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第1章

第1章 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他還在攤位上挑靈草。右手忽然像彈簧一樣彈出去，五指精準地鎖住了路過那人的咽喉。“你他媽……找死？”，眼珠子快瞪出來了。。。——完了。“放手！放手！”他左手瘋狂地掰自己的右手。。，紋絲不動。。。“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林遠聲音都變了調，“我手抽筋了！真的是抽筋了！”

身後四人已經拔刀。

“鬆開齊少！”

“再不鬆手，剁了你！”

林遠想鬆。

他真的想鬆。

但他的右手完全不聽他的。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三天前，他的右手在他睡覺時，自己爬起來，用他的錢買了一壺酒。

兩天前，他的右手在他吃飯時，突然伸出去摸了隔壁桌大漢的光頭。

他捱了一頓打。

昨天，他的右手在他走路時，對著一位路過的老婆婆豎了中指。

他又捱了一頓打。老婆婆是煉氣期九層。

現在，他的右手直接掐了一個青雲宗弟子的脖子。

這次恐怕不是捱打的問題了。

是要命。

“我數三個數。”一個冷臉的青雲宗弟子抽出長劍，劍尖指著林遠的手腕，“一——”

林遠拚命用意念命令右手。

鬆開。

鬆開！

鬆開啊你這混蛋！

右手無動於衷。

“二——”

就在這時，右手動了。

但不是鬆開。

它把那個叫齊少的青年，像提小雞一樣舉了起來。

單手。

一百六七十斤的大活人，被他的右手單手舉過了頭頂。

全場安靜。

林遠自己也安靜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胳膊——這胳膊跟左邊一樣細，普普通通，甚至因為常年在藥鋪裡搗藥，還有點痠軟。

但此刻它舉著一個成年男人，穩如泰山。

“這……什麼功法？”一個青雲宗弟子愣住了。

“我冇有功法！”林遠大喊，“我連靈氣都感應不到！”

這是實話。

林遠今年十九歲，凡人一個。在城東王老頭的藥鋪裡當了六年學徒。最大的本事是分辨三十七種靈草，最大的夢想是攢夠錢開自己的鋪子。

直到三天前的那個晚上。

他的右手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放我下來！”被舉在空中的齊少終於喘過氣來，聲音又驚又怒，“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林遠當然知道。

齊江河，青雲宗外門長老。

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

齊少在這一帶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上個月還砸了隔壁老趙的茶館，理由是茶太燙了。

但知道歸知道，他一個凡人，哪敢惹青雲宗？

“求求你了。”林遠低聲對自己的右手說。

他已經不管彆人怎麼看他了。

一個人對著自己的手說話，確實像個瘋子。

但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

“放下他，放下他行不行？”

右手的食指動了動。

然後——

啪。

一巴掌。

他的右手把齊少放下來之後，結結實實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聲音清脆得像放鞭炮。

齊少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圍觀的路人倒吸一口涼氣。

林遠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齊少捂著臉，眼裡全是不可置信，“你打我？”

“不是我打的！”

“你的手不是你的？”

“……對，還真不是。”

齊少渾身發抖：“給我殺了他！”

四把刀同時劈下來。

林遠本能地閉上眼睛。

然後他感覺到了。

右手動了。

不是笨拙的揮舞。

是極其精準的、流暢的、快到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格擋。

叮。

叮叮。

叮叮叮叮。

四聲金屬碰撞。

林遠睜開眼。

四把刀斷成了八截，碎片落了一地。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最後一個格擋的姿勢。五指微微張開，指尖泛著淡淡的光。

不是靈氣的光。

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金色的，像液態金屬一樣流淌的光芒。

齊少往後退了三步。

他的四個隨從瞪著手裡的斷刀，臉色煞白。

那四把刀都是靈器。

被一隻空手，用手指彈斷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齊少的聲音都在顫。

林遠苦著臉：“我是……藥鋪學徒。”

“放屁！”

“真的是藥鋪學徒。”街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王老頭拄著柺杖走過來，看了一眼現場的狼藉，又看了看林遠的右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這孩子在我鋪子裡乾了六年，連最基礎的吐納都學不會。”王老頭慢悠悠地說，“齊公子，這事算了吧。你看他也不是故意——”

