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軒覺得自己不幹凈了。
他那從未被外人窺見的領地,竟被夏晴看了個精光。
記憶裡,隻有爸媽在他很小的時候見過他光溜溜的樣子,至於嬰兒時期的事他自然不記得,所以被什麼人見過他也不知道。
可如今,他的身體,尤其是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屁股蛋,竟然被這個女生看了去——而且還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意外,他勉強可以理解。
可她居然又開了第二次門,還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鄰家女孩,骨子裏竟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流氓”。
QAQ嗚~那麼私密的地方,他可是要留給未來媳婦看的……這女生……嗚~
夏晴此刻站在一旁,心情複雜地交織著尷尬和一絲莫名想笑的衝動。
她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江軒——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甚至打破了平時洗完澡隻穿件長袖T恤的慣例,套上了那件全黑的衝鋒衣,拉鏈一絲不苟地拉到頂,最後還嚴嚴實實地裹上了空調被。
活脫脫就是一個剛被欺負了、委屈又警惕的小媳婦模樣。
至於嗎……又沒看到最關鍵的那裏……
她耳垂通紅,臉上也燒得厲害。
第一次真的是意外,誰讓他突然驚呼,讓她擔心之下才下意識擰動了門把。
這不能全怪她,她也不知道江軒洗澡居然不反鎖門。
至於第二次……
她的臉頰更燙了。
她隻是……隻是忽然發現他身材線條意外的好看,而且……屁屁看起來又白又翹。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鬼使神差地……就又確認了一下。
咳——
她努力平復心情,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所以才……”她試圖解釋,聲音越來越小。
江軒繼續用那種被欺負了的、委屈又控訴的眼神看著她。
他纔不信她的鬼話,他現在已經堅定地將她和“女流氓”畫上了等號。
“你相信我,我發誓。”夏晴弱弱地舉起三根手指,眼神努力顯得誠懇。
江軒看著她那寫滿歉意的眸子,努了努嘴,然後悶聲悶氣地丟擲致命一擊:“那你為什麼又探頭看進來?”
“……”夏晴瞬間語塞,[小貓流汗.jpg]。
真實原因她怎麼可能說出口?
那她的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她沉吟了一會,眼神飄忽,小聲嘟囔:“還……還是因為擔心你……”
“那你發誓。”江軒不依不饒,盯著她。
夏晴眼巴巴地看著他,擠出一個好看又極度尷尬的笑容,生硬地轉移話題:“那個……你餓了嗎?想吃點啥?我去做飯!”說完,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廚房。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個女流氓!故意的!QAQ]
江軒閉上眼睛,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因為這兩天都是在忙著備考,所以家裏已經沒什麼存貨了。
夏晴在廚房翻找了一會兒,決定做最拿手的蔥油拌麪,這個她以前在家的時候天天做,所以做起來很輕鬆。
很快,兩碗香氣撲鼻的拌麪就被端上了桌。
“先吃飯吧。”她朝著臥室方向,對著那個仍坐在那在“裝死”的某人喊了一聲。
江軒下意識想硬氣地拒絕,但誘人的香氣絲絲縷縷飄進鼻腔。
考了一天試,晚上又追狗耗盡了體力,他現在飢腸轆轆。
很沒骨氣地嚥了咽口水,他最終還是挪到了桌邊,默默拿起筷子。
夏晴抿嘴偷笑。
“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他悶頭吃著麵,含糊不清地嘟囔。
夏晴撇撇嘴,[這個小男生真是……]:“看一下又不會掉塊肉,有必要……嗎?”心裏話下意識溜出了口,隨即她就看見江軒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被我抓到了吧”的意味。
意識到說錯話,她慌忙想找補。
江軒卻搶先一步,慢悠悠地說:“那你讓我看一下。”
[我就知道。]
夏晴微張著嘴,臉頰再次爆紅。
她就知道這個從不吃虧的小男生,根本不懂什麼叫紳士風度!
“這…這不行!”她連忙搖頭,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那你說個吊…咳,說個鎚子。”江軒送她一個白眼,繼續埋頭吃麪。
“……”
“那你要怎麼樣纔不生我的氣?”夏晴小聲問,帶著點哄人的語氣。
“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啊?怎麼賠?”
“肉償。”
“啊?!”夏晴瞳孔地震,心臟猛地一跳,“這…這現在還不…不是,這不行的,我們還沒…”她語無倫次,臉熱得快要冒煙。
“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你再做一頓補償我吧。”江軒這纔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
“啊?”夏晴愣住,[搞了半天是這個肉償啊?]
哇,這個小男生絕對是故意的!
但她心裏莫名地覺得他這樣可愛死了。
她看著他,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好,週六做給你吃,可以嗎?”
“嗯。”
“那我都答應補償你了,你不許再生氣了,好不好?”夏晴撐著手臂,歪頭看著他,聲音柔得像晚風。
江軒愣了一下,挑了挑眉。
[怎麼感覺她像是在哄小孩?]
算了算了,看都看了,又不能時光倒流,還不如騙頓肉吃。
[嘿嘿,我他媽真是個天才。]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夏晴得寸進尺地要求他陪著一起看電視。
不是,姐們,你是不是搞錯了?
受害人好像是我誒?
他內心極度不爽,但還是和她一起坐在了臥室的椅子上。
看著書桌上架起的平板和旁邊那一大袋零食,江軒沉默了,抽了抽嘴角。
[這女生還真會享受。]
他縮在椅子上,靠著椅背,眼神開始放空。
夏晴偷偷噘起了嘴。
[陪我看電視就這麼折磨嗎?]
“喏。”她從零食袋裏掏出一包辣條,遞到他麵前。
江軒頓時兩眼放光!
[有辣條?那就不一樣了!早點拿出來啊!]
