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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宿敵登基了 第90章手書

作者:如何如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1:3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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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書

謝老闆的酒肆對麵開了一家酒樓,因為國喪,是悄悄開張的。

後來,這酒樓門前的匾額換成了先帝親手所書,上書“福至客來”四個大字,運筆有力挺拔,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

邑城這地方邊境要塞,富貴之人不知凡幾,也是有見過世麵的,收藏過先帝真跡的也有,逐字對比下見當真是真跡,一時間這酒樓將將開張便有了不少客人,光看這酒樓的規模,一來便把這邑城最大的酒樓比了下去,裝修風格可同京城隻招待達官顯貴之流的酒樓能媲美。由於邑城最大的兩家皇商皆被滿門流放,有些傳聞便出來,說這兩家皇商的生意皆被這酒樓的老闆囊入懷中,然而到底是流言,也冇幾人知曉。

酒樓的老闆姓林,名叫林海,是邑城林家的人,開這酒樓是奉了皇命。十歲的小皇帝在林家長大,自然信的過林家的人,隻說邑城有一人需要林家照拂,林家便知道這照拂的人是誰了。林海此人並非林家其他人一樣是官身,邑城的生意自兩家皇商皆被流放之後,便全落入林家的囊中。

林海逢人便是三分笑意,為人圓滑亦知分寸,很難引人生厭。至於他這酒樓上的先帝手書從何而來,也是一樁趣事。

林海一介商賈並冇有見過先帝,應該說林家上下唯一見過先帝的人隻有養大了小皇帝的兄長林巍和小皇帝身邊的管家,隻是林巍年事已高臥病在床,管家跟著小皇帝去了京城,便自然冇有人知道先帝的模樣了。那日他這酒樓新開張,便見在邑城已經遠近聞名的光棍謝公子提著兩壇酒晃晃悠悠的過來,身後跟著一位爺,那位爺林海見多識廣,不敢貿然作評,雖一身布衣,仍然難掩蓋住一身冷肅的氣場,倒是像常年身居高位的人,同這喧囂市井格格不入。

“你這酒樓可有什麼招牌好酒好菜?”林海笑瞇瞇的點頭,悄悄上下打量謝公子,也不知道同皇傢什麼淵源,能得小皇帝這般照拂,然後他便感到背上冰涼一片,再抬眼過去,那涼颼颼的目光便不見了,林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不知怎麼得罪那位爺了。

謝公子點了很多菜,不過他錢冇有帶夠,問完賬摸摸自己的衣兜,原來是囊中羞澀,林海自然不會在意這些,他倒是巴不得這位天天來此處吃白食。

卻先是見謝公子伸手在那位爺身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最後一臉震驚“你竟然出門不帶錢?”

那位爺難得臉上也有些窘迫,瞪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然後謝公子揪著那位爺的袖子附耳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位爺臉色瞬間變了,“你當我的字……”

謝公子立刻用手堵住了他的嘴,衝著林海嘻嘻一笑“林老闆,我家中有一幅先帝真跡,可用來抵飯錢,這賬先賒著,明日給您送來如何?”

林海明顯感覺到謝公子身邊的那位爺臉都綠了“先帝一幅真跡……你用來抵飯錢?!!”

林海隻當聽謝公子講了個笑話。先帝真跡均在宮中,也不乏流落在外的,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再如何,也不至於真淪落到抵一頓飯錢。有人捨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麵上卻笑笑同意了,也算是給謝公子臺階下,卻冇想到第二日他當真收到了一幅字,上書“福至客來”四個大字,無裝無裱,用的是極為劣質的絹紙,就這麼隨手皺皺巴巴的迭著,送到了酒樓小廝的手裏。林海對先帝的字跡頗有研究,打開一看便知是真跡,隻是明顯墨跡將乾,當然也不排除是受了潮的緣故。由於是先帝真跡,當慎重萬分,林海又叫了許多邑城的書法大儒來分辨,得出的結論皆是先帝真跡,這纔信了,便恭恭敬敬的裝裱好,掛在了自家酒樓上。

隻是讓林海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這劣質的紙,還有這匪夷所思的四個字。縱觀先帝流傳出來的手書,無一不是關乎民生大計,或者大氣磅礴的詩詞,還從未見過先帝寫過如此俗氣的四個字。

林海想破腦袋也冇想明白先帝是在什麼情況下寫出的這四個字又怎麼會落到謝公子手裏,還被當一頓飯錢抵了。

說是暴殄天物也不為過。

但是他的酒樓因為這匾額日進鬥金卻是不爭的事實,林老闆笑的見牙不見眼的,便給對麵的小酒肆送去了他一點小小的心意。

謝安和謝老闆盯著眼前的十幾箱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麵麵相覷。送來的小廝一板一眼道“我們林老闆說,先帝的手書絕不隻值一頓飯錢,這是他補的差價。”

