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驅魔朋友圈 第1章

第1章 十三樓的訂單------------------------------------------，林舟把電動車停在幸福小區門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13棟301，一份蛋炒飯，備註：多放蔥，熱乎點。”，拎起保溫箱往小區裡走。幸福小區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冇有電梯，路燈壞了一半，綠化帶裡堆著裝修垃圾。林舟來過這兒幾次，每次都得爬樓梯——外賣小哥最恨的老小區之一。“十三樓，爬死我算了。”。朋友圈裡大學同學在曬加班，配文“奮鬥的青春最美麗”；前女友發了和新男友的合照，定位在三亞。林舟劃過去，假裝冇看見。，八樓，九樓。，他每上一層都得跺一腳。九樓的燈亮了，十樓的燈冇反應。林舟在黑暗裡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繼續往上爬。，十一樓，十二樓。，看了看樓梯間的窗戶——外麵是黑的，什麼也看不見。手機信號還剩兩格，時間顯示23:47。。，突然聽見樓上有動靜。，是……哭聲？，很遠，像是被捂住的嗚咽。，繼續往上走。。

林舟走進十三樓的走廊。

走廊很長，頭頂的日光燈管發著慘白的光，有幾根在閃。地上鋪著老式的水磨石，牆麵下半截刷著綠漆。林舟數著門牌號往前走：301、302、303……

301。

他敲了敲門。

冇人應。

又敲了兩下，還是冇動靜。林舟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按訂單上的虛擬號撥過去，響了幾聲，冇人接。

“操。”他罵了一句，又撥了一遍。

還是冇人接。

他猶豫了一下，按照平台規定，聯絡不上客戶可以拍照留存後放在門口。他掏出手機，準備拍照——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不是從裡麵開的，是門自己開了一條縫。

林舟愣了一下，往裡看。

屋裡冇開燈，藉著走廊的光能看見玄關，地上擺著幾雙舊布鞋。一股黴味混著陳年的油煙味飄出來，林舟皺了皺鼻子。

“您好？外賣！”他朝裡喊了一聲。

冇人應。

他等了十幾秒，正準備把餐放門口走人，突然聽見裡麵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吧……”

是個老太太的聲音，很輕，很虛弱。

林舟猶豫了一下。平台規定不能進客戶家裡，但這聲音聽著像是病得不輕。他想了想，還是推門進去了。

屋裡比走廊更暗。

林舟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客廳。

客廳不大，擺著一張老式沙發，一個電視櫃，電視是老款的大屁股。茶幾上放著一個搪瓷缸，缸子上印著“先進工作者”的紅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

靠窗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背，穿著灰棉襖，頭髮花白，稀稀疏疏地攏在腦後。她看著林舟，渾濁的眼睛裡有一點光。

“外賣……”林舟舉起手裡的袋子，“301的蛋炒飯。”

老太太慢慢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每一個關節都在疼。

“放桌上吧。”她指了指茶幾。

林舟把袋子放下，下意識掃了一眼屋裡。

太暗了。窗簾拉著，一點光都透不進來。這時間雖然晚，但外麵有路燈，怎麼可能這麼黑？

“多少錢？”老太太問。

林舟愣了一下

“不用，您已經在平台上付過了。”

老太太搖搖頭：“我不會用那個，是我兒子幫我點的。我給你現金。”

她轉身往臥室走。

林舟站在原地等，等了一會兒冇動靜，往裡屋瞄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奶奶？”他喊了一聲。

冇人應。

林舟往前走了一步，又喊了一聲：“奶奶？不用給了，我走了——”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上了。

林舟猛地回頭，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衝上去擰把手，擰不動——像焊死了一樣。

“操。”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冇信號。

一格都冇有。

他又試了試其他軟件，全都冇信號。手機頂端的信號標誌，是個空心的圓圈。

林舟後背開始冒汗。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隻是信號盲區？老小區，牆厚，正常。

但門呢？

他再次用力擰把手，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小夥子。”

林舟猛地轉身。

老太太站在臥室門口，還是那件灰棉襖，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給你。”

她走過來，把零錢塞到林舟手裡。

林舟低頭看——幾張一塊的，一張五毛的，加起來不到十塊。

“奶奶，這不夠，十三”

他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

點外賣的人，怎麼會連多少錢都不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也看著他，眼神渾濁，但嘴角掛著一個笑。

“我知道不夠。”她說，“但我隻有這麼多。等了這麼久，攢了這麼久，就這些。”

林舟腦子飛快轉。

“等什麼？”

老太太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你能幫我看看那飯還熱不熱？”

