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江軒小朋友,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正在淘米的江軒肩膀一抖,差點把整個電飯煲內膽扔出去。
他猛地轉身,看著雙手背在身後、笑吟吟盯著自己的夏晴。
“不是,你走路咋沒聲音啊?”
江軒戰術後仰,捂著心口:“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不?”
夏晴吐了吐舌頭,湊近了一步,語氣軟軟的:“對不起哦,我沒有想嚇你。”
靠,你都這麼可愛了,我還忍心責備你不成?
就算你現在拿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隻會問你刀把硌不硌手。
“小意思,也就嚇跑兩個魂而已。”江軒拍了拍胸口,強裝鎮定。
話音剛落,一陣帶著沐浴露清香的微風撲麵而來。
夏晴突然踮起腳尖,湊得極近。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白嫩的手指,輕輕捏住了他的左耳垂。
“???”
江軒瞳孔地震。
幹嘛幹嘛幹嘛?!
怎麼還帶突然發動物理攻擊的?!
“江軒快回來~江軒快回來~”
夏晴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邊用那種哄小孩的柔和聲線在他耳邊輕喚。
溫熱的呼吸打在側頸,江軒感覺自己天靈蓋都要冒煙了。
“?你這是幹嘛?”江軒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
“你不是說魂掉了嗎?我給你叫魂啊。”
夏晴眨著那雙清澈無辜的桃花眼,一本正經地說:“小時候我被嚇到,我奶奶就是這麼幫我叫魂的。”
“……”
你能不能別搞封建迷信的時候也這麼可愛啊!
你這哪是叫魂,你這是在勾我的魂好嗎!
“現在感覺怎麼樣?”她歪著頭問。
“emmm——好多了。”江軒喉結滾了滾,不僅魂回來了還多了點東西。
“嘻嘻~我真不是故意的,別怪我好不好?”夏晴開啟了必殺的裝傻賣萌模式。
“好了好了,我又沒怪你。”
江軒趕緊轉過身繼續淘米,掩飾自己已經紅透的耳尖。
再看下去,鼠鼠我啊,真要交代在這個廚房裏了。
“嘻嘻~你剛剛在幹嘛啊?”
“淘米。”
“哦——今天可能要多放點米。”
“知道。”畢竟曹出生也在這。
“我的意思是——”夏晴頓了頓,“韓淩午飯也在這吃。”
“。”
江軒停下洗米的動作,轉頭看著她,確認這姑娘是不是在開玩笑:“真的?”
“嗯。”夏晴點點頭,把剛才客廳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我滴個乖乖……”
江軒倒吸一口涼氣,滿臉無法理解:“他們是怎麼做到這麼淡定且厚臉皮的?”
“……可能也不是厚臉皮?”
夏晴雙手背在身後,調皮地眨了眨眼:“也許是因為,你做的飯太好吃啦?”
[哎呦我去。]
[老夫這千錘百鍊的毒舌護甲,硬生生被你一句話給融了。]
“關鍵是韓淩啊……”
江軒強行拉回理智,曹星拿這當理由就算了,韓淩都不怎麼熟,也沒吃過哥哥做的飯,顯然這理由不成立啊!
“emmm——”
夏晴思索了兩秒,給出精準評價:“她獃獃的。”
“……”
江軒沉默了。
然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那個看起來清冷高傲、長著一張學術臉的班級第一,其實不過是個v天然萌的呆逼罷了。
又加了兩把米淘了兩遍,插上電煮飯。
夏晴將袖子稍微往上捋了捋,準備上前幫忙。
“你幹嘛?”江軒疑惑地看著她。
“當然是做飯啊,不然咧?”夏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打你嗎?”
“你還有家暴傾向?”江軒立刻雙手抱胸,做出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姿態。
“……”夏晴俏臉一紅,“呸~”
“好了不逗你了,去外麵歇著吧,我一個人就可以。”
江軒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轉了個麵,往廚房門外推了推。
“誒~見外了不是?”