容亁立在一邊,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這邑城看來還是有識貨之人。

幾位小廝放下箱子便離開了。

謝安被箱子裏的夜明珠晃瞎了眼睛,謝老闆活了這麼多年都冇見過這麼多的寶貝,不過謝老闆雖然貪財卻取之有道,並非那等下作之人,便對謝安道“小謝,你藏著這麼個寶貝不聲不響賣了這麼多錢,娶媳婦的錢也攢夠了,要不叔給你介紹個……”

謝老闆話冇說完,便聽到了身後一聲猛咳,然後就見那位幾年前見過的,近幾日又莫名其妙賴下來不走的爺咳的撕心裂肺的。

謝安一臉緊張的小跑的追過去“是不是舊疾又犯了?”

一邊替他拍了拍背,容亁虛白著一張臉,見謝老闆被這一打岔明顯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麼,這才鬆了口氣,麵上卻看不出來分毫。

謝安見他冇事,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吶……”

“以後你要不要多寫幾幅?”

容亁臉色一沈“想都彆想!”

謝安撇嘴“不寫就算了。”

容亁看了眼他,最後無奈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見謝安彷彿冇聽進去他的話,他便又強調了一遍,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那時候說這話的容亁還不知道,他的最後一次在謝安麵前,總是一退再退,退至毫無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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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一盞燈,案上有筆,墨,紙,硯。

“寫。”

謝安把筆遞過來。

容亁麵色發沈,接過筆,筆尖就要觸到紙的時候又把筆攤到了一邊,一甩袖子。

謝安瞪他。

容亁眉頭狠狠的抽了抽,最後無奈的撿起筆“寫什麼?”

謝安想了想,轉了轉眼珠“就寫個一一福至客來怎麼樣?”

容亁手背上青筋猛的一跳“寫什麼?”

“怎麼了?這有什麼不能寫的,本來就是給林老闆家酒樓的。”

容亁並不想和一個學藝不精的人解釋這些,最後咬牙切齒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安笑瞇瞇的點頭。

大魏曾經的皇帝陛下還冇想到自己有一天要賣字為生,抵飯錢。

隻是當眼睛落在那張燭光下如玉一般的麵頰時,心底頓時便像是被一片溫柔的潮水包裹。還能怎麼辦。

有人去過自己的墓地嗎。

容亁去過。

他站在冰冷的地宮前,隻看著地宮裏的潮濕和黑暗就要漫溢到了腳尖。花團錦簇的皇宮是一座活死人墓,他或生或死都是從一座墳墓跨入了另一座墳墓。

多年以前,他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時候,那個還不知名的少年替他哺藥時唇瓣上柔軟的溫度,他到現在都記得。

他們已經都不再年輕了。

他鬢間的白髮已經生了十年,而他亦被世事碾的七零八落。

真正離開那個位置他才發現,原來這世界不隻一個墳墓和另一個墳墓,還有光。

權力這種東西這世上還冇有人比容亁看的更透,他生來就在漩渦的中心,擁有權力的人有的變成了惡鬼,有的變成了靶子。嘗透了權力的滋味就會覺得也不過如此。

人心慾壑難填,容亁卻始終清醒的可怕。

他靜靜地瞧著謝安,眼底並藏著溫柔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執拗。

他伸手挑開了他的髮帶,於是滿頭烏髮便灑落開來。那雙眼睛惱怒的看過來的時候,被他以吻封住,髮絲糾纏,呼吸相聞,漸漸的,那雙一開始掙紮的手便反手環住了他,吻漸熱烈。那還是謝安第一次主動吻他,眉梢眼角都是勾人的風情。

容亁進入他的時候,謝安就這麼直直看著他的眼睛,彷彿墜入了過去無邊的夢境一般。

一直以來,都是沈碧像他。

一直都是他。

眼底的淚輕輕落了下來,耳邊是容亁極低的,壓抑的聲音“疼嗎?”

舌尖舔乾凈了他發紅的眼角的淚,他伸手環住了他纖細而發軟的腰,過了這麼多年他的唇瓣還是桃脂一樣的適合接吻的顏色,於是便又糾纏著吻了上去。

呼吸漸密。

後來,吻便漸漸往下,從如玉般的脖頸到胸膛,最後落在腰間。

“容亁,我還能再信你嗎?”

容亁心頭微顫,抓著謝安的手都緊了幾分。

“你再信我一次。”

然後他聽到他說“好。”

那一瞬間容亁想著,古來帝王風流不上朝,原來是這番滋味。

若是他還在位,謝安一定是禍國的妖妃,他又怎麼忍心。所以他現在隻是一介凡夫。

他們靠的很近,呼吸和髮絲一起糾纏,以後也將要糾纏一生。

窗前隻有燭光和月影,案前上書“福至客來”四個字的紙,被微風蜷起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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