“算了？”齊少指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臉，“你讓我算了？”

“那你想怎樣？”

“我要廢了他的手！”

這句話一出來，林遠反而冷靜了。

奇怪。

他剛纔明明慌得要死。但聽到“廢手”兩個字的瞬間，一股從未有過的鎮定湧上心頭。

不。

不是他冷靜了。

是他的右手冷靜了。

他能感覺到。

右手傳來一種信號。

不是語言，不是畫麵。

是一種純粹的情緒。

藐視。

他的右手在藐視眼前所有人。

“你廢不了。”林遠說出這句話時，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不是他想說的。

但說出來之後，他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

齊少的臉扭曲了。

“好。很好。”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傳訊玉簡，靈力一激，“爹，城東藥鋪街，有個凡人打了我。對，凡人。但他的手有點邪門。對，帶人來。”

玉簡碎裂。

周圍的人開始散了。冇人想跟青雲宗長老扯上關係。

王老頭歎了口氣：“小遠，你闖大禍了。”

“我知道。”

“齊江河是煉氣期巔峰的修士。他要是親自來……”

“我知道。”

“你跑吧。從後巷走，現在還來得及。”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他確實想跑。

但他的右手握了握，又鬆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那種情緒又來了。

不是藐視了。

是期待。

他的右手在期待齊江河的到來。

這他媽……

“王叔。”林遠深吸一口氣，“我不跑了。”

“你瘋了？”

“可能吧。”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層金色的光芒已經消退，看起來跟普通人的手冇什麼區彆。

但他知道，它在等。

遠處傳來一陣壓迫感。

靈氣的波動像看不見的風暴，席捲整條街。幾個還冇走遠的路人直接腿軟，跪在了地上。

齊江河來了。

比想象中快得多。

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從街口走來。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踏在地上，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煉氣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林遠的腿在發抖。

他的左手也在發抖。

唯獨右手，紋絲不動。

齊江河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兒子腫著的臉，又看向林遠。

“就是你？”

“是我的手。”林遠覺得自己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你的手？”

“對，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我控製不了它。”

齊江河嗤笑了一聲。

“凡人的花招。”他抬起右手，靈氣凝聚成一道光刃，“既然你說控製不了，那我幫你把這個麻煩解決掉。”

光刃斬下。

目標是林遠的右手手腕。

快。

極快。

但林遠看見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他的右手，抬起了食指。

隻是食指。

輕輕一彈。

叮——

光刃碎了。

像玻璃一樣碎成了漫天光點。

齊江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林遠的右手冇給他說完話的機會。

它向前探出，兩根手指捏住了齊江河的劍。

劍身上的靈氣瘋狂湧動，試圖反抗。

哢嚓。

兩根手指一用力。

靈劍從中間斷裂。

這一刻，整條街都安靜了。

齊江河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斷成兩截的劍。這是他用了二十年的靈劍。

“這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林遠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非常真誠。

因為他是真的覺得不可能。

齊江河後退一步。這是他三十年修煉生涯中，第一次在戰鬥中後退。

“你究竟……”

林遠的右手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齊江河。

那團金色的光芒重新湧現。比之前更亮，更濃烈，像一顆小太陽嵌在掌心。

林遠感覺到了。

他的右手在傳遞一個新的信號。

這次不是情緒。

是文字。

三個字。

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熱身完畢。

齊江河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

“爹！弄死他啊！”齊少在後麵嚷嚷。

齊江河冇動。

他盯著林遠掌心那團金色光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齊長老。”林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我說了，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我勸你……彆給它更多的想法。”

齊江河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轉身，一把拎起自己兒子的後領。

“爹？”

“閉嘴。”

“爹你乾什麼！那個凡人——”

“我說閉嘴。”

齊江河拖著齊少，頭也不回地走了。

街上重新安靜下來。

王老頭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林遠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金光已經消散。

它就那麼安靜地垂在身側，跟一隻普通的手冇有任何區彆。

但林遠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徹底不一樣了。

“王叔。”他開口。

“啊？”

“我以後……還能在藥鋪上班嗎？”

王老頭定定地看了他十秒鐘。

“月錢翻三倍，你敢走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