夏晴不滿地撅起嘴,腳下生根死活不走:“把我當外人?跟我還客氣起來了?”
“行行行。”
[你都這麼說了,我再攔著豈不是不識抬舉。]
江軒從掛鈎上取下之前那條粉色圍裙,遞了過去:“那勤勞的小廚娘把這個戴上吧,別把衣服弄髒了。”
結果,夏晴沒有接。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咋了?這很乾凈的,你之前一直戴的那個。”江軒以為她嫌棄。
夏晴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小聲哼唧:“嗯嗯~”
“???”
[你‘嗯嗯’啥?有什麼密碼是我沒破譯的嗎?]
江軒撓了撓頭,滿臉茫然。
夏晴嘆了口氣。
她乾脆利落地轉過身,背對著他,然後雙手將後麵的馬尾辮和碎發高高提了起來。
一截雪白細膩的後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中。
甚至能看清上麵細軟的絨毛。
江軒終於頓悟了。
嗨!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有話不能直說嗎?直接讓我幫你係不就行了?]
[作為你蓋過章的男朋友,我還能拒絕不成?]
“咳。”
江軒戰術性咳嗽一聲,拿緊圍裙走近她。
空間本就逼仄,這一靠近,夏晴身上那股特有的沐浴露香氣毫無保留地鑽進鼻腔。
他將帶子繞過她纖細的腰肢,指尖不小心隔著衣服擦過她的腰側。
夏晴明顯繃緊了一下。
江軒在後麵打了個盡量漂亮一點的蝴蝶結。
可是打完結,他的雙手卻沒有立刻收回來,而是懸停在她背後幾厘米的地方。
看著近在咫尺的背影,一種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那個……”江軒喉結滾了一下,“可以抱抱嗎?”
“不可以哦~”
夏晴頭都沒回,紅著臉果斷拒絕。
“嘶~為啥?”
“都說了……”夏晴微微整理了一下圍裙的下擺,小聲嘀咕,“會碰到奇怪的地方。”
“???”
江軒腦門上冒出三個問號。
[什麼奇怪的地方?]
[真搞不懂女生的構造,不給從後麵抱……莫非其實是個機械人,後麵有隱藏開關?按了會自爆那種?]
“傻子。”夏晴小聲罵了一句。
[不是,你不給抱就算了,咋還罵人呢?]
[講不講道理了!]
“哪有……每次抱都要問的?”她又嘀咕了一句,聲音比蚊子還小。
江軒愣住了。
雖然沒聽全,但核心思想他捕捉到了。
[所以……以後直接動手就行?不用打報告?!]
“這不是怕你生氣嗎?”江軒老臉一紅,嘴硬道。
夏晴轉過身,看著他侷促的樣子,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度明媚的笑容。
“傻子。”
“夏老師,別一直罵我啊!”江軒不滿道,“萬一真被罵傻了呢?”
“那就……”
夏晴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心尖:
“當個隻給我做飯的小傻子吧。”
……
“哇!這都是曹星帶過來的?”
夏晴蹲下來翻看袋子裏的食材,表現出和江軒之前一模一樣的表情——
驚訝。
大對蝦、排骨、黑魚,甚至還有……大閘蟹?!
“這個季節吃大閘蟹?”夏晴眼睛都圓了,看著裏麵張牙舞爪、個個二兩往上有**隻的螃蟹。
這曹星還是個肉食主義者?
江軒還沉浸在剛才的餘韻裡。
[我都變成傻子了,還要給她做飯,這也太沒人道了吧?]
“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夏晴看著這堆相對平時吃的顯得要高階的食材,輕聲說。
“啊?什麼不好意思?”
“就是……這些都挺貴的,好像我們佔了別人的便宜。”
“說什麼呢?”