林舟愣了一下，打開袋子，飯盒還溫著。

“熱的。”

老太太點點頭，慢慢走到茶幾前，坐下。她打開飯盒，拿起一次性筷子，夾了一口，放進嘴裡。

“熱的。”她說，聲音有點抖。

她又夾了一口，慢慢嚼著。

林舟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那個老太太，突然覺得她不像是在吃飯——像是在完成什麼儀式。

老太太吃著吃著，眼淚流下來了。

“我兒子最喜歡吃蛋炒飯。”老太太突然開口，“多放蔥。每次回來，都要我給他做。”

她又夾了一口。

“後來他走了。我天天等他回來，天天做蛋炒飯。做著做著，就習慣了。”

林舟聽著，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去哪了？”

老太太搖頭。

“不知道。十一年前，他說出去辦點事，就再也冇回來。後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跑了。我不知道。”

她看著林舟。

“但我一直等。等他回來，等他吃上我做的飯。”

林舟喉嚨發緊。

“您……等了十一年？”

老太太點頭。

“後來我死了。死之前，我還在等。死了以後，還是等。”

林舟腦子裡“嗡”的一聲。

死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到門。

老太太看著他，眼神平靜。

“彆怕。我不害人。我就是想等人。等一個人，吃一口熱飯。”

她低頭看著那盒蛋炒飯。

“今天有人給我點了這個。我以為是他回來了。結果是你。”

林舟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太太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謝謝你，小夥子。”

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先是腳，然後是小腿，慢慢地往上蔓延。

林舟瞪大眼睛，看著她一點一點變透明。

“門開了。”她說，“快走吧。”

林舟回頭——門果然開了，外麵是正常的走廊，日光燈不閃了。

他再回過頭，老太太已經完全透明瞭，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替我告訴他……”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媽不等了。”

然後她消失了。

林舟衝出301，一路狂奔下樓。

十三樓、十二樓、十一樓——這次下樓快得多，他冇敢停，一直跑到一樓，衝出單元門。

外麵路燈亮著，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哭，一切正常。

他扶著膝蓋喘了半天，回頭看那棟樓。

十三樓，301的窗戶，黑洞洞的，和其他窗戶一樣。

他掏出手機看。

信號滿格。訂單顯示“已完成”，客戶確認收貨，錢已經到賬——二十三塊。

但多了一筆轉賬。

來自一個陌生賬戶：2000元。

備註隻有兩個字：謝謝。

林舟盯著那兩千塊，愣了五秒。

他又抬頭看那扇窗戶。

窗簾好像動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冇動。

手機又震了。

一條係統通知，但不是外賣平台的。

是一個他從冇見過的APP圖標，白色的背景，一個黑色的對話框，下麵寫著三個字：

驅魔朋友圈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檢測到您已完成首次靈異接觸。任務獎勵：2000元已到賬。當前積分：100。恭喜您成為見習驅魔人。”

林舟盯著那條訊息，半天冇動。

他打開銀行APP，餘額確實多了兩千。

他又抬頭看那扇窗戶。

窗簾後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不，不是在看他。

是在等。

等下一個送飯的人。

林舟騎上電動車，開出去很遠，纔敢回頭看。

幸福小區13棟，靜靜立在夜色中。

301的窗戶，亮了一盞燈。

很暗，很暖。

像有人在等他回去。

回到出租屋已經淩晨一點。

林舟洗了把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個老太太——她吃飯的樣子，她流淚的樣子，她說“媽不等了”的樣子。

他翻了個身，掏出手機，打開那個新APP。

介麵很簡單，像一個簡化版的微信。底部有四個選項：首頁、任務、朋友圈、我的。

他點開“我的”，看到自己的資料：

昵稱：林舟

等級：見習驅魔人

積分：100

已完成任務：1

道具：無

他又點開“任務”。

隻有一條已完成的任務記錄：

任務名稱：幸福小區301執念體

危險等級：★☆☆☆☆

任務描述：一位等待兒子十一年的母親，執念是吃一口熱飯。

任務結果：已完成

備註：她等了十一年，終於等到了。

林舟看著那行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又點開“朋友圈”。

有人發了一條動態：

“老城區又有新人了？剛看到積分變動，歡迎入坑。順便求組隊，東三環疑似有二級靈域，一個人不敢去。”

點讚：3 評論：2

林舟冇敢回。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月亮。

那個老太太，現在應該見到她兒子了吧？

不知道。

但他希望見到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那個APP的推送：

“明日簽到可獲隨機道具。晚安，驅魔人。”

林舟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片光。

他看著那片光，慢慢閉上眼睛。

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麵，是那個老太太吃蛋炒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