看在辣條的份上,哥就勉為其難陪你看一會兒吧。
夏晴撇撇嘴,[真是個怪傢夥。]
跟他待久了,真的會懷疑自己的魅力。
先是不如狗小雨有吸引力,現在還不如一包辣條。
唉~要是被閨蜜瑤瑤知道,怕不是要笑死。
她悄悄地將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近了一點,然後開啟平板播放電視劇,下意識地坐得筆直,努力維持著淑女形象。
[其實平時最喜歡趴在床上看了,那樣最舒服…但現在總不能和他一起趴床上吧…那畫麵…]
想著想著,她的耳垂又悄悄紅了。
“你很熱嗎?”江軒感覺旁邊的女生怪怪的,動不動就會臉紅,尤其是晚上的時候,按理說舒江的夜晚很涼爽的,不應該發生這種事。
他瞥了眼她身上的衛衣式睡衣——看來是吸取了上次的“釦子事件”的教訓,心裏有點小可惜,畢竟那畫麵…咳咳,有些美好。
“啊?”夏晴猛地回神,臉頰更燙了,[剛剛怎麼會想到那種畫麵!]
“沒…沒事。”她強裝鎮定,目光牢牢鎖在平板螢幕上。
江軒見她不想說,也沒再多問,拆開辣條包裝,拿出一根細細咀嚼,彷彿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目光也投向正在播放的劇集。
嗯?還是泡菜國的劇?他下意識撇了下嘴。
他小時候老媽就超愛看,她還喜歡看泰劇。
客觀說,雖然泡菜國喜歡偷文化,但不得不說他們劇的製作確實精良,運鏡、濾鏡、配樂都沒得挑。
就是那劇情吧……跟以前國產青春片一樣,套路太俗了,動不動就車禍失憶的,更甚者男女主還要寄了一方,也不知道什麼癖好。
不過聽說現在好了不少,至於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看過電視劇了,一直看的都是動漫啥的,這次陪她看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因為不是從頭看的,夏晴大致給他講了講前麵的劇情,讓他不至於看的雲裏霧裏的。
江軒漫不經心地點頭,心思顯然更多在手裏的辣條上。
看著看著,尷尬的場麵出現了——男主角開始洗澡了。
兩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觸碰了一下,又迅速彈開。
若是平時,這種劇情根本不算什麼,但偏偏發生在今晚那件事之後,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種微妙的怪異感。
夏晴眨眨眼,[有點…小尷尬啊。]
她偷偷瞟了眼江軒,發現他正專註地品味辣條,似乎並沒太在意,這才悄悄鬆了口氣,繼續看。
又看了會後,更尷尬的事發生了——男女主在啃嘴巴子。
夏晴沉默了,如果是她一個人看的話,她可能會忍不住小小尖叫下,現在……
怪就怪在,她和江軒目前的關係上。
要隻是普通朋友,其實也不會有什麼感覺,要是情侶的話,這可能還是一種催情劑,關鍵就在於他倆…好像有些曖昧。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向江軒。
江軒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對,氣氛瞬間僵硬。
夏晴感覺臉頰溫度飆升,正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個……”她試圖打破沉默。
“真是奇了怪了。”江軒卻突然冒出一句。
“啊?什麼奇怪?”夏晴疑惑。
江軒吃完一根辣條,一本正經地吐槽:“嘴巴子有啥好啃的,還能啃得這麼帶勁?”
“……”
夏晴被他這清奇的角度整得一時無語,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落在他因辣條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上。
江軒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視線,皺了下眉,更加一本正經地問道:“咋了?你看我幹嘛?”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咋滴?難不成……你還想啃我?”
“????”
夏晴的小嘴微微張開,驚訝得幾乎能塞下一顆鵪鶉蛋。
不是……他怎麼能如此麵不改色地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還偏偏擺出一副受驚小鹿般的無辜表情,彷彿她真的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對他“圖謀不軌”似的。
她努力收起震驚的表情,轉而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江軒。
“幹嘛?”江軒依舊維持著那副“我很純潔你別過來”的無辜模樣,活像一個嚴防死守的良家少年。
夏晴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頭盯著平板螢幕,努力平復內心翻湧的吐槽欲。
[這人真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轉回頭,目光複雜地看向他,語氣裏帶著深深的探究:“你…真的好怪啊。”
“啊?”江軒徹底茫然了,看著她又一次轉過去的後腦勺,滿心問號。
[我哪裏怪了?不就普普通通一顆頭,兩條胳膊兩條腿嗎?]
[雖然確實是比普通人帥了那麼一點點,但也比不過螢幕前的彥祖們啊!]
[我看你纔怪!]
他想不明白,隻好化疑惑為食慾,繼續啃著辣條,目光重新投向電視,假裝不在意。
夏晴卻又忍不住偷偷瞟他,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原本以為,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自己已經快要讀懂這本名為“江軒”的書了。
可今晚她才發現,這本書似乎還有無數隱藏的章節。
最初以為他是個平等地厭惡所有人的高冷毒舌男;然後發現他其實是個勤工儉學、精打細算的持家小能手;接著又覺得他是個內心承受著巨大壓力、讓人心疼的可憐娃娃;再後來,覺得他是個純情至極、一撩就慌的木頭疙瘩;而現在……他居然又展現出了一種讓人哭笑不得的“不要臉”屬性。
臭江軒,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副麵孔?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什麼時候你才能在我麵前露出原本的模樣呢?
她下意識地用指尖纏繞著發梢,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本以為已經快要翻到這本書的結局,卻突然發現扉頁上印著四個大字——未完待續。
這讓她心裏癢癢的,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是想瞭解這根木頭過往內心,她想知道他的一切。
可是他在自己原本的外層不知道又套了多少層保護色,讓人琢磨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