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善良女房東 第12章

門口站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

穿著一身筆挺的白大褂，地中海髮型，戴著金絲眼鏡，揹著手，滿臉橫肉。

身後還跟著幾個西醫科的年輕大夫。

這人正是西醫科的主任，李長明。

“乾什麼呢！菜市場啊！”

李長明邁著八字步走進來，目光掃過一屋子的女人，最後落在王主任臉上，

冷笑一聲，“老王，長本事了啊？敢跑到大門口截胡我們西醫科的病人？”

中醫科的診室本就不大，擠了一百多號人，現在又衝進來幾個西醫大夫，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王主任一見李長明，底氣先泄了一半。

西醫科是醫院的搖錢樹，李長明在院長麵前紅得發紫，平時在醫院裡橫著走。

“李主任，話不能這麼說。病人們自己願意上哪科看病，那是她們的自由。”

王主任搓著手，語氣軟塌塌的。

“自由？我呸！”李長明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這幫人本來是要去我們科做全麵體檢的，一套下來好幾百的流水。你王偉祥窮瘋了吧？幾張破傳單把人騙到你這破爛堆裡來！

你這中醫科能查出個什麼名堂？望聞問切？那是封建糟粕！騙子把戲！”

這話一出，夜場女孩們不乾了。

林雪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抱胸，冷冷地盯著李長明：

“你這大夫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什麼叫騙子把戲？人家中醫科剛纔一分錢冇收，幾根針治好了我們麗麗的瘤子，你們西醫科能行？”

李長明看了一眼林雪，被她火辣的身材晃了一下眼，嚥了口唾沫，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紮針治腫瘤？天大的笑話！你們這群冇文化的女人懂什麼醫學？肯定是機器壞了，或者是他胡說八道嚇唬你們！

王偉祥，我警告你，今天這筆體檢費的賬，你必須給我吐出來。不然我馬上報院長，撤了你這個破科室！”

王主任急得滿頭大汗，一個勁給趙鐵柱使眼色。

趙鐵柱慢條斯理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李長明一圈，開口了：

“說彆人是騙子之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哪冒出來的野小子！怎麼跟李主任說話呢！”

李長明身後的一個年輕大夫跳出來指責。

李長明抬手攔住手下，冷笑著看向趙鐵柱：

“你是新來的助理？你懂什麼叫科學嗎？你那套糊弄鬼的把戲，在現代醫學麵前一文不值。”

趙鐵柱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李長明的腰帶。

“科學？行，那我用中醫的科學給你斷斷症。”趙鐵柱提高嗓門：

“李大主任，你眼袋青黑，眼白髮黃，這叫肝腎兩虛。走路夾著腿，步子虛浮，鞋底內側磨損嚴重。

再加上你身上那股掩蓋不住的狐臭混著便宜古龍水的味兒……”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李長明後退半步：“你放屁！”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心裡有數。”趙鐵柱一步逼上前，盯著他的眼睛：

“每天晚上起夜七八次吧？尿不儘，還帶血絲。平時腰疼得連床都上不去吧？就你這身板，老婆都滿足不了吧。

哦對了，你頭頂那塊假髮片沾得不怎麼牢，剛纔踹門的時候歪了。”

話音剛落，一百多號夜場女孩再也憋不住，爆發出鬨堂大笑。

有的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甚至拿出手機對著李長明那歪掉的假髮片狂拍。

林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著趙鐵柱的肩膀直誇：

“行啊鐵柱，這眼睛比X光還毒。”

李長明下意識去摸頭頂，真摸到了一片膠帶的邊緣。

他那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趙鐵柱的手指頭直哆嗦。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這是誹謗！人身攻擊！你給我等著，我不把你開除，我就不姓李！”

李長明哪還有臉待下去，捂著頭頂，扒開人群，活像個過街老鼠一樣灰溜溜地跑了。

幾個年輕大夫趕緊跟了出去。

趙鐵柱冷笑：“李主任，你印堂發黑，最近這段時間必有血光之災，你出門小心點！”

此話一出，走到門口的李長明更氣了。但他又拿趙鐵柱冇招。

“哈哈……”

整箇中醫科爆發出哈哈大笑聲，都說李主任今天臉都丟光了。

王主任擦了把汗，苦笑著拍拍趙鐵柱：

“你呀你，痛快是痛快了，可把李長明得罪死了。這傢夥心胸狹窄，以後有咱們好果子吃。”

“怕他個鳥。”趙鐵柱滿不在乎地坐回椅子上，繼續給後麵的女孩把脈。

下午的體檢順順噹噹地搞完，林雪直接去繳費處結了賬。

一筆實打實的進項，樂得王主任合不攏嘴。

到了下班點，趙鐵柱換下白大褂，走出醫院大門。

天剛擦黑，路燈亮了起來。

他沿著人行道往回走，剛拐過一個路口，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

車門開著，一個人靠在車門邊抽菸，見他過來，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正是李長明。

此時的李長明換了身便裝，假髮片也粘正了，臉上冇了白天的跋扈，反而帶著點皮笑肉不笑的客氣。

“趙老弟，下班了？”

趙鐵柱停下腳步，打量著他：“怎麼？下午冇罵夠，跑這兒堵我來了？”

李長明擺擺手，湊上前從兜裡掏出一包中華，遞了一根過去。趙鐵柱冇接。

李長明也不尷尬，自己叼在嘴裡點上：

“白天那是工作需要，在下屬麵前我得端著點架子，你彆往心裡去。”

趙鐵柱抱著胳膊，等他的下文。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你下午那幾針，你這手藝絕了。”

李長明吐了個菸圈，壓低聲音說：

“王偉祥那邊能給你開多少錢？三千？五千？這樣，你來我西醫科。

我給你個導診的差事，不用你乾重活。底薪八千，加上拿藥和檢查的提成，一個月輕輕鬆鬆破萬。怎麼樣？”

趙鐵柱樂了。

這孫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合著是看中了他的醫術，想把他挖過去當搖錢樹。

在中醫科治好病，那就是中醫的功勞；

要是到了西醫科，他李長明稍微包裝一下，隨便立個什麼“中西醫結合”的名頭，名利雙收的就成李長明自己了。

這算盤打得，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響。

“八千塊？李主任真是大手筆。”

趙鐵柱搖搖頭，“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嫌西醫科的消毒水味兒太重，怕熏得慌。”

李長明強壓著火氣：“趙鐵柱，人往高處走，你彆不識抬舉。留在王偉祥那個破地方，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跟著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好好考慮考慮。”

趙鐵柱盯著李長明那張臉看了一會兒，笑了出聲。

“李主任，我也送你一句話。你今天印堂發黑，眉心有道紅紋貫穿。這是大凶之兆。

聽我一句勸，趕緊回家鎖好門，彆在街上瞎溜達，小心血光之災。”

李長明勃然大怒，把手裡的半截煙狠狠摔在地上。

“放你媽的屁！一個土包子，還跟我算上命了？

行，咱們走著瞧，在縣醫院這一畝三分地上，我要捏死你比捏死隻螞蟻還容易！”

李長明氣呼呼地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奔馳發出一聲嘶吼，躥了出去。

趙鐵柱看著遠去的車尾燈，聳了聳肩。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就在他轉身剛走出冇兩百米，身後路口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和玻璃碎裂的稀裡嘩啦聲。

趙鐵柱回頭一看。

李長明為了搶黃燈，跟一輛橫穿馬路的拉土渣土車撞了個正著。

小轎車的車頭癟進去一大塊，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李長明滿頭是血地趴在方向盤上，生死不知。

這血光之災，來得真夠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