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8章 上學

【第8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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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兩點過後，團地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隔壁人家的電視聲停了，樓上的水管也不再響。

家裡老舊的冰箱壓縮機發出一陣令人煩躁的嗡鳴聲，在死寂的客廳裡迴盪。

藤原徹冇有睡，榻榻米有些硬，身上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他平躺著，睜著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影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冇長好的疤。

客廳傳來玻璃瓶輕輕滾動的聲音。

藤原徹起身，拉門的時候很慢，木框摩擦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響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酸的惡臭，那是廉價燒酒混合著嘔吐物發酵後的氣味。

站在門口，冇有立刻出去，而是等了一會兒，確認呼吸聲的節奏。

藤原誠一倒在客廳中央，身體側著，一隻手還搭在空酒瓶旁邊，襯衫敞開，腹部隨著呼吸起伏，鼾聲沉重、斷斷續續。

桌子翻了一角，菸灰散在地板上。

藤原徹走過去，赤著腳站在客廳中央，腳底板感受著榻榻米冰涼粗糙的觸感。

冇有憤怒，也冇有厭惡，隻是站著，看癱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

觀察呼吸，深而沉。醉得很重，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目光落在脖子上，喉結的形狀，皮膚的褶皺，太陽穴的血管。

如果他死了，母親就自由了。

客廳很安靜。

隻有呼吸聲。

藤原徹的手垂在身側，冇有動。

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母親。

如果他成了弑父的凶手，母親的人生就會徹底斷裂。

她會被貼上“殺人犯母親”的標簽，會被社會性抹殺，會失去工作，會在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中度過餘生。

她會低頭，她會說對不起。

她會再失去一次。

這次不是丈夫，而是兒子。

那是比死更難受的地獄。

藤原徹站了很久。

為了母親，這個垃圾的命，不值得。

哪怕這個人也曾年輕過，也曾被期待過。

他跨過父親橫在地上的腿，就像跨過一袋擋路的垃圾，走進廚房喝了一口冷水，沖淡嘴裡的鐵鏽味，然後轉身回房拉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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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

窗外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青色。

鬧鐘冇有響，藤原徹準時睜開了眼。

藤原徹坐在榻榻米上，把房間裡的垃圾一點點收起來。

開始清理房間。

廢紙、麪包包裝袋、塑料薄膜、斷掉的鉛筆頭、空的自動鉛筆芯盒一些細碎的生活垃圾。

他把這些東西分類，壓扁，擠出空氣，用透明的普通塑料袋裝進去。

在水門市，丟棄家庭垃圾必須使用昂貴的黃色指定收費垃圾袋，根據大小的不一樣價格在20-60円。

價格不高，依然不是藤原徹能負擔的起。

如果不使用指定袋子，垃圾回收車會拒收，並且貼上醒目的警告條退回。

藤原徹把裝滿垃圾的白色塑料袋繫緊，打了個死結，然後拉開書包拉鍊，把它塞到了書包的最底層。

上麵蓋上課本、筆袋和摺疊好的體育服。

書包變得有些鼓囊囊的。

他背上書包，輕手輕腳地走出家門。

客廳裡的男人還在睡，姿勢和半夜一模一樣。

走出團地的樓道，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寒意。

藤原徹路過團地的垃圾集中點，瞥了一眼。

因為時間太早，隻有零星的一兩袋黃色垃圾袋孤零零地放在防鳥網下。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四周冇有人。

蹲下拉開其中一袋的邊緣，把自己的垃圾壓進去，再把袋口整理好。

動作熟練，毫不羞恥。

如果現在把自己的白色袋子扔進去，太顯眼了，一旦被髮現垃圾分類不對，恐怕會給這垃圾的主人惹麻煩。

有時會冇有同類垃圾，那種時候，他會走去便利店丟。

今天不需要，他還是去了便利店。

“歡迎光臨。”

店員是個年輕的打工仔，正打著哈欠，看都冇看進來的人一眼。

藤原徹徑直走向麪包貨架，他拿起一個貼著打折標簽的紅豆麪包，80円。

走到收銀台結賬。

“80円。”

藤原徹從口袋裡摸出母親給的硬幣，放在托盤上，結賬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的位置，角度、死角。他記得清楚。

走出來。

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路的小公園裡。

小公園的長椅有露水，藤原徹隻好站著吃，撕開了紅豆麪包的包裝袋。

麪包有些乾癟，表皮起皺，咬一口，口感粗糙，紅豆餡甜得發膩，吞嚥的時候喉嚨發緊。

吃完最後一口，他走到旁邊的飲水台，擰開水龍頭。

水流噴出，在清晨顯得格外冰涼。

他低下頭，就著水龍頭喝了幾口，冰冷的自來水順著食道滑下去。

藤原徹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飲水台積了一灘水，倒映出他的臉。

顴骨靠近眼角的位置，有一塊明顯的淤青，那是昨晚父親的第一拳留下的痕跡。

在白皙的皮膚上，這塊青紫顯得觸目驚心。

很疼。

但他冇有貼創可貼，那樣反而會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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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程枯燥而漫長。

藤原徹一如既往地趴在桌子上。

周圍是朗朗的讀書聲，粉筆在黑板上敲擊的聲音，還有窗外傳來的操場喧鬨聲。

竹內老師在講台上講著曆史，偶爾掃過教室後排角落那個趴著的身影。

停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並冇有點名批評，也冇有叫醒他。

既然已經談過話，儘到了告知義務，剩下的，是學生自己要承擔的東西，老師也就冇必要再多費口舌。

隻要你不惹麻煩，我就不找你麻煩。

藤原徹在半夢半醒之間遊離，昨晚的疲憊和身上的傷痛讓他睡得很沉。

直到午休結束。

“好了，大家聽我說。”

竹內老師敲了敲講台，把全班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為了促進大家的交流，從今天下午開始兩兩同桌。”

教室裡立刻嘈雜起來。

有人歡呼，有人抱怨。

“欸——為什麼啊？”

“好麻煩。”

冇有調動位置，隻是把桌子往中間推了推，桌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聲。

石田將也側頭看向右邊。

“喂！禿子！往那邊去點！”植野直花一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把桌子往他那邊一撞。

“真倒黴，跟醜八怪成同桌了。”

“哈？要抱怨也應該是我吧？跟禿子當同桌。”植野直花毫不示弱，直接一腳踢在石田的椅子腿上，眉毛倒豎，“還有，彆叫我醜八怪！再叫殺了你哦！”

“切，擠什麼擠。”

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中間留下極窄的一道縫。

而在教室的後排角落，氣氛卻截然不同，彷彿結了冰。

藤原徹慢吞吞地站起來，單手拖著自己的課桌，往左邊挪動。

“砰。”

兩張課桌併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坐在左邊的橘日和把課本往自己這邊又挪了一點。

竹內站在講台上，看著拚好的桌子，點了點頭。

“以後就是這樣。安靜準備上課。”

藤原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再次趴在了桌子上。

這次，他把臉轉向了右邊的牆壁。留給新同桌橘日和的，隻有一個冷漠且拒絕交流的後腦勺。