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哥我先走了哈。”下班時間一到,江軒便跟店長打了個招呼。
“好,辛苦。”淩哥笑著將一張百元鈔票塞到他手裏,“拿著。”
“謝了淩哥。”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輕微的顛簸聲。
推開小院那扇熟悉的鐵門時,一眼就看見夏晴已經坐在屋裏,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這麼快?”江軒有些驚訝地咂了咂舌。
眼前的夏晴顯然精心準備過。
那條修身的黑色牛仔褲襯得她雙腿筆直纖長,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
淺藍色的棉服敞開著,露出裏麵換上的米色翻領寬鬆線衣,比起下午那件貼身黑毛衣,少了幾分勾勒,卻多了幾分柔軟的學院氣息。
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白皙的脖頸,還掛著個白色小挎包斜掛在身上,平添了幾分俏皮。
整體看起來清新又活力,像一株沐浴在晨光中的小白楊。
夏晴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一起出門,當然得提前準備了啊。”
江軒愣了一下,心底莫名地漾開一絲異樣。
他怎麼感覺…她今天格外開心?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明亮了幾分。
[嘶——不會是就因為能去逛個街吧?]
[看,當代高中牲確實被學業壓迫得不輕,出門放風就能高興成這樣。]
他下意識地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卻微微頓住。
“咦?”他帶著點探究,又湊近了些,幾乎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你…你幹嘛啊?”夏晴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措手不及,身體微微後仰,臉頰不受控製地浮起薄紅,心跳漏了一拍。
“你剛剛偷吃辣條了?”江軒盯著她水潤光澤的唇瓣,語氣篤定中帶著點被“背叛”的控訴。
“哇,吃獨食?都不給我留點?”
“……”
夏晴一時語塞,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沒有。”她輕輕搖頭,心底暗惱,[這個木頭!]
“那你嘴巴怎麼有點紅,還亮晶晶的?”江軒更加疑惑,眉頭微蹙。
“……!”夏晴反應過來,又是好笑又是羞赧,聲音不由低了幾分,“這…這是我塗的唇彩。”
[臭木頭,連唇彩都不知道的嗎?]
“唇彩?什麼東東?”江軒下意識撓了撓頭,在他的認知庫裡,隻有冬天防乾裂的唇膏和媽媽偶爾會用到的口紅,唇彩?
又一個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女性專屬名詞。
[嘶——女人的東西怎麼這麼多分類?]
“這不是最近天氣冷,嘴巴有點幹嘛。”夏晴解釋道,垂下眼睫,掩住一絲小小的失落和腹誹:[我稍微打扮一下,還不是因為要和你一起見朋友…怕給你丟麵子嘛。
不然誰搞這些,起碼等到大學才會碰化妝品。
臭木頭,一點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哦~”江軒拉長語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嘴唇,“說起來,我最近嘴巴也挺乾的。”
他話音未落,夏晴已經不知從哪掏出一支薄荷味的唇膏,動作自然地湊上前:“給你也塗點。”
“啥?”江軒還沒反應過來,清涼細膩的膏體已經輕柔地擦過他的唇瓣。
少女指尖微溫,帶著若有似無的香氣,與他極近的距離讓他的呼吸瞬間屏住。
[臥槽?!]
[這…這不會還是她用過的吧?]
[這算不算…間接性…那個啥?]
一股熱氣“騰”地衝上頭頂,他感覺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好了,”夏晴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她示範性地輕輕抿了抿自己的唇,“再抿一抿,讓它均勻些。”
江軒像個被輸入指令的機械人,呆愣地照做,唇上清涼的薄荷味和她殘留的指尖溫度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慌意亂。
“那個…你等會兒,我去換個衣服!”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衝進臥室,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還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深吸幾口氣,才從櫃子裏翻出那件常穿的黑色棉服套上,試圖用熟悉的衣物掩蓋內心的兵荒馬亂。
門外,夏晴看著他倉促逃離的背影,忍不住抿嘴輕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同樣有些發燙的耳垂。
其實,她剛才的舉動,又何嘗不是鼓足了勇氣呢?
“走吧。”片刻後,江軒努力平復了心情,臉上熱度稍退,走出來招呼她。
“嗯。”夏晴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院門。
冬夜的涼風拂麵,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縷若有似無的溫熱與悸動。
他推出電動車,載著她,匯入街道的車流,朝著公交站的方向駛去。
…
火鍋店包間裏,暖意融融,香氣四溢。
“這軒子怎麼還沒來?”申屠羽等得有些不耐煩,用手指敲著桌麵。
“發個訊息催催他不就行了?”陳宇正低頭和手機那頭的唐立燕聊得火熱,頭也不抬地建議。
“說的也是。”申屠羽拿起手機。
江軒:“別催了,已經到了,在哪?”
申屠羽:“四樓,老火鍋,103包間。”
“嘖,他們到了。”申屠羽放下手機,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他哪個表妹是我沒見過的。”
陳宇聞言,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軒叼毛,看你這次還怎麼裝!]
