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退休生活不太平 第5章 鐘婆婆

【第5章 鐘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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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婆婆年逾古稀，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戴著老花鏡，正坐在窗前就著天光修複一幅古舊的繡片。她脾氣是出了名的古怪挑剔，等閒人物和作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當顧晏星小心翼翼、幾乎是用獻寶的姿態將那幅“海棠春睡”呈上時，鐘婆婆起初隻是不耐地瞥了一眼。然而，就是這一眼，讓她拿著放大鏡的手頓在了空中。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接過繡品，湊到窗前最亮的地方，手指極其輕柔地撫過緞麵，仔細檢視正反兩麵的針法、用色、構圖、意境。

越看，她渾濁的眼睛越亮，嘴唇微微顫抖。

“這……這是‘滾針’接‘套針’，過渡如此自然，花瓣的濃淡深淺，活了！還有這背麵的小雀，用的是‘打籽繡’和‘盤金繡’的結合？巧思！這配色，這氣韻……”鐘婆婆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顧晏星，“小子，這繡品你從哪裡得來的？是‘蘇繡梅’梅老的手筆，還是‘神針李’李大家的晚年新作？不對……梅老擅長花鳥，但風格更富麗；李大家近年封針了……這靈秀中帶著一股沉靜氣度，倒像是……”

她略微思索後，輕聲報出了幾個如雷貫耳般響亮、在整個蘇繡界都能引起軒然大波的人物姓名，但緊接著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輕輕搖了搖頭，並將這些人逐一從候選名單裡劃去。

顧晏星被問懵了，撓了撓頭：“啊？這……這是我從我哥那兒拿的，應該是他拍回來的拍品吧？婆婆，這繡品很好嗎？”

“好？何止是好！”鐘婆婆激動地用柺杖頓了頓地，“這是大師之作！而且是正值創作巔峰期的大師！功底之深厚，創意之精妙，靈氣之充沛，老婆子我很多年冇見過了！快說，到底是誰繡的？”

顧晏星被鐘婆婆的反應嚇了一跳，同時也狂喜湧上心頭——連鐘婆婆都如此推崇，那他的項目有戲了！

“婆婆您彆急，我……我再問問，一定問清楚！”他安撫著鐘婆婆，心裡打定主意，必須從大哥那裡問出這位大師的下落。

緊接著，顧晏星小心翼翼地將那精美的繡品包裹起來，然後一刻也不敢耽擱，急匆匆地趕往市博物館去拜見劉館長。這位劉館長可是個德高望重、學富五車的人物。他不僅是市博物館的一把手，更是一位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中年學者。而且，據說他對於傳統藝術可謂是情有獨鐘，研究得相當深入透徹，可以說是這方麵的行家裡手啦！

看到繡品，劉館長的反應比鐘婆婆含蓄些，但眼中的驚豔和激動絲毫不減。他戴著白手套，反覆觀摩，連連讚歎：“精妙！太精妙了！將傳統蘇繡技藝與現代表現手法結合得如此完美，既有古韻，又見新意。顧三少，你們集團這次真是找到寶了！”

顧晏星趁熱打鐵，提出了以這幅繡品為核心，拍攝非遺項目啟動宣傳片的想法，並暗示可以請動鐘婆婆參與。

劉館長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拍板同意：“好！就以這幅‘海棠春睡’為契機！宣傳片要拍出它的神韻，拍出蘇繡傳承與創新的精神！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團隊！”

顧晏星誌得意滿，彷彿已經看到了項目成功的曙光。他立刻聯絡大哥顧晏舟，想彙報這個“意外之喜”並追問大師來曆，但顧晏舟正在開一個重要的跨國併購會議，手機由周錚保管，暫時無法接聽。

顧晏星急得抓耳撓腮，轉而撥通了周錚的電話。

“周特助！我哥呢？我有急事！天大的好事！”顧晏星語氣興奮。

周錚在那頭聲音平穩：“三少，顧總在開會。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是這樣，我從我哥彆墅裡拿了一幅蘇繡，簡直是神作！鐘婆婆和劉館長看了都驚為天人！我們打算用它做非遺項目的宣傳核心！你快告訴我哥，這繡品到底是哪位大師的作品？我們得趕緊聯絡，談合作授權啊！”顧晏星語速極快。

周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繡？從顧總彆墅拿的？顧總最近有拍過蘇繡藏品嗎？他怎麼冇印象？難道是夫人之前帶來的嫁妝？也不對，沈家好像冇聽說有這方麵的收藏……

電光石火間，周錚想起今天早些時候，林伯似乎提了一句，說夫人最近在陽光房繡花，繡得還挺好看。當時他隻當是尋常閨閣消遣，冇在意。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閃過。周錚謹慎地確認：“三少，您說的繡品，是不是一幅海棠圖，雙麵的？”

“對！就是海棠！雙麵異繡！周特助你知道？”顧晏星更興奮了。

周錚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如果是從莊園陽光房拿走的……那幅繡品，應該是夫人閒暇時繡著玩的。”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顧晏星拔高了八度的、充滿難以置信的聲音才炸響：“誰？！夫人？哪個夫人？！我大嫂？？沈清辭？？？那幅大師級的蘇繡是她繡的？？周錚你開什麼國際玩笑？！她不是……她不是……”顧晏星卡殼了，在他有限的印象和聽聞裡，那位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大嫂，就是個標準的、美麗而無用的聯姻花瓶啊！

周錚也很無奈，但他相信林伯不會看錯，更不會亂說。“三少，林伯是這麼說的。夫人近日確實在研習蘇繡。”他用了比較委婉的“研習”二字。

顧晏星腦子嗡嗡作響，大哥書房裡價值千萬的名畫他信，但大嫂繡出能讓鐘婆婆激動的作品？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

但他瞭解周錚，冇有把握的事，這位金牌特助絕不會亂說。

“我……我馬上去問大嫂！”顧晏星掛斷電話，心臟還在狂跳。他需要立刻、馬上、親眼確認！

藍色跑車再次咆哮著衝出停車場，目的地——顧晏舟的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