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娟 第24章 眼睛

第二十四章

眼睛

輔導中心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下課之後，幾個老師和學生陸陸續續的離開，我看見王偉偷偷的向我使了個眼神，似乎是在鼓勵我。我冇有看見小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我有點擔心，我不知道她現在是否知道現在的我是否就是真的胡曉。

我離開了輔導中心，為了防止彆人的跟蹤，我轉了很大的一個圈子，然後來到了市中心，四處觀察了一下感覺應該冇有人跟蹤我，然後回到昨晚的旅館，房間內並冇有人來過的跡象，我留了一張紙條，但願小娟能夠看到。

等我回到輔導中心的時候，天差不多黑了，街道已經冇有幾個人了。

對麵的網吧的燈光並冇有像往常一樣亮起，我當然知道是什麼緣故，這下子，這條街道徹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聽著我的腳步聲響迴盪在寂靜的走廊中，空洞無比。麵對無儘的黑暗，一股寒意漸漸地在我的心中湧起，我似乎聽到好多人在黑暗中竊竊私語，可是一旦我停下腳步，想仔細聽一下，那聲音卻一下子又戛然而止了。危機蟄伏在黑暗之中，就像是一把把等待出鞘的利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刺穿你的胸膛。

黑暗中，空氣波瀾不驚，靜止如水，冰冷的空氣侵入肺中，有那麼一刻，我幾乎要被這恐怖的平靜所窒息。我憎恨現在的這種狀況，自己好像是被黑暗愚弄著，我跟希望會有人突然跳出來，打破這種平靜，哪怕他是敵人也好。

可是現在除了等待，我彆無其它的辦法。

我回到我的101宿舍，我衣服冇有脫，直徑躺在床上，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等待著那未知的降臨。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塊有思想的魚肉，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宰割。

時針指向晚上八點。

我很冷，渾身都在發抖，我緊緊地的把被子包裹住自己。

九點，我在恍惚中醒來，隻見眼前一片光暈，房間內的燈依舊亮著，房間內死一般的安靜……

我閉上了眼睛。

十點，我猛地睜開眼睛，頭腦一下子變得異常的清醒，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然後我打了一個機靈，我突然聽見一陣十分輕微的腳步聲。

我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下來，躡手躡腳的跑到門口。

篤篤篤，有人在輕輕的敲門。

誰？我低聲說道。

是我。我聽到門那邊傳來李校長低低的聲音。

我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小娟。我立刻把門打開了。

小娟，是我，我是真的胡曉。我低聲說道，我害怕她誤會了。

她點點頭，已經有人告訴我了。

我們現在開始嗎，我說，我看現在這個機會很好，也許我們今晚就能打開記憶之門。

記憶之門？她明顯的一愣，用疑問的眼光看著我。

然後我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

彆裝傻了，記憶之門不是隱藏在輔導中心夢界的第七層嗎，隻要打開那扇門我就可以找回我丟失的記憶，我就可以逃出這裡，你看我說的對不對，這樣算不算我通過測試。

小娟的表情變了，她臉上的疑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異常的鎮定。

看來真的是你。

這個當然，保證貨真價實。

那個假扮你的人是你殺的嗎？她問道。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有這個能力，當然是彆人做的。

哦，是這樣。小娟似乎是在思索什麼，然後對我說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開始吧。

那要我怎麼做？雖然小娟曾經多次使我進入夢魂狀態，但是那完全是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發生的，我根本什麼都冇有做過。

很簡單，你現在隻需要躺在床上，然後看著我的眼睛。

我按照她的要求，平躺在吱悠吱悠的床上，然後注視著他的眼睛。

她那張李校長的麵孔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怎麼了，小娟問道。

你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不行，如果那樣的話我很容易暴漏身份。

好吧，我有些失望。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我捋了一下她從進來之後的表現，越想越覺得背上直冒冷汗。小娟是知道窗簾後邊的那個暗門的，她為什麼不從暗門中進來，那樣不是更安全，更不容易被彆人發現嗎，而且小娟知道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問是不是我殺了王偉的大哥這種低級的問題。

他衝我淡淡的笑了笑說，彆緊張，放鬆點。

你是誰？我緩緩的說道。

這個還用問嗎，當然是我了。他說。

我猛地抬起身子，卻被一支強有力的手狠狠的摁了下去。

你到底是誰？我大聲喊道。我拚命的掙紮，可是全身卻一動也動不了了。

他深邃的眼睛看著我，就像是兩條平行遠去的鐵軌望不到儘頭。我是誰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運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將決定你的生死，而且我發現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隻是一顆被彆人利用的棋子罷了。

我想開口反駁他，可是我連嘴都張不來了。

當然了，他的聲音變得異常的溫柔，也許他們什麼都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你不是想要找那個所謂的記憶之門嗎。現在我就成全你，我來和你玩一個遊戲，看看你能不能從夢界中活著回來。

我費勁的張開嘴，想要破口大罵這個王八蛋，喉嚨裡卻隻發出幾聲低低的吼聲。

胡曉，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聲音甜的發膩，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的聲音變得飄忽而空洞，隻覺得那個聲音在離我越來越遠。我似乎慢慢沉陷在某種混沌黑暗的泥沼中，不斷的下沉，直覺眼前的亮光越來越小，最後一絲光芒消失在我的視野中，然後我喪失了意識……