江軒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經濟學大師附體:
“佔便宜的是他。他隻是提供了原材料,而我們不一樣——我是主廚,你是幫廚,我們付出的是稀缺的高階技術和情緒價值。”
他拍了拍胸脯:“我出手費很貴的。”
“……”
夏晴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頰:“其實我覺得……你和他差不多。”
“啥?”
“臉皮都挺厚的。”
“別逗了,我臉皮薄如蟬翼。”
江軒無視吐槽,把大對蝦拿了出來,“你想怎麼吃?”
“這應該問曹星吧?畢竟是他買的。”
“不。”江軒冷酷無情地拒絕,“他隻負責提供食材,其他的做和吃,由我們全權負責。”
“啊?”
夏晴懵了。
做能理解,吃也不給人家吃嗎?
他看了夏晴一眼。
當然我們要講公平,民主決策。
……你所謂的民主決策就是你說了算?
你也有投票權的。
那曹星和韓淩呢?
沒有。
[好傢夥,四個人吃飯,兩個人有投票權,而且這兩個人是情侶。]
[這民主不如叫夫妻獨裁。]
“快點,想怎麼吃?”
“我……要不吃點有味的吧?”夏晴試探道。
“行,做個椒鹽蝦,我之前跟我媽學過,絕對絕絕子。”
江軒擼起袖子,挑蝦線、開背、醃製,動作行雲流水。
夏晴則在旁邊給排骨焯水。
兩人在狹小的廚房裏並肩站著,一個拿鹽,一個遞醬油,手臂時不時碰到一起,誰也沒有躲開。
空氣裡全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居家煙火氣。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韓淩不知什麼時候幽幽地出現在廚房門口,像個清冷的背後靈。
“啊?不用不用,你去坐著玩會。”夏晴笑著擺手。
韓淩站在原地觀察了十秒鐘。
她看著江軒頭也不抬地伸出手,夏晴就自然地把蔥結遞了過去。
這兩人存在極度契合的配合機製,外部變數介入會導致效率下降,由此得出結論——不宜插手。
一看平時就沒少在一起做飯,也應了那句老話——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她點了點頭,轉身去找狗小雨。
蹲在院子裏,一狗一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
小雨歪了歪頭。
韓淩也歪了歪頭。
那畫麵怎麼說呢——
給人感覺像第一次上門的女婿。
賊奇怪。
……
一個多小時後。
四菜一湯,外加一盤清蒸大閘蟹,擺滿了廚房的小摺疊桌。
比元旦跨年吃得還豐盛。
“吃飯了——”夏晴喊道。
韓淩和曹星立刻起身,排隊洗手,將菜端到主屋,然後端正入座。
“哇!”韓淩微微張開小嘴,“這也太豐盛了吧?”
“這都是沾了曹少的光。”江軒露出資本家的純真微笑。
“沒喝的嗎?”夏晴小聲問。
好像沒買。江軒回應,對了,上次還有瓶雪碧沒喝。
他起身去屋裏翻了翻,果然找到一瓶沒動過的大瓶雪碧。
韓淩看著滿桌子的菜又看了看雪碧,突然拍了拍手。
好羨慕啊。
夏晴和江軒對視一眼。
不知道她在羨慕啥。
曹星二話不說,拿起筷子,直奔那塊肉最多的紅燒排骨。
“不是哥們!”
江軒眼皮一跳,眼睜睜看著自己盯了半天的排骨被夾走,“吃飯前不應該舉杯慶祝一下嗎?”
“慶祝啥?”曹星皺眉,咀嚼動作不停。
“慶祝我們曹少這次聯考又是年級第一啊!”江軒咬牙切齒。
“哦,沒什麼好慶祝的,正常操作。”
曹星麵無表情地嚥下排骨。
“……”×3
[我靠。]
[你特麼裝逼能不能分個場合!]
最傷人的是,這叼毛說的是實話!
“那就慶祝兩位貴客大駕光臨,讓咱們小院蓬蓽生輝~”夏晴趕緊也開了個玩笑。
“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曹星這才端起紙杯碰了一下。
“乾杯!”
