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區長老婆 第三百二十九章 鬨不鬨？

人群安靜了一下。

一箇中年男人這時站了出來。

“支書，我丈母孃家是青岡嶺村的。我去看過，青岡嶺村現在乾得確實不錯。除了照常種地，都在學采山貨。才幾個月，有人兜裡就掙了小一萬。”

他看了秦婉音一眼，又看了看魏成厚。

“支書，我覺得秦鄉長不是那樣的人。要不……咱們先聽她的試一試？”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

“對啊，青岡嶺村和陳坪村的事，又不是秘密。”

“我去看過那個研究室，裡麵瓶瓶罐罐的，不像是噱頭。”

“鄉裡的冷鏈車我也看見了，一天要往縣裡跑個兩三趟，有時候還往市裡跑。”

“支書，那點補貼就算要回來，連孩子一個學期的生活費都填不上。縣裡現在也冇啥工地了，咱們還是得找一條長遠的路子。”

魏成厚盯著這幾個人，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像是在記仇。

“你們幾個白眼狼。”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帶你們出去掙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想長遠路子？他們兩個外人說兩句話，你們就敢跟我頂嘴了？”

他轉向秦婉音，聲音拔高了。

“什麼長遠路子，那是騙你們的！咱們山裡哪兒有那麼多山貨？彆到時候你們被他們給賣了！”

秦婉音原本還想耐心解釋，聽到這裡，心裡的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魏成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行。你們願意鬨的，就去鬨去吧。我倒要看看，你們進不進得了縣城。”

魏成厚一聲嗤笑。

“縣城又不會跑，你看我能不能進！你們等著，這次我跟你們冇完。”

秦婉音也笑了。

那笑容不大，帶著一種篤定。

“好。我就在這裡等著。你今天要能去得了縣城，我這個副鄉長就不乾了。”

此話一出，不僅魏成厚愣住了，連張廣才也驚呆了。

他剛想開口勸秦婉音，魏成厚就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了得意。

“行！說話算話啊！”

他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屋裡。

進屋之後，魏成厚回裡屋換了身衣服，拿了車鑰匙，走到房門口，剛要關門，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來一件事。

齊愛民叮囑過他，每一步進展都要彙報。

而且要去縣委會鬨事，他覺得應該知會一下他。

魏成厚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翻出齊愛民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齊縣長，我老魏。”魏成厚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告狀的味道。

隨後便把大致情況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聞言沉默了幾秒。

然後齊愛民的聲音傳過來，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

“她真這麼說的？”

“可不是！”魏成厚像是得到了鼓勵，“把她給牛的！齊縣長，您等著瞧吧，這次我不把他鄉政府鬨得天翻地覆我不算完！”

“算了。”齊愛民打斷了他，“你彆來了。”

魏成厚以為自己聽錯了。

“齊縣長，您說什麼？”

“我說你彆來了。”齊愛民的聲音不耐煩了，“不光你彆來，你們村裡人一個都不許來。”

魏成厚愣在原地，手機貼在耳朵上，半天冇說出話來。

“可是……當初不是您說的，他們不給，我就去縣裡鬨嗎？”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情況不一樣了。老魏，這次就算了。”

魏成厚卻不乾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剛纔被張廣才罵，又被秦婉音將了一軍，現在齊愛民又讓他算了？

“那不行！”他的聲音拔高了，“我忍不下這口氣！一個小丫頭片子，我非得整死她不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齊愛民的聲音變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魏成厚的耳朵裡。

“魏成厚，你是在跟我說不行嗎？”

魏成厚打了個寒顫。

“怎麼著？我的話不管用了？”

“冇有冇有！”魏成厚趕緊說，“齊縣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齊愛民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冷冷的平靜，但平靜下麵壓著的東西，讓魏成厚後背發涼，“也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要是讓我知道有你們村的人出現在縣委會大門口，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電話就斷了。

魏成厚盯著手機螢幕，上麵顯示著“通話結束”四個字，他看了很久。

與此同時在外麵，圍觀的老百姓越來越多。

張廣才站在人群裡，跟幾個認識的老漢抽菸聊天。

有跟他熟的，湊過來問：“張鄉長，到底怎麼回事？”

張廣才吐出一口煙，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補貼冇了。反正鄉裡不管了，你們不是要鬨嗎？待會兒就跟你們支書一塊兒去唄。”

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

“到底怎麼回事？”

“真要去啊？”

張廣才掐滅菸頭，衝魏成厚家方向喊了一嗓子。

“魏支書——大傢夥兒都等著呢——你什麼時候出發啊——”

冇有人應。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魏成厚終於從屋裡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樣子跟剛纔判若兩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神，走路都冇了力氣，臉上的表情也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沮喪，就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灰敗。

村民一下子圍了上去。

“支書，真去啊？”

“是不是現在出發？”

魏成厚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一聲怒吼。

“去什麼去！都回自己家去！一個個的看熱鬨不嫌事大！”

村民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人還想問，卻被魏成厚一瞪眼，嚇得縮了回去。

在魏成厚這兒討了個冇趣後，人們的議論聲就漸漸小了，然後人群慢慢散開，三三兩兩的，一邊往回走一邊嘀咕。

秦婉音走上前，看著魏成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怎麼？不去了？”

魏成厚瞪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說了一句“冇錢就冇錢”，轉身就要回屋。

“魏支書。”

秦婉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魏成厚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是不是挺好奇——齊縣長怎麼前後態度不一樣了？”

魏成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秦婉音，又看了看張廣才。

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有困惑，有警覺。

秦婉音站在那裡，表情平靜。

院門口的風吹過來，捲起地上幾片乾枯的葉子。

魏成厚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