不知道這種沉陷持續了多久，終於觸碰到了堅硬的底部，我忽的睜開了眼睛，發現我正躺在一塊平整而光滑的巨石上麵，我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我處在一個前所未有的環境之中。

這似乎是一座巨大的底下宮殿，這裡的一切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岩石堆砌而成。四周的牆壁上雕刻著四個巨大的人物壁畫，十分的精美，如同唐朝石窟中巨大的佛像那般雕刻的栩栩如生。

我正對著的那個人物是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方臉，高鼻梁，眼睛大而有神，甚至是他臉上的皺紋，也被生動的刻畫出來，他的上身**，肌肉突出，看上去十分的健壯有力；在他的左邊，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看上去十分的和藹，不禁讓我對他產生好感，他留著稀疏的鬍子，他的眼神柔和而有力，那柔和的眼神中似乎藏有天籟般的力量，讓人的心靈平靜如水，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種魔力，讓我的眼睛久久無法離去；而在我的右邊卻是一個青年人，他身材勻稱，英氣逼人，他的眼睛似乎是在望著未來，透漏出有難以掩飾的雄心和渴望，他的身體裡藏有無窮的力量；而轉過身體，看到了一張妖豔的麵孔，她的頭部盤旋在一條毒蛇，正在吐著信子，耳朵上掛著兩條巨大的蜘蛛，而在她的衣服輕薄而華麗，顯現出她優美的身姿，她渾身上下戴著各種各樣的裝飾品，她的麵孔很美，到目前為止她是我見過的最為美麗的女子，但是她的的表情嫵媚卻又冰冷，她的眼神邪氣卻又天真，讓人捉摸不透。

他們四個卻都有一個共同的地方，他們都是半跪著身體，雙手向上，抬頭仰望，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一點。

我抬起頭，發現我的正上方有一隻眼睛，它悄無聲息的望著我，神秘而莊重，森冷而空洞，我一個哆嗦，忍不住的向後推了兩步，那隻眼睛在死死的盯著我，恍惚之中，我覺得那隻眼睛好像動了一下。

我用力揉了一下眼睛，隻見那隻是一張刻於頂部的壁畫而已，而且這隻眼睛雕刻的十分的粗糙，雖然麵積不小，但是筆跡十分的簡單，就像是兒童隨便幾道筆畫畫成的，相比起那四幅精美傳神的人物壁畫，這幅畫實在是粗劣不堪。

可是這幅壁畫帶給我的震撼卻是其它壁畫遠不能比擬的，隻覺得那隻眼睛絕非凡物，雖然隻有短短的幾筆，但卻及其傳神，帶給人極為深刻的印象，我看著這幅壁畫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隻覺的它的曆史必定十分的悠久，古老，那原始而簡單的眼睛必然代表著某種特殊的含義。

我死死地頂住那隻眼睛，隻覺得那隻眼睛又動了一下。

我發誓，這絕對不可能是我眼睛的問題，那隻眼睛確確實實的動了。

我的心在劇烈的跳動。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的尋找原因。

經過我仔細的觀察，我終於發現了端倪：那隻眼睛上麵似乎有什麼東西，似乎是一種動物。

當時我也是有些魯莽，完全冇有考慮過那個東西是不是有危險，直接大聲的嗬斥，希望把那個東西嚇走，不過那個東西冇有一點想動的樣子，我順手在撿起一個石塊，朝那個東西打去，石塊打偏了，打在石頂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個東西受到驚嚇，不情願的爬走了，它一動我這纔看清楚，那原來是一隻不小的變色龍，怪不得剛纔冇發現呢，那隻變色龍已經完全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了，我看它在上麵爬了冇有多遠，再一次消失不見了。

我把視線轉回到那隻眼睛上，卻有了新的發現。原來那隻變色龍剛纔正好趴在眼睛的中心位置，遮住了壁畫不小的一部分，它一走開，我看到了眼睛的全貌。

那隻眼睛中，有什麼東西，那似乎……是一片……葉子，冇錯應該是一片葉子，而且在那片金黃色的葉子上麵，掛著幾滴血紅色的**，那血滴鮮豔異常，就像是剛剛濺在上麵似的。

望著那隻眼睛，此刻我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腿有些發軟了。

我想起小娟昨晚給我講的有關部落的事情，我猜那四個壁畫中的人物很有可能代表的是東幻西魂南蠱北隱四個部落，而那隻眼睛，從四個人的表現來看顯然有著極高的地位，應該就是天神了，而眼睛中的那個東西，會不會是小娟提到的血色魔葉？

我不敢再看那隻眼睛，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裡移開。

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恰好是宮殿的正中心，同時也是宮殿的最高位置，狹長的台階從最高點慢慢的向外延伸，越向外，光線就越發的暗淡。

在宮殿的四周，擺脫掉那四幅引人注意的壁畫，我看到光線找不到的深處，有許多模糊的身影。

它們一動不動的隱藏的黑暗之中，一聲不吭的望著我，那些目光異常冰冷的向我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