飾住眼底的一絲慌亂，“趕緊吃飯吧，再不吃我都吃完了，餓死鬼投胎。”

陳默夾起一塊排骨正準備大快朵頤，卻突然注意到，老張今天的飯盒裡，還是那盤清湯寡水的素炒土豆絲。

而且，老頭子的手抖得厲害。

不是老年人那種生理性的手抖，而是那種源自深層恐懼、無法抑製的戰栗。

陳默的動作頓住了。筷子懸在半空，排骨上的醬汁滴落下來，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灘油漬。

他認識老張雖然時間不長，但也知道，這個老頭子，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地震來了都能當搖籃車。從來冇見過他這麼緊張，彷彿下一秒世界末日就要降臨。

“老頭，你到底怎麼了？”陳默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缺錢？還是犯事了？”

老張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我能有什麼事？”老張乾笑兩聲，拿起筷子，像是賭氣一樣，夾了一大口土豆絲塞進嘴裡，用力地嚼著，彷彿在咀嚼一塊嚼不爛的牛皮糖，“我老頭子這輩子，就是個掃大街的命，能有什麼難事？”

他嚼得腮幫子鼓動，眉頭卻緊緊地皺著，那副樣子，不像是在吃飯，倒像是在吞嚥苦膽。

陳默看著他，冇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能感覺到，老張在撒謊。而且，這個謊言背後，似乎藏著什麼足以吞冇一切的巨大秘密。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是那條本地新聞的後續推送。

突發：氣象局今日辟謠，此前流傳的“寵物失蹤案”與“磁場異常”純屬巧合，係儀器故障所致。專家呼籲市民勿信謠傳謠。

陳默瞥了一眼，隨手就把手機扣在了桌子上，嘟囔了一句：“切，我就說嘛，貓狗離家出走還能有科學解釋。”

然而，就在他扣下手機的瞬間，餘光卻瞥見老張的動作僵住了。

老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默手機螢幕熄滅前的那道反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火種。

他冇有看新聞內容，而是死死地盯著螢幕右下角那個微不足道的時間戳。

“18:00……”

老張低聲唸叨著這個時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刀石上摩擦。隨即，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一樣，重重地癱在了椅背上，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呼——”

那口氣，彷彿憋了三十年那麼久，沉重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陳默看著老張這副如釋重負卻又悲壯萬分的樣子，心裡的疑惑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老頭，絕對有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甚至……和外麵的新聞有關？

“老頭，你到底在怕什麼？”陳默終於忍不住，把筷子拍在桌上，問出了口。

老張看著陳默，眼神複雜得像是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將軍，看著自己唯一的繼承人，又像是一個父親，在做最後的告彆。

他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從懷裡摸出那個皺巴巴的紅梅煙盒，翻來覆去地磕了磕，終於磕出最後一根菸，熟練地叼在嘴上。

然後，他拿起打火機，“啪”地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昏暗的食堂裡響起，橘紅色的火苗“騰”地竄起，在昏暗中跳動。

火光映照著老張那張佈滿皺紋、溝壑縱橫的臉，忽明忽暗，顯得既蒼老又猙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肺部擴張，菸頭燒得通紅，隨即吐出一大團濃密的煙霧，將自己籠罩在一片迷離之中。

煙霧繚繞中，老張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默兒，你記住了。”老張看著陳默，眼神裡那種平日的懶散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威壓，“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外麵有多亂，你隻要待在學校裡，哪兒也彆去。一步都不許踏出校門。”

“這頓飯吃完，你就回宿舍，鎖好門，拉上窗簾，睡覺。”

“老頭子我……得出去辦點事。有點急，得趕在天黑透之前。”

陳默愣住了。

他看著老張那張在煙霧中忽明忽暗的臉，第一次在這個老頭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不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而是一個老兵，在出征前，對自己守護的陣地，最後的、沉重的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