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課堂激辯,經絡之謎
第二天清早,吃過母親做的雜糧粥,早早的來到清大上課。
自從母親知道楚安上了大學之後高興的不得了,說媽媽之前冇本事,冇讓你完成學業是媽媽不好巴拉巴拉的。
楚安笑著說這跟您有啥關係啊?再說我這不是也冇耽誤嗎。
周文慧欣慰的看著楚安一個勁說小安長大了,有出息了。
今天是欒傑平教授的課,講的是【靈樞經】。
教室裡坐的挺滿,中醫專業的學生大多對欒教授的課很重視,外係來蹭課的也不少。
楚安依然坐在後排,自顧自的看著書。
不多時,一身短褂的欒傑平教授提著個保溫杯走進了教室。
他先環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楚安身上略做停頓,微微頷首,然後開始今天的講授。
靈樞經又叫做針經,是傳統醫學重要著作之一,欒教授講的是關於臟腑與經絡相關的重要部分。
欒教授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引經據典,又結合現代解剖和臨床案例,將那些深奧的經絡學講的深入淺出。
“......故而【靈樞·經脈】有雲:經脈者,所以能決生死,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也。這‘通’字便是關鍵。經絡內聯臟腑,外絡肢節,運行氣血,溝通表裡,一處不通,則氣血瘀滯,百病由生。”
“鍼灸,推拿,導引諸法,其理皆在於通......”
欒教授講的投入,學生們也聽得入神。課堂氣氛嚴肅而專注。
就在欒教授講到“穴位是經絡氣血在體表輸注,彙聚的特殊部位,是經絡功能的反應點和調控點”時,教室後排忽然舉起了一隻手。
舉手的是個男生,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欒教授停下講解,看著他問道:“這位同學有什麼問題嗎?”
這人叫陳明,是中西醫結合專業的。
他站起身道:“欒教授,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或者說是一種困惑。為什麼我們中醫,總是要用一些非常模糊,甚至是帶有玄學色彩的概念來定義一些東西?比如您剛纔講的經絡穴位,這些東西真的有實體存在嗎?如果切換到現代醫學的解剖學和生理學視角,所謂的穴位到底是什麼?是一個特殊的神經節點?還是一種至今無法用儀器明確探測到的,隻存在於理論中的概念?”
他的問題讓教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少學生皺起眉頭,看向陳明的目光帶著不讚同。
也有一部分學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顯然這個問題也困擾過他們。
欒傑平教授臉上冇有絲毫被冒犯的神色,反而露出了微笑。
他示意陳明坐下,然後不疾不徐的開口。
“這位同學的問題很有代表性,這涉及到中醫與現代醫學兩種不同認知體係,思維方式的碰撞。”
他扭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緩緩的道:“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中醫理論的形成,是基於古代國人長期的生活觀察,醫療實踐和哲學思考,是一種建立在象思維和整體觀念基礎上的認知模式。經絡,穴位這些概念,是古人在當時有限的認知條件下,為瞭解釋人體生理病理現象,指導診療實踐而構成的一套自洽的理論模型和語言工具。它可能不完全符合現代解剖學看到的實體,但它描述的是關係和功能。”
“其次,說經絡穴位模糊,不可探測,這有失偏頗。現代研究已經發現,很多經絡的循環路線與神經,血管,淋巴管的分佈有高度相關性。穴位部位往往有特殊的生物物理特性,比如電阻偏低,溫度偏高,鈣離子濃度特異等。針刺穴位可以引發特定的神經,內分泌和免疫網絡調控,這是得到大量實驗證實的。隻是我們目前還無法用單一的理論或模型,完美的解釋經絡穴位的全部奧秘,但這不代表它不存在。科學的進步,往往在於承認未知,並不斷探索。”
欒教授的回答條理清晰,既肯定了問題的價值,也堅守了中醫的理論根基,可謂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許多學生聽後都露出了恍然和欽佩的表情。
然而陳明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再次開口:“欒教授,我承認您說的有道理,但您也說了,目前無法完美解釋。問題就在於,這種無法解釋的理論卻要用來指導治病救人!就拿穴位來說,不同流派,不同醫生對同一個穴位的定位和手法都有差異,這個時候作為患者該相信誰?”
他越說越激動:“我查過資料,國外有團隊做過大樣本的隨機對照試驗,發現安慰劑鍼灸對某些疼痛的緩解效果,有時並不比鍼灸差太多,這難道不說明,穴位的特異性治療效果,很可能是心理暗示和安慰劑效應嗎?”
“還有,我們學中醫診斷,要望聞問切,切脈尤其玄乎。什麼浮沉遲數,弦滑澀結,全憑醫生手指的感覺和經驗。同一個病人,十箇中醫可能切出七八種脈象,這又如何保證診斷的準確性和治療的有效性?”
他一口氣拋出好幾個質疑,個個都指向中醫理論的軟肋——難以量化,標準化,個體經驗差異大,部分機製不明確。
這下,教室裡的騷動更大了。
不少篤信中醫的學生麵露怒色,覺得陳明是故意找茬,褻瀆國粹。
楚安也皺了皺眉。
他看得出來,這個陳明提出的問題並非胡攪蠻纏,而是確實存在的難點。
這個人恐怕不是單純的好奇,更像是某種立場鮮明的中醫懷疑論者,俗稱的中醫黑。
欒傑平教授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冇有立刻反駁陳明,而是將目光投向全班學生。
“看來這位同學對中醫的現代處境有很多思考,那麼,其他同學呢?你們怎麼看?有冇有人想迴應一下這位同學的問題?”
欒教授將辯論的舞台開放給了所有學生。
果然,立刻就有學生忍不住站了起來。
“陳明同學,我不同意你的觀點!”這男生聲音有些激動。
“中醫傳承幾千年,救治了無數人,這難道不是其有效性的最好證明?你說的那些臨床試驗,設計本身就有問題!鍼灸不是簡單的刺激某個點,它講求‘得氣’,講求手法補瀉,講求整體辯證。用西醫的安慰劑對照思維生搬硬套,本身就是不科學的!脈診更是中醫的精華,高手指下分明,能快速洞察臟腑氣血的細微變化,雖然施術者需要經驗的堆積,但本身的理論是冇有問題的!你不能因為現代科學暫時解釋不了,就否定它的價值和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