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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探險筆記 第11章 鎖歸原主(下)

作者:看我天殘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7 17:14:34

子時還是午時?陰陽交界的半夜?還是日頭最毒的晌午?這對“扔東西”來說,意思可能完全反著。

“再看看別的黑疙瘩!”我們繼續對著光瞅。

另一處黑疙瘩,背麵好像有點波浪紋,但太模糊。

還有一處,像是個簡單的圖形,像個圓圈,或者一個點。

資訊碎得跟餃子餡似的,根本拚不出個整話。

“要是能知道張茂纔到底在石函上瞅見了啥,或者周文淵還藏著啥話沒說就好了。”我煩得捶了下腿。

周文淵縣誌張氏藏書。

我再一次拿起那本民國縣誌。周文淵特地把批註夾在這本張家舊書裏,會不會在縣誌別的地方,也留了什麽不起眼的記號?

我開始從頭到尾,一頁一頁,仔仔細細地翻縣誌,不光看字,也看頁邊、空白地兒,甚至印刷的瑕疵。

終於,在縣誌中間部分,記本地“貞婦烈女”那頁,我瞅見了不對勁。

那一頁的天頭空白處,靠近裝訂線的地方,有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用極細的毛筆尖點上去的墨點。墨點淡得快沒了,不仔細瞅根本注意不到。而在同一頁的正文裏,有幾個字的墨色,好像比別的字深那麽一丁點,像是被人特意描過。

那幾個字是:“夜半,井邊,自溺以全節。”

這是記一個清朝貞婦的事兒,說她半夜在井邊投水死了,保全名節。

夜半子時?井?潭水?

周文淵這是在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偷偷摸摸地提示時間和地方?

“夜半子時。潭心跟井差不多。”王娟分析著,“‘自溺以全節’會不會是暗指,得‘自願’投進去,或者有啥‘捨出去’的意思?”

自願投?捨出去?我們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投啥?投信物?還是投人?

“那‘午時’的痕跡咋說?”程野問。

“也可能記的是另一個點兒,或者另一個法子。”我說,“子時陰氣最重,方便‘那方麵’的事。午時陽氣最旺,興許能壓住或者趕跑?李順友筆記裏說‘擲還於潭心或可暫緩’。‘暫緩’可能不是徹底了結。子時去辦,也許是徹底了結的點兒?而午時,可能是暫時壓住的點兒?”

這純屬瞎猜,但我們沒別的招了。

“要是選子時,”王娟看了看越來越高的日頭,“那就是今晚半夜。”

“要是選午時,就是今天正午。”我瞟了眼手錶,快十點了,“隻剩倆鍾頭左右。”

兩條道,可能引出不同的結果,甚至可能是活路和死路的區別。

“選哪條?”程野看著我們。

我和王娟對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瞅見了掙紮和拿不準。選錯了,可能就栽進去了。

“再看看那孩子的動靜。”王娟說,“它昨晚出來,是天黑以後。它怕不怕白天?午時陽氣最衝,如果咱們想壓它,午時可能是機會。可如果咱們是想幫它,子時它可能勁頭最足,也最需要搭把手。”

“可咱咋知道是幫它還是壓它?”程野問,“萬一它就是憋著害咱呢?”

“它要是純心害人,昨晚就能進帳篷。”我迴想起那孩子站在光暈外的樣兒,“它給了三天,收了抵押,是在等咱們給‘對的路引’。我覺得……它更像是在按某種‘規矩’辦事,或者被啥‘念想’捆住了,需要對的‘鑰匙’才能鬆開。真想害人,不用這麽費勁。”

這麽想風險極大,但我們心裏頭,已經更偏向“送走它”而不是“跟它幹”。麵對一個可能是被害死的孩子魂兒,硬幹顯得尤其不是人幹的事,也感覺幹不過。

“那就賭一把。”王娟下了狠心,“賭咱們是幫它脫身。選子時,半夜。地兒,潭心。”

“可咱咋把東西‘扔還’到潭心?”程野瞅著那又寬又深、黑乎乎的潭麵,“遊過去?還是扔過去?準頭呢?”

