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大約一個小時前。
“姐。”
“幹嘛?”陳思念咬著吸管回頭。
“你不是說今天要去長山找你同學?”
“對啊,一會兒就出發,怎麼,捨不得我?”
“帶我一個,我也去。”
陳思念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她瞪大眼睛看著江軒:“?這兒忙著呢,你走了誰幹活?”
江軒沒說話,直接轉頭對著外公喊:“外公,我姐要去長山買點過年用的東西,讓我陪著去搬一下,你跟我外婆忙得過來不?”
外公是個實誠人,一聽要買年貨,擺擺手:“去吧去吧,這裏有我們就行,年輕人去逛逛……買啥年貨,需要去長山買?”外公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
“聽說長山的煙花不錯,我們去買些過年回來放。”江軒認真道。
陳思念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這說謊不打草稿的本事,老陳……不是,老江家祖傳的吧?
江軒直接脫了罩衣往凳子上一甩,抓起羽絨服就往外走:“姐,拿車鑰匙。”
陳思念嘿嘿一笑,把奶茶一扔:“行,看在你這麼拚的份上,姐帶你殺過去!”
“先說好,你姐我可沒開過幾次車。”
“……”
“怕了現在還來得及。”
“……”
夏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江軒?!”
奶奶嚇了一跳:“怎麼了這孩子?”
“奶奶!我同學……不是,瑤瑤來找我玩了,就在小區門口!我出去一下!”
夏晴一邊喊一邊胡亂套上羽絨服,換上鞋子就往外沖。
“瑤瑤?她來了怎麼不直接來家裏啊,這孩子!哎!圍巾!你這孩子,冒冒失失的……”奶奶的聲音被關在了門後。
夏晴一路小跑出小區門,冬天的冷風刮在臉上,她卻覺得臉頰燙得驚人。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小白車,還有靠在車門邊、手裏提著個大袋子的江軒。
他穿著黑色的短款羽絨服,帽簷壓得低低的,正低頭看著腳尖。
陳思念坐在車裏,正對著他擠眉弄眼。
夏晴停下腳步,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慢慢走過去。
“江軒。”
江軒抬起頭。
看到夏晴的一瞬間,他那雙一直沒什麼波動的眼睛裏,飛快地掠過一抹笑意,但嘴上還是冷冰冰的:“喲,夏老師,怎麼不略略略了?”
夏晴沒說話,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不管不顧地抱住了他。
“你真的來了啊……你不是在賣水果嗎?”聲音裡全是驚喜的鼻音。
“我想了一路,覺得還是打你一頓比較重要。”江軒順勢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力道很輕。
陳思念從車窗探出頭,笑得牙不見眼:“哎哎哎,我說兩位,注意點形象。夏晴,這臭小子為了過來,可是騙外公說是來幫我扛年貨的,你可得好好補償補償他。”
夏晴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小聲對著江軒說:“你想怎麼打?我不還手行了吧。”
“先欠著。”江軒很自然地拉過她的手,把那隻微涼的小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陳思念擺擺手:“行了,我找我同學聚會去了。四點半,還是這兒,我來接他。弟妹,這‘賣果郎’就交給你了,別讓他餓著。”
小白車絕塵而去。
夏晴拉著江軒的手,仰著頭看他:“你真的專門過來打我的?”
“不然呢?”江軒低頭看她,“你都挑釁成那樣了,我不來一趟說不過去。”
“那你打呀。”夏晴把臉湊過去。
江軒伸出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下次還敢不敢挑釁了?”
“敢!”夏晴笑得眼睛彎彎的。
江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啊?”夏晴低頭看向他手中的紅色袋子。
“年禮。”江軒提起袋子晃了晃。
“年禮?”夏晴愣了下,然後接過,還挺沉,看了下裏麵什麼東西——幾筐草莓,還有一個透明袋子密封的車厘子。
夏晴抬頭看著他。
“咳……這可是我幹了幾天活,外婆他們給的工資。”江軒摸了摸鼻子。
“江軒!”夏晴喊了他一聲。
“咋了……”江軒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臉被親了一下。
“嘻嘻嘻~我昨天還正想著買點草莓吃呢,就是太貴了,沒想到你今天就送了……”夏晴臉紅著說,“還有這車厘子很貴吧,這麼大。”
“還……還行吧……”江軒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把這個送上去,然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夏晴說道。
“行。”
夏晴提著袋子往自家小跑而去。
“咦?怎麼回來了晴晴?你手上這是什麼?”奶奶正在收拾家務,看她回來好奇道。
“我忘帶手機了,我拿一下。”夏晴沒回答她後麵的問題,將袋子放下後又說道:“奶奶我中午就不在家吃了,和朋友在外麵吃了。”說完不等奶奶反應,就關上了門。
“……誒,這孩子怎麼今天這麼怪裡怪東的?”
夏晴帶江軒去的那家烤魚店,藏在長山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門臉不大,但味道確實夠硬。
“這家是我初中的時候發現的,每次考完試我和瑤瑤都會來吃。”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熟練地翻開選單,“你吃辣嗎?”
“哎——夏老師,過分了,都一塊吃這麼久的飯了,還問我吃不吃辣?”江軒給她一個哈士奇指。
“略~那就中辣。”夏晴抬手招呼老闆,“老闆,一份中辣烤魚,加豆皮、藕片、土豆,再來兩碗米飯。”
江軒看著她點菜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比在舒江的時候話多。”
“那當然,這是我的地盤。”夏晴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在舒江我是客人,在長山我可是地主。”
“地主婆。”
“你說什麼?”
“我說地主好。”
烤魚上桌的時候,熱氣騰騰的,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直衝鼻子,魚皮烤得焦脆,底下的豆皮和藕片吸滿了湯汁。
江軒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點點頭:“還行。”
“還行?”夏晴瞪他,“這家可是長山排名前三的烤魚店。”
“那排名前二的是哪家?”
“……你怎麼這麼煩。”
夏晴賭氣地往他碗裏夾了一大塊魚腩,魚刺都沒挑,江軒低頭看著碗裏那塊渾身帶刺的魚肉,沉默了兩秒。
“你這是打我還是餵我?”
“都是。”
兩個人吃著烤魚拌著嘴,店裏的老闆在櫃枱後麵看了他們好幾眼,最後跟旁邊的服務員小聲說了句:“現在的小年輕真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