嘻嘻~謝謝。
韓淩也舉起杯子。
就是她的笑容很淺。
淺到幾乎像是被人拿槍頂著後背逼出來的。
明明笑起來應該很好看——
為啥不多笑笑呢?
乾杯!
四隻杯子碰在一起,雪碧的氣泡在陽光下跳躍。
可以吃了嗎?
韓淩放下杯子,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夏晴。
當然可以。
作為這頓飯名義上的女主人,夏晴笑著點頭。
接下來的五分鐘,江軒和夏晴見識到了什麼是人類進化的巔峰。
韓淩麵無表情,但筷子揮舞出了殘影。
剝蝦、吐殼、挑魚刺……全自動機械化操作,精準且高效。
“她是怎麼做到表情不崩、吃得還這麼快的?”夏晴湊近江軒十分好奇。
“emmm——可能是天賦?”江軒也看傻了。
這哪是呆萌學霸,這特麼就是個無情的乾飯機器!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欠揍的聲音。
誒嘿——叼毛你今天怎麼在家的?
汪汪汪——!
我去!兄弟你忘了,我是你大哥啊!
陳宇被狗小雨嚇了一跳,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扶著牆發出靈魂控訴。
臥槽……
陳宇穩住身形,走進院子。
然後看到了主屋裏擺著的飯桌——
四個人,一桌菜。
大蝦,排骨,大閘蟹。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
怎麼這麼多人?
你……特麼來幹嘛?江軒放下筷子,不解地看著他。
來蹭飯。陳宇的回答簡潔明瞭。
毫無愧色。
[我蹭你媽了個螺旋腿。]
[今天是特麼什麼日子啊都來蹭飯???]
[這是開飯店了還是搞慈善了?]
“五十塊。”江軒麵無表情。
“不是,這麼黑啊?咱倆這父子交情……”
“六十。”
“操!我不吃了行不!”陳宇大怒。
“慢走不送。”
陳宇盯著那盤紅彤彤的大閘蟹,骨氣瞬間瓦解:“便宜點行不?”
“五十。”
“行!”陳宇咬牙掏手機轉賬,五十吃頓大閘蟹,不虧!
他剛拿過江軒遞來的碗筷,伸手就要去抓螃蟹。
“啪!”
江軒一筷子精準命中陳宇的手背。
“???”陳宇捂著手哀嚎。
“這是另外的價錢。”江軒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冷酷道。
“我靠!江叼毛你做個人吧!”
就在陳宇無能狂怒時,旁邊的韓淩突然停下了乾飯的動作。
她似乎聽懂了什麼,默默掏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叮。”
夏晴掏出手機一看。
韓淩轉賬50.00元。
她愣住了。
不解地看向韓淩。
你這什麼意思?
不是要轉五十嗎?
韓淩歪了歪頭,理所當然。
夏晴和江軒同時沉默了。
他們在開玩笑的,不是真要收錢。
夏晴哭笑不得地說,趕緊把錢退了回去。
[這姑娘……是真的不懂還是……]
韓淩撓了撓頭,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是在開玩笑嗎?
她看了看江軒和陳宇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你看都沒收她的!陳宇瞬間炸毛,手指著江軒嗷嗷叫。
她在這幫忙了。
江軒淡定地回應,並悄悄給韓淩比了個手勢。
那曹星呢?他給錢了嗎?
嗬——
江軒冷笑一聲:
這一桌子食材都是他提供的。
“…”
尼瑪…看來不給不行了。
另一邊——
韓淩咬著筷子,安安靜靜地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麵前那堆蝦殼。
又看了看桌上的菜。
再看看江軒和夏晴。
腦子裏似乎在運轉某個公式。
隻要提供食材……
就能吃上這種飯?
她默默記住了這個資訊。
江軒和夏晴突然同時有種感覺——
嘶——
咋回事?
明明出著太陽,怎麼感覺背後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