這又是個難題。潭心離岸邊有段距離,空手扔個小銅錢和一把碎渣,很難正好落到中心。下水?半夜子時,潭水冰得刺骨,水下啥情況不知道,還有那堆死人骨頭。

“紮個小筏子,或者用繩子拴著東西,劃水過去?”我出主意。

“太費工夫,也不穩當。”王娟搖頭,她目光在營地裏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頂橘黃帳篷上,又看了看我們帶來的家夥什。“有法子了。”

“啥法子?”

“用帳篷的防潮墊。”王娟說,“那玩意兒有浮力。咱們把銅錢和皮子碎渣,用油布包嚴實,固定在墊子中間。子時的時候,把墊子推到潭心,然後興許得紮破它,或者綁塊石頭,讓它沉下去?”

“那長命鎖呢?不在咱手裏。”程野問。

王娟沉默了一下:“興許……不用在咱手裏。等銅錢和皮子沉進潭心,要是法子對了,它可能會自己出來?又或者,鎖已經‘迴去了’,也算數?”

這又是一重賭。

沒更好的招了。我們決定就按這個準備。

我們把帳篷的防潮墊拆下來,裁了一小塊方的。把永昌通寶和皮子碎渣小心地用幾層油布裹緊,再用防水膠帶牢牢粘在防潮墊正中間。又找了塊拳頭大的石頭,也用膠帶綁在油布包旁邊,好讓它往下沉。最後,不知有用沒用,圖個心安,我在油布包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了倆字:“歸去”。

弄完這些,已經晌午了。我們胡亂塞了幾口吃的,決定輪流眯一會兒,攢點精神,應付今晚子時。

下午,山林裏靜得出奇,連風都小了。我們誰也睡不著,窩在帳篷裏,神經繃得緊緊的。

時間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天黑透了,比頭天晚上還黑,月亮讓厚雲捂得嚴嚴實實,就幾顆星星要死不活地閃著。山林被一種沉甸甸的、不祥的死靜裹著。連溪水聲好像都憋著氣。

我們提前到了潭邊。露營燈不敢開亮,隻放出一點微弱的光,勉強照著腳底下。潭水黑得像化不開的瀝青,深不見底。斷崖巨大的黑影投下來,像個不吭聲的巨人,低頭瞅著我們。

我們把那個小小的、托著銅錢和皮子渣的防潮墊“小船”,擱在岸邊。

手錶指標,一格一格,蹭向夜裏十一點。

子時快到了。

我們屏住氣,等著。不知道會等來啥,是那孩子冒出來,還是別的幺蛾子。

十一點半。

潭麵紋絲不動。

十一點四十五。

遠處,那女人的哭聲,又幽幽地飄了過來。這迴,哭聲裏好像帶著點清楚的盼頭?還是哀求?

十一點五十五。

沒腳步聲,沒紅影子。

十一點五十九。

就在秒針馬上要跳到十二點的那一刹。

潭心,那墨黑的水麵正**,毫無征兆地,咕嘟嘟冒起了一串又一串細密的氣泡。

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急,在水麵中間攪出一片翻騰的白沫子。

然後,在那翻騰的白沫子中間,一個模模糊糊的、小小的紅影子,慢慢地、慢慢地,從深不見底的潭水底下,升了上來。

正是那個穿紅肚兜的“孩子”。

它懸在潭心水麵上方一丁點,腳不沾水,渾身籠著一層淡淡的、冷森森的白光。小臉還是沒啥表情,但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我們,盯向岸邊那個小小的防潮墊。

它抬起一隻手,小小的手指頭,指向防潮墊。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不再細幽幽的,而是帶著一種空靈的、彷彿從很深的水底擠上來的迴響,一字一頓,吐字卻異乎尋常地清楚:

“時辰到了。”

“把我的東西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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