幾分鐘後,包間門被服務員引導推開。
“謝謝。”江軒和夏晴禮貌地道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軒子!好久不見!臥槽…牛逼!”申屠羽抬手打招呼,目光觸及江軒身旁的夏晴時,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句驚嘆脫口而出。
“……”江軒和夏晴同時沉默。
“你特麼會不會說話?”江軒額角冒出黑線,恨不得把這傢夥的嘴縫上。
“我的意思是,這位小姐姐長得…真牛逼!”申屠羽試圖找補,效果卻更加詭異。
“……”江軒感覺腦殼更疼了。
[媽的,你特麼真丟份,有這種憨批兄弟,我以後在夏晴麵前還能有形象?]
夏晴臉上的表情愈發古怪,強忍著笑意,怎麼感覺臭木頭這哥們有些…不正經?
她想起之前不小心看到的,申屠羽給江軒發的那條肉麻的“寶貝”訊息,頓時覺得這人的不正經似乎有瞭解釋。
“你妹的,能不能正常點?”江軒實在忍無可忍,上去笑著給了他肩膀兩拳。
“哈哈哈,開個玩笑,小姐姐別介意,我意思是你是真好看。”申屠羽揉了揉肩膀,終於換上相對正經的語氣。
“謝謝。”夏晴微笑著回應,然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江軒,示意他趕緊介紹。
江軒會意,指了指申屠羽:“這是申屠羽,我從小到大的兄弟。”又指向陳宇,“這是陳宇,也是我好哥們。不是,叼毛你怎麼也來了?”他後半句轉向陳宇,帶著點嫌棄。
“……”陳宇不爽地翻了個白眼,“羽哥喊我來的,咋了,不歡迎?”
“咱們哥仨好久沒聚了,正好宇子也在舒江,就一起叫來了。”申屠羽打著圓場,然後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晴,臉上寫滿了八卦,“喏,這位小姐姐是誰?該你介紹了吧?”
“咳,”江軒乾咳一聲,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這位是我鄰居,也是我…關係特殊的好朋友,夏晴。”
“不是表妹嗎?”陳宇立刻抓住機會揶揄。
“特殊的朋友?怎麼個特殊法?”申屠羽故作不懂,壞笑著追問。
“你猜?”江軒試圖矇混過關。
“我猜你個頭!”申屠羽笑罵一句,“快坐快坐。
嘖嘖,真沒想到啊,這才兩個月不見,你倆都交上物件了?”他目光在江軒和陳宇之間來回掃視。
“說了是特殊朋友,別瞎說!”江軒一邊糾正,一邊體貼地幫夏晴拉好椅子,動作自然地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他剛要在她旁邊坐下,猛地意識到申屠羽話裡的資訊,瞬間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陳宇:“等等!你剛才說‘都’?宇子你也有物件了?”
陳宇此刻想掐死申屠羽的心都有了:“不是,說好的嘴嚴呢?!”
申屠羽端起水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悠哉悠哉地喝著水。
“笑死,你信他?”江軒嗤之以鼻,“他嘴裏說出來的話,信譽度比路邊掃碼送的充電寶還低!老實交代,什麼情況?”
夏晴在一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向江軒。
[這還用猜嗎?上次一起吃飯,唐立燕和陳宇之間的氣氛不就很明顯了?臭木頭在這方麵也太遲鈍了吧?]
“就是一個臉圓圓的,長得還挺可愛的女生。”唯恐天下不亂的申屠羽再次插刀。
臉圓圓的?可愛?
江軒腦子裏瞬間閃過唐立燕那張總是帶著樂嗬笑容的圓臉。
臥槽!不會是那樂子女吧?
他震驚地看向陳宇,眼神裡充滿了質問。
陳宇扶額,一臉生無可戀:[草,早知道今天不出門了。]
“不是,你倆啥時候勾搭上的?”江軒追問。
“什麼叫‘勾搭’?能不能用點好詞?”
“哦,那你倆啥時候建立革命友誼的?”
“……滾蛋!”
“算了算了,我也不想聽。”江軒看他一副拒不配合的樣子,擺了擺手,適時地打住。
主要是夏晴還在旁邊,問得太深入影響不好。
[等會兒去網咖,再好好‘拷問’這小子。]
他自然地轉移話題:“點菜了嗎?”
“沒呢,不就等你倆來點嗎?”申屠羽把選單推過來。
“行。”江軒拿出手機掃碼點單,然後極其自然地將手機遞到夏晴麵前,“喜歡吃什麼自己點,別客氣。”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點使壞的意味補充道,“這傢夥請客,多點些肉,宰他。”說完,自顧自地拿起水杯喝水。
啊?
夏晴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麵前的手機,有些無措。
這…她畢竟是第一次見他的朋友,點太多,會不會顯得很不客氣,留下不好的印象?
“沒事,弟妹想吃啥點啥,放開點,不用給我省錢。”申屠羽見狀,立刻擺出大哥的派頭,豪爽地笑道。
“噗——咳咳咳!”江軒聽到那聲石破天驚的“弟妹”,一口水沒嚥下去,直接噴到了旁邊的陳宇身上。
“我靠!江軒你個十八彎!你乾甚呢?!”陳宇的鬼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包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